陸景安的電報發出去之後,不出所料地石沉大海了。
天京那邊的前朝皇室貴胄,根本就沒有給陸景安回電。
一封電報發過去,就像是扔進了一口枯井裡,連個回聲都沒有。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第三天上午。
陸景安坐在書房裡等了一整個上午,電報機始終沉默著。
沒有傳來任何來自天京的訊號。
這種不回電,可是比回電罵街更加羞辱了。
如果對方回電罵他。
至少說明他們把陸景安,當成了一個需要認真對待的對手。
一個值得他們動怒的存在。
但不回電,就意味著在天京那些皇室貴胄的眼中。
陸景安根本就不值得他們去罵一通。
陸景安就像一隻在門口叫囂的野狗,主人連開門趕它的興致都沒有,任由它在外面狂吠就是了。
這種高高在上的無視,直接讓陸景安笑了。
對於這種喜歡把自己擺在高高在上位置上的貴族們。
陸景安的想法一貫是非常簡單的——
直接打一頓就好了。
所以陸景安也沒有跟這些天京的老爺們廢話,直接就發兵了。
江省那邊原本就有陸家的駐軍。
自從陸家控制了江省之後,陸懷謙就在各個重要的縣市部署了兵力。
一方面是維持地方治安,另一方面也是防備其他勢力的滲透。
再加上江省那邊各個縣和市的治安署和治安廳。
所有能調動的人加起來也有大幾千人了。
這些人雖然算不上精銳,但用來圍城是綽綽有餘的。
陸景安直接下令,讓他們全部集結到天京去,直接把天京給圍了。
命令下得很明確。
不許攻城,不許主動交戰。
就是把天京給我圍死了,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來。
陸景安要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前朝勛貴們好好體驗一下。
什麼叫做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與此同時,陸景安這邊也帶了數千人的隊伍,直接朝著天京而去。
這支隊伍是從江城本地抽調的精銳。
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是陸家軍的核心力量。
家中陸景安交給了陳煊看守。
有師父坐鎮,再加上剛剛凝聚的宗師大勢,陸家的安全沒有問題。
沈晚辭和黑熊被陸景安帶在了身邊伺候。
現在的陳煊已經完全不是陸景安的對手了。
這一點師徒二人都心知肚明。
陸景安連斬十四位宗師之後,陸景安的實戰能力已經遠遠超過了一般的宗師。
就算是陳煊全盛時期也不是他的對手。
真的遇到了陸景安解決不了的對手,陳煊那也肯定解決不了。
相反,如果是陸景安帶著沈晚辭的話,那想要跑的話還能快一點。
從江城到天京是有一段鐵路可以用的。
那條鐵路是幾年前修建的,聯接了江南的幾個主要城市。
雖然比不上西洋人的鐵路那麼先進。
但也算是這個時代難得的現代化交通工具了。
大軍開拔直接就用鐵路了。
士兵們擠在悶罐車廂里,武器裝備裝在平板車上。
倒也省去了長途跋涉的辛苦。
只不過現在的鐵路也就比牛車和馬車快一點。
火車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每小時能跑三四十里就不錯了。
而且沿途還要停下來加水加煤,遇到彎道還要減速。
所以還是耗費了五日的時間才抵達了天京腳下。
當陸景安帶領大軍出現在天京城腳下的時候。
遠遠地就看到了一片連綿的軍營。
那是蔡琛率領的先頭部隊搭建的營地。
帳篷排列整齊,旗幟飄揚,崗哨林立,看上去頗有幾分氣勢。
負責江省警備的警備司令小跑著來到陸景安的面前,立正敬禮。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腰間別著一把手槍,靴子上沾滿了泥土。
顯然是在前線奔波了好幾天了。
陸景安認識此人。
此人名叫蔡琛,是劉旅長的一個親信手下。
之前一直跟著劉旅長出生入死,打過不少硬仗,是個有真本事的人。
在選擇江省警備司令的時候,陸懷謙經過多番考察,最終選擇了此人。
看重的就是他沉穩可靠的性格和豐富的實戰經驗。
「蔡司令,你這邊的情況如何?」
陸景安對蔡琛詢問道。
陸景安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蔡琛,語氣平淡。
蔡琛聽陸景安叫自己「司令」,連忙擺手道:
「少爺,叫我小蔡就好。在您面前,我可不敢稱司令。」
陸景安道:「這裡是戰場,稱職務。
軍中無父子,何況是司令和士兵的關係。
你既然是江省的警備司令,那我就叫你蔡司令,這是規矩。」
蔡琛聽了陸景安的話,沒有再爭辯,而是再次立正敬禮,朗聲道:
「是!報告陸將軍,江省警備司令部所屬部隊已全部到位,請指示!」
接著,蔡琛就將天京現在的狀況,給陸景安詳細匯報了一下。
按照蔡琛匯報來看,他在接到命令的第一時間就立刻開始動員了。
連夜召集部隊,調配物資,安排運輸。
第二日,大軍就抵達了天京城的外圍,布下了攻勢。
各個縣市抽調來的治安員則是在這幾天陸續抵達。
到目前為止,圍城的總兵力已經達到了八千人左右。
天京內部倒是並沒有任何的反應。
既沒有派人出來溝通,也沒有主動進攻,彷佛就當蔡琛他們不存在一般。
城門緊閉,城牆上偶爾能看到幾個巡邏計程車兵。
但也就是遠遠地看一眼,然後就縮回去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頭巨獸蜷縮在自己的巢穴里,對外面的動靜充耳不聞。
陸景安聽完了蔡琛的匯報之後,對蔡琛吩咐道:
「你繼續帶人圍困天京,下一步動作,等我的命令就好。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出擊,也不許放鬆警惕。
城裡的那些前朝勛貴雖然看起來慫,但誰知道他們有沒有藏著什麼底牌。」
「是!」
蔡琛大聲地應了一句,然後轉身離開了。
等蔡琛離開之後,陸景安也讓沈晚辭和黑熊在外面替自己守著。
陸景安翻身下馬,走進了臨時搭建的中軍大帳之中。
帳中陳設簡陋,只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桌上鋪著一張天京城的詳細地圖。
陸景安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閉上了眼睛。
陸景安自己則是直接將神念鋪展開來。
利用【因果有聲】的能力去探查一下天京城內的情況。
陸景安的神念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緩緩地向著天京城的方向延伸過去。
他能夠感受到城牆的磚石,感受到街道的走向,感受到城內那些修士的氣息。
有強有弱,有明有暗,錯落地分布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然而,陸景安【因果有聲】的能力剛剛接觸到天京城的核心區域。
天京城就直接出現了反應。
只見天京城的上空,浮現出了一條金龍的虛影。
那金龍虛影無比的龐大,覆蓋了整個天京城。
從頭到尾至少有數里之長,龍身蜿蜒盤旋。
龍鱗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的光芒,龍鬚飄飄,龍目如炬。
它盤踞在天京城的上空,就像是一尊守護神。
俯瞰著腳下的城池和城外的大軍。
金龍虛影對著陸景安的方向,直接就是仰頭一聲咆哮。
一聲恐怖的龍吟震盪四野。
那龍吟聲如同實質一般,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空氣都在震顫,地面都在抖動,就連天上的雲彩都被震散了。
城外軍營中計程車兵們只覺得耳膜刺痛,腦袋嗡嗡作響。
不少人直接捂住了耳朵,蹲在了地上。
陸景安更是首當其衝地承受了這樣的精神衝擊。
那龍吟聲中蘊含著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
如同一把利劍,直刺他的泥丸宮,想要摧毀他的神識,污染他的識海。
那股力量霸道而蠻橫,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威嚴,彷佛在說。
螻蟻,跪下。
這精神衝擊衝過來的時候。
陸景安身上的【邪神免疫】的詞條,瞬間綻放出了光芒。
那光芒是純白色的,柔和而明亮。
像是一層光罩,將陸景安全身籠罩在其中。
每日只能發動一次的免疫效果,被被動地激發了出來。
來自金龍虛影的衝擊撞在那層光罩上,就像海浪拍打在礁石上一般,直接煙消雲散了。
「這宗師大勢的反擊,也屬於邪神範疇嗎?」
看到身體這番變化,陸景安也是面露思索之色。
陸景安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處,隱隱發光的位置。
那是【邪神免疫】詞條所在的地方,此刻光芒正在緩緩褪去。
「從本質上來說,剛剛兩種的攻擊還真的是一樣的。
都是透過精神上的進攻,向自己傳達一些被污染的禁忌知識,直接污染自己的泥丸宮。
然後這些污染就會如同癌症一樣,無限地複製繁殖下去,直到撐爆了自己的泥丸宮。
而如果這樣類比的話,邪神更像是一個實體化的宗師大勢。
當然,這只是類比,兩者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邪神是活的,有自己的意識。
而宗師大勢是死的,只是一種力量的聚合體。」
就在陸景安思索這些的時候,天京城當中傳來了一道尖銳的聲音。
那聲音又尖又細,帶著一種宮廷特有的腔調,像是太監在宣讀聖旨一般。
聲音經過宗師大勢的加持,被放大了無數倍,刺得眾人的耳膜都疼。
「聖旨到——」
聽到這三個字,在場上萬人都愣住了。
如此遙遠的詞彙,讓眾人一時之間都是有些茫然。
聖旨?
那是什麼東西?
那不是幾百年前才有的玩意兒嗎?
現在都共和了,哪兒來的聖旨?
關鍵是城中之人說得那般正式。
拖長了音調,抑揚頓挫,彷佛真的有什麼了不得的旨意要頒布一般。
這就更加讓人茫然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然而,當著八個字出現的時候。
一股無形的天地大勢,就透過金龍虛影的加持。
直接覆蓋了四面八方所有的陣地。
那大勢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從天而降,壓在每一個人的肩膀上。
這恐怖的天地大勢直接壓得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想要彎腰跪地。
膝蓋發軟,脊背彎曲,額頭冒汗,呼吸急促。
一些意志力薄弱計程車兵,已經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這就是要以勢壓人了。
要用前朝積累了數百年的勢來壓垮陸家的兵。
想要不戰而屈人之兵,讓陸家明白天家威嚴不可辱。
那聖旨的內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宣讀聖旨這個行為本身。
它代表著皇權的延續,代表著天家的威嚴。
代表著數百年來無人敢於挑戰的權威。
果然,當這恐怖的威壓開始在軍營當中蔓延之時。
整個大軍的心都徹底慌亂了。
人心惶惶,不少人都感覺天塌了一般。
那種從血脈深處湧出的恐懼,那種對皇權的本能敬畏。
讓他們幾乎喪失了抵抗的意志。
「我昭你媽!」
這一聲突然爆發的粗口,瓮聲瓮氣。
經過某種特殊方式的放大,直接將那宣讀聖旨的聲音都給壓了過去。
那聲音如同一聲驚雷,在軍營上空炸響。
將所有沉浸在威壓中的人都震得一個激靈。
同時,這一嗓子也將陸家大軍全部的精氣神都給喊回來了。
所有聽到了這一聲暴喝的人,都是瞬間恍然,想不起來剛剛究竟發生了何事。
那種被皇權威壓籠罩的感覺,就像是一場噩夢,醒來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至於這一嗓子,那自然不是陸景安發出的。
陸景安可是一個有涵養的公子哥。
從小讀的是聖賢書,罵人這種事情他是做不來的。
這種粗活自然是由黑熊代勞。
黑熊是蠻族出身,嗓門大,底氣足,罵起人來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至於能夠達到聲震四野的效果,這個就是陸景安的加持了。
陸景安以宗師大勢加持,將黑熊的聲音放大了幾百倍,才有了這樣的效果。
城中宣讀詔書的聲音被打斷了。
那宣讀聖旨的太監正在興頭上,突然被這一聲粗口打斷。
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憋死過去。
下一刻,城中就爆發出了憤怒且尖銳的怒吼:「放肆!」
「我放你媽!」
回應他的依然還是黑熊。
黑熊站在軍營前方,雙手叉腰,昂首挺胸。
一張黑臉漲得通紅,嗓門大得像是一口銅鐘。
「找死。」城中的聲音更加憤怒了。
「我找你媽!」黑熊毫不示弱,一字一頓地吼了回去。
「殺!」城中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殺意。
「我殺你媽!」黑熊依然是那句話,語氣堅定,中氣十足。
黑熊每一次都是用盡全力地去喊,每一次為了讓對方聽清,都是一字一頓地喊。
不管裡面喊什麼,黑熊都是帶上對方的母親回應。
簡單粗暴,但效果拔群。
如此幾輪下來,裡面宣讀聖旨之人不知道是被氣暈了。
還是被什麼人攔下來了,總之裡面是沒有一點聲音了。
陸家軍這邊,也被黑熊的回應給逗笑了。
起初還有人忍著,但不知道是誰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然後就像傳染病一樣,笑聲迅速蔓延開來。
士兵們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直流,笑得肚子都疼了。
同時,心底那最後一點的恐懼直接煙消雲散了。
什麼皇權威嚴,什麼天家氣象。
被黑熊這幾句「你媽」一攪和,全都變成了笑話。
「什麼前朝勛貴,就是紙老虎。
真要是天潢貴胄,怎麼能被人罵了娘還不敢出來?」
一個老兵扯著嗓子喊道。
「皇帝老兒都死了幾百年了,他們算個屁的天潢貴胄?」
另一個士兵附和道。
「縮在這天京城裡面,活像一個活王八!」
一個年輕計程車兵尖聲叫道,引起了一陣鬨笑。
一幫兵痞、兵油子,那肯定是有多難聽就罵多難聽。
這些叫罵聲都被陸景安擇優,以宗師大勢給放大了出來。
誰罵得有創意,誰罵得夠狠,誰罵得夠損。
陸景安就給誰的罵聲加持擴音,讓整個天京城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自己的叫罵竟然被放大了出來,剛剛罵過的人直接興奮地對周圍的人說:
「聽到了嗎?聽到了嗎?是我罵的!是我罵的!」
有了這樣一個代表,其餘人罵得更起勁了。
那真的是要多髒有多髒。
從祖宗十八代罵到子孫後代。
從外貌長相罵到人品道德。
從智商水平罵到生活習慣。
每個人都絞盡腦汁,就想著自己能夠被選上。
能讓所有人聽到自己的叫罵,順便把這樣難得的事情記錄下來,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以後逢人也能說上一句:「老子是當著皇帝老兒的兒孫的面,罵過皇帝老兒的人!」
陸景安如此做派。
一方面自然是為了羞辱天京城裡面的那些所謂的勛貴。
讓他們知道,他們引以為傲的皇權在陸家軍面前一文不值。
另外一方面,陸景安也是要用這樣的辦法,驅逐陸家所有兵丁心目中的恐慌。
對於這些兵痞和兵油子,你給他們講任何大道理都是沒用的。
他們聽不懂,也不想聽。
何況這個時候,也沒有時間去給他們講大道理。
反而讓他們直接罵出來,把心中的恐慌宣洩掉,更加快速也更加直接。
這也算是變相地增加了他們對所謂皇權的免疫力了。
當你可以隨意辱罵一個東西的時候,你就不會再害怕它了。
如此變著花樣罵了兩分鐘之後。
眼看場面就要失控,徹底變成一場花式罵街大賽。
天京城裡面終於是傳出了一道渾厚的聲音。
那聲音不同於之前那個尖銳的太監嗓音,而是一種低沉而有力的中年男聲。
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威嚴。
聲音的主人顯然是一位修為不俗的宗師,聲音中蘊含著罡氣,穿透力極強。
「陸公子,用如此下作之法,就太有失體面了吧?」
「我下作你媽!」
回應他的依然還是黑熊那渾厚中,帶著濃濃蠻族口音的官話。
黑熊的官話說得並不標準,帶著一股草原上的粗獷味道。
但這反而讓他的罵聲更加有殺傷力。
就像一個野蠻人在嘲笑文明人的禮儀一般,諷刺意味十足。
而這樣的回應,對於天京城裡面的天潢貴胄來說,那就更是侮辱中的侮辱了。
要知道,在前朝的時候。
黑熊這種蠻族連當奴隸的資格都是沒有的。
他們是跟畜生在一個等級的。
被視為未開化的野人,連踏入中原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這樣一個在他們眼中連畜生都不如的蠻子。
竟然還敢堵在他家的門口,如此辱罵自己這樣一位王爺?
「找死!」
這一次的「找死」,可不僅僅只是停留在所謂的口頭威脅了。
這一次是實打實的攻擊落下。
一道劍光從城中升起。
那劍光起初只是一點寒芒,但經過天空中金龍的加持。
瞬間膨脹成了一道擁有著惶惶天威的百丈劍光。
那劍光如同天罰一般,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直接朝著黑熊斬落下來。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
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地面被劍氣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四濺。
當出劍的一剎那,黑熊就全身的汗毛倒立。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僵硬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知曉自己這個時候已經被完全地鎖定了。
那道劍光已經鎖定了他氣息,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躲,劍光都會跟著他轉彎。
他現在就算是想要跑,那都是完全跑不了的。
當那百丈劍光出現的時候,黑熊已經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是冰冷的、腐朽的、帶著鐵鏽味的死亡氣息。
然而,就在此刻,黑熊的耳邊卻是傳來了一聲輕蔑的嘲諷:
「又是一個臭練劍的。」
一聲輕蔑的嘲諷之後,一道裹挾了刀道之威的刀氣。
從陸景安所在的中軍大帳中沖天而起,直直地斬向了那道惶惶劍光。
那刀氣並不龐大,只有丈許長短。
但凝練至極,如同一道實質的白虹。
刀氣中蘊含著一種古老而蒼茫的氣息。
那是屬於冥河老祖的氣息,是屬於滅世刀的氣息,是曾經斬斷過劍道的氣息。
刀氣所過之處,空間都在微微扭曲,發出一種低沉的嗡鳴聲。
「轟!」
劍光與刀光對轟在了一起。
那一刻,天地失色。
碰撞的中心爆發出了一團耀眼的光芒。
如同一個小太陽一般,刺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
衝擊波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掀翻了附近的帳篷。
吹倒了站立計程車兵,捲起漫天的塵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味道,夾雜著金屬碰撞的餘音。
最終,那一刀裹挾天威的劍光被刀光給崩碎了。
劍光化作無數碎片,如同玻璃一般碎裂開來,消散在空氣中。
而那道刀氣雖然也黯淡了許多,但依然頑強地存在著。
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緩緩消散。
「果然是滅世刀。」
城中,站在祭祀天壇之上、身穿紅色龍袍之人。
目光炯炯地盯著那一道刀光,眼中滿是貪婪之色。
他約莫五十歲上下的年紀,面容清癯,顴骨高聳。
一雙眼中閃爍著精明而冷酷的光芒。
他身上穿著的那件紅色龍袍,雖然有些陳舊,但依然可以看出當年的華麗。
金線繡成的五爪金龍在袍服上蜿蜒盤旋,栩栩如生。
滅世刀,他們朱家皇室一直在尋找。
這可是當日皇帝用來挑戰仙道的刀法。
在當年那樣的天地環境下,他都差了一絲就成功了。
如果不是最後關頭天地不允許。
他說不定真的能夠以刀證道。
現在,如果能夠獲得這刀法,成仙之路豈不是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