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強行的灌輸氣運,把陸景安撐爆這個辦法沒有效果。
反而拖累得天京城的氣運都要被抽乾了。
在祭壇周圍的皇室成員以及那朝中的文武百官全部都有些慌了。
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王公貴族們。
此刻一個個面色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雙手在微微顫抖。
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扶著柱子才能站穩,有人不停地用袖子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
天京城內的氣運,可是前朝就凝聚下來的。
從太祖皇帝定都天京開始,歷經數代皇帝的積累和溫養。
才形成了今天這般磅礴的氣運。
這些年,他們保住天京城內的氣運不熄,就是天京城得以繼續繁華的關鍵原因之一。
氣運旺盛,則商業繁榮、百姓安居、修士雲集。
氣運衰敗,則百業雕敝、人心渙散、人才流失。
同時,保留著氣運也是他們可以繼續問鼎天下的資本之一。
有了氣運,他們才有資格爭奪天下,
沒有了氣運,他們就只是一群躲在城牆後面的喪家之犬。
如果這氣運全部都被陸景安抽乾了的話。
那後果當真是不堪設想。
天京城將變成一潭死水。
短期之內,可能不會有什麼影響。
但是這影響很快就會顯現出來。
首先,就是天京城將不再有什麼所謂的風調雨順。
其次,天京城之內也將不再是無疫之地。
最後,天京城之內的人口,必然會大量的下滑。
能生育之人會大量的減少,而死亡之人則會大量的增加。
最關鍵的還是對修士的影響。
所有的修士,修為將會陷入瓶頸。
同時修煉之後也會變的更加容易走火入魔。
天京城最終會慢慢的變成一座死城。
然而,此時他們想要停都停不下來了。
那氣運洪流就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已經完全不受他們的控制。
他們越是用力拉扯,那氣運流失得就越快。
傳國玉璽在皇帝手中劇烈地震動著,發出嗡嗡的聲響,彷佛隨時都可能碎裂一般。
「陛下,常規的辦法已經無法停下來了,現在唯有當機立斷了。
否則的話,天京城的大勢都會受到巨大的牽連。」
皇叔祖朱允誠在一旁,語氣嚴肅地對天京城當今的皇帝說道。
他站在皇帝的身側,一隻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目光凝重地看著天空中那不斷流失的氣運洪流。
他所說的「當機立斷」,意思就是強行中斷氣運的輸出。
哪怕付出一定的代價,也要切斷與陸景安之間的聯絡。
皇帝朱淵默聽了自己皇叔祖的話,自然也明白皇叔祖這是何意。
強行中斷的話,那之前的損失就都白損失了。
那麼多氣運白白送給了陸景安,卻沒能換來他的死亡,這簡直就是血本無歸。
而且,強行中斷對天京城餘下的氣運依然會有不小的衝擊。
就像是一條正在奔流的大河突然被截斷。
河水會倒灌,會泛濫,會對河道造成嚴重的破壞。
氣運也是一樣,強行中斷會導致氣運的紊亂,甚至會引發氣運的反噬。
「陛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皇叔祖態度堅決地說道。
朱允誠的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目光緊緊地盯著朱淵默,等待著他的決斷。
「好,就依皇叔祖所言。」
朱淵默很快也做出了決斷。
他知道,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如果再猶豫下去,天京城的氣運就要被陸景安徹底抽乾了。
到時候,就算想要強行中斷,也沒有氣運可以中斷了。
接著,朱淵默運用自己全部的功力,直接一掌轟擊在了傳國玉璽之上。
「轟!」
伴隨著全力一掌的轟擊,傳國玉璽也劇烈地震盪起來。
玉璽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裂紋,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連帶著與傳國玉璽連結的天京城的氣運,也一樣跟著劇烈地抖動了起來。
那金色的氣運洪流像是一條被掐住了七寸的巨蟒。
瘋狂地扭動著、掙扎著,想要擺脫束縛。
然而,只是抖動得劇烈,可是卻並沒有跟陸景安之間中斷聯絡。
那氣運洪流依然在源源不斷地湧入陸景安的內景之中。
速度沒有絲毫減緩。
天京城氣運的震盪,陸景安自然能感覺得到。
陸景安的內景與天京城的氣運之間建立了一種緊密的聯絡。
那邊有任何的風吹草動,他都能第一時間感知到。
陸景安也知道天京城裡面發生了什麼。
他們想要強行切斷氣運的聯絡,但是他們做不到。
對於天京城裡面發生的事情,陸景安回以的只有嗤笑。
當陸景安決定吸乾天京城氣運的時候,陸景安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他從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既然選擇了動手,那就一定要達成目的。
陸景安早已透過【山河之主】這個詞條,定住了天京城這裡的地脈走向。
地脈是氣運的載體,地脈不動,氣運就無法改變流向。
他們想要斷絕聯絡,那也要問陸景安是不是答應。
而現在,陸景安的態度就非常堅決,不答應。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我陸家好欺負嗎?」
陸景安冷哼一聲,聲音透過氣運洪流傳到了天京城的上空。
如同雷鳴一般在城中迴蕩。
朱淵默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朱淵默看著完好無損的傳國玉璽,玉璽上的裂紋正在緩緩癒合。
彷佛從未出現過一般,以及那依然還在大量流失的氣運,此刻也有些慌了。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握著玉璽的手在微微顫抖,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
「皇叔祖!」
朱淵默求救地看向了自己的皇叔祖。
他現在已經沒有了主意,只能寄希望於這位閱歷豐富的老王爺。
朱允誠見狀,二話不說。
直接拔出腰間的長劍,一劍斬向了那傳國玉璽。
那一劍快如閃電,劍光凌厲。
帶著一股開山裂石的威勢,狠狠地劈在了傳國玉璽之上。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火花四濺。
朱允誠的這一劍足以開山裂石,如果這一劍斬在一塊巨石上,足以將巨石劈成兩半。
如果這一劍斬在一座小山上,足以在小山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但是,這一劍斬在傳國玉璽上,也就只是讓傳國玉璽的震動變得更加大了一些。
讓氣運洪流的波動更加誇張了一些。
玉璽上甚至連一道白印都沒有留下。
依然並沒有改變氣運還大量快速流失這個事實。
「他把地脈定住了,如果我們現在想要截斷氣運的流失,就需要破壞天京城的地脈。」
朱允誠在自己親自出手之後,也發現了問題所在。
朱允誠收劍入鞘,面色陰沉地說道。
朱允誠能夠感受到,天京城的地脈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牢牢地釘住了。
就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釘子釘在了地底深處。
無論他們怎麼用力,都無法將其拔出來。
這就不得不說,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只是出手了一次而已,就發現了問題出在了什麼地方。
但是,發現問題和解決問題,那就是兩碼事了。
朱允誠能夠發現這個問題,可是他卻無力解決這個問題。
他雖然修為高深,但並不精通地脈之術。
破壞地脈需要專業的地修來操作,不是靠蠻力就能解決的。
不過好在天京城之內有專門的地修。
前朝欽天監中設有地修一職,專門負責觀測和調理地脈。
這些地修個個都是精通地脈之術的高手。
平日裡負責維護天京城的風水格局,調理地氣的執行。
朱淵默立刻命令在場的欽天監的地修,去改變天京城的地脈走勢。
幾個地修領命之後,立刻開始施法。
他們盤膝而坐,雙手結印。
口中念念有詞,調動體內的罡氣。
試圖與地脈建立聯絡,改變地脈的走向。
然而,欽天監裡面幾乎所有的地修同時動手的情況下。
天京城的地脈依然是穩如泰山,不見有絲毫的變化。
就好像是誰用了釘子,將地脈給牢牢地釘在了地下一般。
那些地修們一個個憋得臉紅脖子粗,額頭上青筋暴起。
汗水濕透了衣衫,但地脈就是紋絲不動。
「陛下,我等……我等無能。」
幾個地修戰戰兢兢地說道,低著頭,不敢直視皇帝的眼睛。
他們的聲音中充滿了羞愧和恐懼。
羞愧的是,他們這麼多人聯手,竟然奈何不了一個武道宗師布下的地脈之局。
恐懼的是,皇帝一怒之下,可能會要了他們的小命。
朱淵默聽了這幾個地修的話,心中的憤怒瞬間爆發。
他猛地一拍桌子,將桌上的茶杯震得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
他指著那幾個地修,怒罵道:「廢物!全部都是廢物!
朕就養了你們這樣一群廢物!
你們這麼多地修,竟然改變不了外面一個武道宗師的地脈布局!
你們還有臉自稱地修?
你們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聽了朱淵默的話,這些地修也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沒錯,他們每一個地修都是手段通玄的【地修】。
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擁有著可以單手操控地脈的能力。
平日裡,他們只需要一個手勢,就能讓地脈按照他們的意願改變走向。
只需要一個口訣,就能讓地氣按照他們的引導匯聚分流。
然而此刻,面對陸景安這樣一個【武修】布下的地脈之局。
他們聯手都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說他們是地修,誰會相信呢?
可是,陸景安這個妖孽真的是太過古怪了一些。
明明是一個武道宗師,怎麼地修的手段也是如此了得?
他不僅修為高深,戰力驚人,竟然還精通地脈之術。
而且造詣之深,遠超他們這些專修地脈的地修。
這讓他們甚至懷疑,陸景安會不會本身就是一個【地修】。
【武修】只是他掩蓋自己真正身份的表象?
伴隨大量氣運的流失,天京城的大勢終於還是受到了一些影響。
那原本籠罩在整個天京城上空的金色光罩。
此刻已經變得稀薄了許多,就像是一層薄薄的霧氣,彷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光罩上的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像是一張蜘蛛網一般密布在整個大勢的表面。
終於,一顆賦靈炮彈穿過了防禦的空隙,落入到了天京城內的一個院子當中。
那是一家正在院子當中欣賞這一場大戰的皇室宗親。
他們一家人坐在院子裡的涼亭中。
擺了一桌酒菜,一邊喝酒一邊看著天空中不斷綻放的「煙花」。
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子,還指著天空中的爆炸哈哈大笑,說著「好看好看」。
他們完全沒有料到,這黃銅炮彈,竟然真的可以穿過防禦落入到他們的院子當中。
「轟隆隆!」
一聲巨響,賦靈炮彈在那家院子中爆炸了。
金色的光焰沖天而起,恐怖的衝擊波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那一家子的皇親國戚在完全沒有反應的情況下,直接就被炮彈把院子給炸了。
賦靈炮彈的威力可是比普通的炮彈大上許多倍的。
它裡面不僅裝著火藥,還蘊含著精純的天地元氣。
這一發下來,再加上引爆的地脈衝擊波。
直接把他居住的三進的大宅子整個都給掀翻了。
青磚瓦礫飛濺,房梁立柱倒塌,家俱器物碎裂。
裡面的人更是死傷無數,那個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被衝擊波直接撕成了碎片。
他的妻妾兒女們也是死的死、傷的傷,慘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這樣的一幕落在他周圍的鄰居眼中,那就是滅頂之災。
因為他們也不能確定,接下來下一發炮彈是否就落入到他的家中了。
那些原本還在院子裡看熱鬧的人,此刻全部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再也顧不上什麼風度、什麼體面了。
一個個連滾帶爬地跑回了自己家中,關上房門。
鑽進地窖,再也不敢出來看了。
然而,事情就跟他們預料的一樣。
第一發炮彈真的就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後面,當真是有著源源不斷的炮彈偶爾就會穿透了防禦,落在天京城當中。
那些賦靈炮彈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
專門往那些達官貴人的宅子裡落。
這個王府被炸了,那個公爵府被掀了。
這個尚書府著火了,那個將軍府塌了。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天京城就已經有十幾個院子直接被炸了。
天京城當中至少有著十幾處的著火點了。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映紅了半邊天空。
救火的聲音、哭喊的聲音、奔跑的聲音、咒罵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整個天京城完全陷入到了一種,混亂和無序的狀態當中。
而這樣的情況下,則是更進一步地加速了氣運的潰散。
氣運最終還是要靠人來聚集的,人氣旺,則氣運旺。
人心齊,則氣運聚。
可是現在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只顧著自己逃命,誰還管什麼氣運氣運?
那自然這氣運也會潰散。
原本就已經稀薄了許多的氣運,此刻更是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瘋狂地向外流失。
眼看著破城在即,朱淵默也是面沉似水。
他站在皇宮的最高處,看著城中四處升起的火光,聽著城中傳來的哭喊聲和爆炸聲。
臉色陰沉得彷佛能滴出水來。
他不想當這個破城皇帝,前朝滅亡的時候,末代皇帝自己吊死在了樹上。
他不想重蹈覆轍,不想成為朱家的罪人。
朱淵默看向了朱允誠,目光中帶著一種懇求和決絕:「皇叔祖,現在唯有你成聖,才能挽回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