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劍宗問劍,這本就是坂本龍智的目的。
或者說,這本就是坂本龍智最大的目的。
是他畢生所求,是他家族數代人夢寐以求的時刻。
在夏國這個混亂的時代之前,劍宗可以說是天下所有劍修心目中惟一的聖地。
那時候的劍宗,山門巍峨,劍氣沖霄,天下劍修無不以能踏上劍宗的山路為榮。
劍宗的每一代宗主都是公認的劍道第一人。
劍宗的每一部劍譜都是天下劍修,夢寐以求的至寶。
那時的劍宗,就是劍道的代名詞,是所有持劍之人心中最崇高的殿堂。
早年,坂本龍智的祖父的祖父。
曾經遠渡重洋來到夏國,滿懷虔誠地登上劍宗的山門求教,希望能夠進入劍宗當中學習劍道。
他帶著滿腔的熱忱和對劍道的無限嚮往,跪在山門前三天三夜,只求劍宗能夠收他為徒。
然而後來,就因為自己這位先祖偷偷抄錄了兩本劍宗的秘籍。
他只是太想學那些精妙的劍招了,太想把那些瑰麗的劍法帶回東吳了。
一時鬼迷心竅做了錯事,就被劍宗直接廢掉了修為,像丟垃圾一樣丟出了山門。
他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扔在泥濘的山路上,丹田破碎,經脈寸斷。
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劍宗的人甚至懶得多看他一眼,轉身就關上了那扇厚重的大門。
後來,自己那位先祖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
靠著殘存的意志和運氣,一路乞討、偷渡,終於是成功地回到了東吳。
他憑藉殘存的記憶,將那些烙印在腦海中的劍招一點一點地默寫出來。
雖然殘缺不全,雖然謬誤百出,但那是坂本家族唯一的火種。
坂本家族就這樣一點一點地成長了起來。
靠著那些殘缺的劍譜,靠著先祖口口相傳的記憶,在夾縫中艱難求生。
後來到了自己祖父這一代,祖父同樣遠渡重洋來到劍宗求學。
態度恭敬,禮數周全,帶了整整一船的禮物作為拜師之禮。
結果直接就被劍宗拒絕了,還被直接羞辱成「小偷的後代」。
連山門都沒讓進就被趕了出來。
劍宗的人甚至懶得聽他解釋,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東吳蠻夷,也配學我劍宗大道」,然後就把門關上了。
回到東吳之後,坂本家族臥薪嘗膽,韜光養晦,一代一代地積蓄力量。
他們改良劍法,融合東吳本土的劍道流派,形成了獨特的坂本家劍道。
他們培養子弟,嚴格訓練,每一代都要選出最優秀的繼承人送到國外去學習。
他們積累資源,廣結善緣,一步一步地擴大坂本家族的影響力。
終於,到了坂本龍智這一代,坂本家族成為了東吳第一的劍道世家。
聲名赫赫,門生遍天下。
而不論是坂本龍智也好,還是坂本家族的其他人也好,全部沒有忘記劍宗給他們的羞辱。
那些恥辱就像是烙印在骨頭上的傷疤,永遠不會癒合,永遠不會消退。
坂本家族的人心中都憋著一口氣,他們就是要用事實證明劍宗的眼光有多差。
要證明劍宗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劍道聖地了。
要證明真正的劍道已經在東吳生根發芽,已經超越了那個腐朽沒落的所謂聖地。
當然,坂本龍智也並不是蠢人。
他之所以選擇現在這個時候來,還有更深一層的考量。
現在整個夏國的國運已經跌落到了谷底,山河破碎,民不聊生,列強環伺,內亂不止。
反觀東吳國,經過維新之後的幾十年發展。
國力蒸蒸日上,軍隊裝備精良,工業基礎雄厚,在國際上的地位越來越高。
國運在一定程度上是會影響到宗門大勢的。
就算劍宗的宗門大勢在與國運隔離,那也是會受到影響的。
國運昌盛則萬物勃發,國運衰微則百業凋零。
這是天地間的至理,沒有人能夠逃脫。
何況坂本家族早已將自己家族的大勢,與東吳國的國運高度繫結在了一起。
他們將家族的命運與國家的命運融為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樣做的確會有著巨大的風險,一旦國運出現問題。
坂本家族就會立刻遭殃,大廈崩塌,萬劫不復。
但是,東吳國現在蒸蒸日上,國力日益強盛,怎麼可能出問題呢?
在東吳龍智看來,東吳國正處於歷史的上升期。
前途一片光明,未來不可限量。
這正是坂本家族乘勢而上的最佳時機。
正是基於這樣的布局和安排,坂本龍智才會在這個時候來到了夏國。
在這個時候對劍宗發動挑戰。
他要踩著劍宗的屍骨,登上劍道的巔峰。
只要這一次能夠將劍宗擊敗,所謂劍道聖地的不敗神話也就不攻自破了。
天下人都會知道,劍宗已經不行了,劍宗已經不是那個不可戰勝的存在了。
同時劍道聖地的名聲也自然就轉移到坂本家族了。
從此以後,天下劍修心中的聖地就不再是夏國的劍宗,而是東吳的坂本家。
到時候,他坂本龍智就可以憑藉劍道的青睞。
再加上東吳國運的加持,去向天人之門發起挑戰。
天人門檻,那是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境界。
一旦邁過那道門檻,就是超凡入聖的存在。
等自己成為了新的劍聖,那坂本家族就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劍道聖地。
千秋萬代,永不衰落。
同時憑藉自己劍聖的名頭,坂本家族也會成為東吳第一武家,凌駕於所有武士家族之上。
就算是那些洋人以後再見到自己,也需要客客氣氣地問好。
再也不敢用那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對待他。
帶著對這份劍聖的憧憬,坂本龍智踏上了前往劍宗的路。
他只帶了一把劍,那把陪伴了他四十年的太刀「秋水」。
劍身狹長,刃紋如流水,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
他沒有帶隨從,沒有帶弟子,孤身一人。
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直指劍宗的山門。
僅僅只用了一日的時間,坂本龍智就抵達了劍宗的山腳下。
他站在山腳下,抬頭望向劍宗山峰之上那沖天而起的劍氣。
那劍氣如同一道無形的光柱,貫穿天地,將整座山峰籠罩在一片肅殺的氛圍之中。
那是劍宗千年傳承凝聚而成的劍意。
是無數代劍宗前輩的心血結晶,是整個劍道的象徵。
即便劍宗已經被陸景安重創,這道劍氣依然巍然屹立,顯示著劍宗深厚的底蘊。
坂本龍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毫不掩飾地釋放了自己身上的劍氣。
一道超強的劍氣直接從坂本龍智的身上沖天而起。
那劍氣凌厲無比,鋒利得彷佛能將天空都切開一道口子。
劍氣直衝雲霄,將天上的朵朵白雲都給衝散了,露出了一片澄澈的藍天。
那劍氣在山峰之間迴蕩,發出嗡嗡的共鳴聲,彷佛在向整座劍宗宣戰。
坂本龍智完全不加任何的掩飾,彷佛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曉他坂本龍智的到來。
他就是要堂堂正正地站在劍宗的山門前。
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擊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劍道聖地。
「東吳武家,坂本龍智,前來問劍!」
坂本龍智的聲音如同雷霆一般滾滾而出。
傳遍了四野,也傳遍了整個劍宗。
那聲音中蘊含著渾厚的真元,在山谷間反覆迴蕩,久久不息。
山林中的鳥雀被驚得紛紛飛起,野獸四下奔逃,彷佛感受到了那聲音中蘊含的殺意。
如此毫不遮掩的問劍挑戰,本身就是對劍宗的一種羞辱。
按照江湖規矩,問劍是一件極為正式的事情。
通常需要先遞交拜帖,約定時間和地點,雙方做好準備之後再行比試。
像坂本龍智這樣直接衝到山門口大喊大叫的。
分明就是來砸場子的,根本沒有把劍宗放在眼裡。
果然,當問劍之聲傳遍劍宗,立刻就激起了劍宗所有人的憤慨。
尤其是當他們才剛剛被陸景安狠狠地收拾了一頓之後。
這心裏面正憋著一肚子的火沒地方撒呢。
劍宗立派千年,何曾受過這樣的窩囊氣?
先是被陸景安打上山門,毀了護山大陣,殺了無數弟子,連宗主都被逼得低頭認輸。
現在又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個東吳的劍客,也敢跑到劍宗的山門口來叫囂。
真當他們劍宗是好欺負的嗎?
「大長老,讓我去宰了那個東吳的什麼坂本龍智!」
脾氣火爆的開陽峰峰主豁然起身,一掌拍在桌子上。
將那堅實的紅木桌案拍得四分五裂。
他鬚髮皆張,雙目圓睜,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凌厲的氣勢。
就打算直接下山去迎戰了。
他手中的長劍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發出嗡嗡的顫鳴聲。
「慢!」
天璣峰峰主伸手叫住了準備動身離開的開陽峰峰主。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開陽峰峰主轉身看向天璣峰峰主,滿臉的不解和憤怒:
「宗主,這都已經問劍到山門了,我們還要繼續忍讓嗎?
我們劍宗才剛剛被陸景安壓了一頭,現在正是人心浮躁的時候。
外面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我們呢!
我們劍宗現在太需要一場大勝來穩住人心了!
如果不把這個東吳人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山門上,我們劍宗的臉面往哪裡擱?」
面對開陽峰峰主的這番話,其餘五峰的峰主都是贊同的。
他們紛紛點頭,面色凝重。
現在的劍宗真的太需要一場勝利來穩住人心了。
自從被陸景安打敗之後,劍宗內部人心惶惶。
弟子們士氣低落,就連一些長老都開始動搖。
如果再不出手挽回顏面,劍宗千年基業恐怕就要毀於一旦了。
何況對方也是一個劍修,在劍修的領域上,劍宗就從來沒有怕過任何人。
對上陸景安,他們覺得自己輸的也不是陸景安。
自己輸的是冥河老祖,是那位當年成仙的刀道仙人。
如果沒有他那驚天一刀,他們未必會輸給陸景安。
但眼前這個東吳劍客算什麼東西?
也配在劍宗面前耀武揚威?
天璣峰峰主看著全部望向自己的六個峰主,緩緩開口說道:
「我不是要忍下這件事情。
而是我想要用這個坂本龍智,去做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
眾人對天璣峰峰主說出的話都充滿了不解。
人都已經打到門口了,他們還有什麼事情好做的?
現在最好做的事情不就是打回去嗎?
把那個東吳人的腦袋砍下來,掛在旗杆上示眾,讓天下人都知道劍宗不是好惹的。
「我想利用他來衝擊一下劍道之上的封鎖。」
天璣峰峰主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
「這個東吳來的人肯定並不清楚劍道上封鎖這件事情。
他現在的氣勢越盛,那對劍道封鎖的衝擊就越強。
現在劍道上封鎖的管理權已然是屬於陸景安了。
是陸景安在掌控著那條通往至高劍道的道路。
他這邊在劍宗衝擊劍道,陸景安必然是有察覺的。
如果陸景安顧忌這個東吳人的身份,沒有去阻攔什麼的話,那我們全部都能受益。
所有人都能藉助這股衝擊力,突破劍道上的瓶頸。
反之,如果陸景安出手阻攔的話,那我們同樣也能受益。
因為陸景安必然會收拾了這個坂本龍智。」
眾人聽了天璣峰峰主的這番話,都是眼前一亮。
這個角度,他們的確倒是沒有思考過。
他們只想著如何維護劍宗的顏面,卻沒想到可以利用這個機會來做更大的文章。
如果真如天璣峰峰主所說,那這個東吳人的到來,說不定反而是一件好事。
「只是這個時間怕是會有些長,我們就任由這個坂本龍智一直站在山門口嗎?」
搖光峰的峰主開口詢問道。
他是一個比較注重臉面的人,想到一個東吳人在山門口叫囂。
而他們卻龜縮不出,心裡就覺得憋屈。
天璣峰峰主淡淡地說道:「讓他站著又何妨?
我們劍宗的臉面,已經被陸景安踩碎了,不差他這一個了。
等到時候不管他成功或者不成功,我們再出手打殺了他也就是了。
一隻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的。」
天璣峰峰主顯然是經歷了太多的事情之後,對這天下大勢直接就看開了。
他看透了世事的無常,看透了榮辱的虛幻,看透了勝負的輪迴。
臉面這種東西,丟了還可以撿起來。
但如果錯過了真正重要的機會,那才是永遠的遺憾。
當然,如果他的這種思想被陸景安知曉的話。
陸景安怕是要直接開始思考要不要除掉對方了。
有著這樣思考的人,往往都會開始變得可怕起來。
因為他們已經超越了世俗的榮辱觀,能夠為了更大的目標忍受一切屈辱。
這樣的人,才是最危險的對手。
坂本龍智在外面等待了約莫五分鐘,見劍宗沒有一位峰主出來回應自己。
甚至連一個普通弟子都沒有露面,整個山門靜悄悄的,彷佛一座空山。
坂本龍智感覺到的不是暢快,反而是一種羞辱。
一種被無視了的羞辱。
他站在那裡,威風凜凜地釋放著劍氣,喊出了問劍的口號,結果對方連理都不理他。
這種感覺就像是你用盡全力一拳打出,卻打在了棉花上。
那種無處著力的感覺讓人憋悶得想要吐血。
他寧願劍宗的人衝出來跟他大戰一場,哪怕他被打敗了,那也是轟轟烈烈的。
可現在這樣,人家根本不把你當回事,這才是最大的侮辱。
於是坂本龍智更加憤怒了。
他的臉色漲紅,額頭的青筋暴起,握刀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開始用更加激烈的言辭羞辱劍宗,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嘲諷。
「劍宗的人都是縮頭烏龜嗎?連出來應戰的勇氣都沒有?」
「什麼劍道聖地,我看是縮頭聖地才對!」
「你們這樣的貨色也配稱為劍修?
也配占據這劍道聖地的名號?
不如趁早把山門拆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我聽說你們被一個姓陸的年輕人打得跪地求饒,現在看來,傳言不虛啊!
你們劍宗,就是一群欺軟怕硬的無膽鼠輩!」
他的聲音在山谷間迴蕩,一字一句都如同刀子一般扎在劍宗弟子的心上。
許多年輕的弟子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恨不得衝出去跟那個東吳人拼了。
但長老們壓著他們,不許他們輕舉妄動。
坂本龍智罵了一陣,見劍宗依然沒有動靜,便開始嘗試用自己的劍氣去衝擊劍宗的山門大勢。
他拔出腰間的「秋水」,劍身在陽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
劍鋒所指,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全身的真元,一劍劈出!
一道凌厲無比的刀氣呼嘯而出,狠狠地斬向劍宗的山門。
那劍氣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
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彷佛要將整座山峰都劈成兩半。
然而,劍氣撞擊在山門前的無形屏障上。
只是激起了一圈漣漪,然後就消散於無形了。
劍宗的護山大勢雖然被陸景安毀了一部分。
但根基尚在,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攻破的。
坂本龍智不信邪,又是一劍劈出,比剛才更加猛烈。
然後是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他一劍接著一劍。
瘋狂地劈砍著劍宗的山門,每一次都用盡全力,每一次都帶著滔天的怒火。
但劍宗的山門依然巍然不動。
坂本龍智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了汗水。
他咬著牙,目光變得更加兇狠。
他決定換一種方式。
既然無法從外部攻破山門,那就從劍道上入手。
他要以自己的劍道感悟,去衝擊劍宗賴以立足的劍道根基。
從根本上動搖劍宗的統治地位。
他閉上眼睛,將自己的心神沉入劍道之中。
將自己的劍意凝聚成一線,向著冥冥之中的劍道本源發起了衝擊。
他要用自己的劍道,去撼動劍宗的劍道,去證明誰的劍更強。
就在他的劍意觸及劍道本源的剎那。
遠在千里之外的陸景安,忽然睜開了眼睛。
陸景安此刻正在江城的書房中翻閱各地的情報。
忽然感到一股陌生的劍意正在衝擊他所掌控的劍道封鎖。
那股劍意凌厲而霸道,帶著一股濃濃的東吳風格,與夏國劍道的浩然正氣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那股劍意正在試圖衝破冥河老祖的阻斷,而且勢頭極猛。
陸景安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有意思。」他放下手中的情報,緩緩站起身來,「看來是有人等不及了。」
陸景安閉上眼睛,神識沿著劍道的脈絡延伸出去。
很快就鎖定了那股劍意的來源。
劍宗山門。
陸景安透過刀道,看到了那個站在山門前的東吳劍客。
看到了他那張充滿憤怒和不甘的臉,看到了他手中那柄不斷揮舞的太刀。
「東吳的人?」陸景安喃喃自語,「倒是來得巧。」
陸景安伸出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那動作輕描淡寫,彷佛只是在撥動一根琴弦。
然而就是這輕輕一划,遠在劍宗山門前的坂本龍智。
忽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從天而降。
那股危機感是如此強烈,如此突然,以至於他渾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間豎了起來。
他猛地睜開眼睛,想要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道刀氣,從劍道的深處斬了出來。
那道刀氣不屬於任何人,不屬於任何流派。
它就是純粹的、原始的、來自刀道本源的力量。
但它斬出的角度、力度、速度,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那是冥河老祖的刀意,是那位刀道仙人留在這世間最後的印記。
坂本龍智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道刀氣從天而降,朝著自己當頭斬落。
他想要躲避,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彷佛被釘在了原地,根本無法動彈。
他想要揮劍格擋,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鉛,連抬都抬不起來。
那道刀氣,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斬向了他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