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爾頓·歐爾諾神魂當中提煉出來的兩個詞條,讓陸景安的實力直接更上一層樓。
空間主宰賦與了他掌控空間的力量,命運枯榮則給了陸景安操縱生死的權柄。
這兩個詞條就像是兩把鑰匙,為陸景安開啟了通往更強層次的大門。
而在獲得了詞條的第二天,陸景安就開始忙碌了起來。
陸景安倒是沒幹別的事情,主要就是布置空間隧道。
陸景安以使館區為圓心的五公里範圍內,布置了很多的空間隧道節點。
那些節點有的藏在牆角的陰影里,有的嵌在石板路的縫隙中。
有的懸掛在樹枝的枝葉間,有的沉在水底的淤泥下。
每一個節點都只有指甲蓋大小,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
但如果不仔細感知,根本不會察覺到它們的存在。
陸景安一共布置了三十六個節點,這是陸景安能夠布置的極限了。
三十六個節點分布在使館區的各個關鍵位置。
主要街道的交叉口、重要建築的門口、廣場的中心、橋樑的兩端。
這些節點相互連線,形成了一個錯綜複雜的空間網路。
只要他願意,他可以在一瞬間從這個網路的任何一個節點出現在另一個節點。
畢竟今天使用【鑒運掣籤】的結果依然還是三個大吉。
這已經是連續第十五個大吉了,陸景安已經懶得去數了。
陸景安知道,越是這種看似吉祥的卦象,背後隱藏的危險就越大。
所以他必須要提前進行一些必要的布置,以防萬一。
完成了這些空間節點的布置之後,陸景安還讓陳煊和沈晚辭分別地進行了一下試驗。
陸景安想確認一下,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是否也能夠使用這些空間隧道。
「師傅你們倆,幫我試試這個空間隧道。」
陸景安站在演武場中,對陳煊和沈晚辭招了招手。
陳煊走了過來,他穿著一身灰色的練功服,腰間扎著一條黑色的布帶,整個人看起來精神矍鑠。
沈晚辭也走了過來,她今天穿著一件淡紫色的旗袍。
外面罩著一件白色的披肩,長發挽成一個髻。
插著一支碧玉簪子,看起來雍容華貴。
「怎麼試?」陳煊問道。
「很簡單,師傅你站在這裡,我開啟一個空間隧道。
然後你走進去,看看能不能從另一頭出來。」
陸景安解釋道。
按照備註上所說的,只要身體足夠強悍,能夠承受空間隧道的衝擊就行。
並沒有明確說必須要是布置空間隧道的本人使用。
所以陸景安覺得陳煊和沈晚辭應該也可以用。
陳煊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沈晚辭也點了點頭,眼中帶著一絲好奇。
陸景安心念一動,一個橢圓形的空間隧道就在兩人面前開啟了。
隧道的入口泛著淡藍色的光芒,內部是一條漆黑的通道,不知道通向何方。
「我先來吧。」
陳煊說完,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隧道。
陳煊的身影消失在藍色的光芒中。
下一刻,他從五十米外的另一個出口走了出來。
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回頭對陸景安喊道:「沒問題,很穩當!」
接著是沈晚辭。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也邁步走進了隧道。
她的感覺和陳煊差不多。
進入隧道的一瞬間,有一種輕微的眩暈感,周圍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
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
但這種感覺只持續了一瞬間,下一刻她就從另一個出口走了出來。
經過陳煊和沈晚辭的測試,兩個人都是可以承受得了空間隧道穿行的。
只不過,他們兩個也就只能去嘗試一下陸景安的空間隧道。
別人的空間隧道就最好不要嘗試了。
因為陸景安在兩個人在空間隧道的時候能夠感知到,自己是完全可以關閉掉隧道的。
一旦隧道關閉,就算是陳煊這樣的宗師也很難全身而退。
空間切割的力量會將隧道中的一切物體都撕成碎片。
哪怕是宗師級別的護體罡氣也難以抵擋。
陳煊和沈晚辭則是對陸景安突然擁有了這樣的能力,覺得十分驚奇。
尤其是沈晚辭。
她是知道謝爾頓·歐爾諾的,那個高盧的公爵,歐爾諾家族的家主,在西方的修行界中赫赫有名。
她親眼見過,謝爾頓·歐爾諾施展這兩個能力。
可是,陸景安怎麼會這個能力的?
就跟對方打了一架,然後就學會了對方的能力,這個悟性是不是太可怕了一點?
最關鍵的是,謝爾頓·歐爾諾的西方修煉體系,跟自己夏國的修煉體系是完全不同的。
西方的修煉體系講究的是元素親和和精神力,而夏國的修煉體系講究的是靈元和經脈。
這兩種體系從根本上就是不同的,就像是兩條完全不同的河流。
源頭不同,流向也不同。
完全不同的兩種修煉體系,只是靠悟性高就能學會對方修煉體系的東西,好像也很難解釋得通。
那就只能說明一點。
陸景安有這一項別人沒有的天賦,可以直接複製對方的神通。
「景安,你是怎麼做到的?」
沈晚辭忍不住問道,
「你跟謝爾頓打了一架,就學會了他的空間能力?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陸景安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並不是他不信任沈晚辭。
兩個人都已經是一體了。
該做的事情都做了,該說的話也都說了,所以不存在不信任的問題。
只是有些事情天生自帶大因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詞條這個東西,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賴以生存的根本。
如果這個秘密泄露出去,陸景安不知道會引來什麼樣的麻煩。
所以,即使是面對最親近的人,他也不能說得太多。
陸景安沒說,沈晚辭也沒再繼續追問。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既然陸景安不想說,那一定有他的道理。她只需要相信他就夠了。
兩個人測試了自己之後,又測試了一下攜帶普通的動物是否也能穿過空間隧道。
陸景安讓人從廚房抓了一隻雞和一隻兔子過來。
陸景安把雞和兔子放進一個籠子裡,然後讓沈晚辭和陳煊把籠子帶進了空間隧道保護起來。
下一刻,籠子從另一個出口出現。
雞和兔子都完好無損,只是有點暈頭轉向。
試過了動物之後,最後才嘗試帶人。
陸景安讓兩個僕人分別站在陳煊和沈晚辭的身邊。
然後讓他們一起穿過空間隧道。
兩個僕人都安全地到達了另一邊,只是臉色有點發白,顯然是被嚇到了。
經過了一輪一輪的嘗試之後。
最後確定陳煊每一次可以利用護體罡氣,保護五個人一起透過空間隧道。
他的罡氣渾厚而綿長,可以將五個人都包裹在其中。
形成一個保護罩,抵禦空間隧道中的衝擊力。
沈晚辭則每一次只能帶三個人透過空間隧道。
她的修為比陳煊低一些,罡氣的強度和厚度都不如陳煊。
所以能夠保護的人數也少一些。
一次只能攜帶八個人,顯然並不能一下子將陸家的核心人物全部轉移走。
陸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光是直系的親屬就有十幾個。
再加上重要的管事和護衛,人數遠遠超過了八個。
不過,好在有凌雲羲的加入,這個問題倒是被解決掉了。
凌雲羲雖然只是一個【算修】。
她的主修方向是推演和占卜,而不是戰鬥。
但是她體內的能量那是相當於聖級的。
聖級的能量儲備,哪怕只是用來穿越空間隧道,那也是綽綽有餘的。
穿過空間隧道而已,又不是去打架,不需要什麼戰鬥技巧。
只需要有足夠的能量來保護自己和他人就行了。
凌雲羲一次性可以帶十個人過去。
這樣一來的話,一次性十八個人,足夠將陸家的核心成員全部帶走了。
陸景安的父親陸懷謙、二叔陸懷川、母親、妹妹,再加上幾個重要的管事和護衛。
剛好十八個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等陸景安完成了所有的嘗試之後,陳煊才向陸景安詢問道:
「景安,你是在擔心高盧的報復?」
陳煊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關切。
他跟陸景安相處了這麼久,對這個年輕人的性格已經有了很深的理解。
陸景安從來不是一個喜歡做多餘事情的人。
陸景安既然花了這麼大的力氣來布置空間隧道。
那就說明他一定感覺到了某種危險。
陸景安並沒有隱瞞,而是點了點頭說道:
「高盧那邊太沉默了,這完全不對。
按照常理來說,一個公使被殺,他們不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就算他們不想公開追究,至少也會派人來秘密調查。
可是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種沉默,讓我覺得很不安。」
其實陸景安不說,陳煊和沈晚辭也覺察到了氣氛不對勁。
高盧那些貴族最驕傲了,一個個眼高於頂,目中無人。
發生了這麼大的瀆神事件。
一個公使被殺,一個公爵隕落,一個神明分身被斬。
他們怎麼還能如此的沉默?
這樣的沉默,往往就預示著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不確定他們會不會找上我,也不確定找上我的是什麼人。」
陸景安繼續說道,
「我只是希望人來的時候,你們幫我先將其他人帶走。
如此一來,我也才好真正地放開手腳打一架。
如果還要分心照顧家人,我怕我會束手束腳。」
陳煊和沈晚辭這個時候並沒有說什麼寬慰陸景安的話。
因為這個時候陸景安需要的也不是什麼寬慰。
那些「沒事的」「不用擔心」「你會贏的」之類的話。
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虛偽。
陸景安這個時候需要的是他們承諾,一定能把事情辦好。
陳煊第一個表態道:
「景安你放心吧,到時候你只需要下命令,我會第一時間把人帶走的。
不管來的是什麼人,我都會確保陸家的人安全撤離。」
而後沈晚辭和凌雲羲也同樣表態。
沈晚辭說:「我也會盡力而為。雖然我帶的人不如師叔多,但我一定會保護好每一個人的。」
凌雲羲表態之後,又對陸景安說道:「要不我幫你起卦一次看看吧?
我畢竟是聖級的算修,或許能看到一些你看不到的東西。」
陸景安思索了一下,並沒有拒絕。
凌雲羲可是聖級的算修,在整個夏國都是數一數二的推算高手。
讓她來幫自己算算,說不定能有什麼不一樣的結果呢。
接著凌雲羲就當著陸景安的面,發動了聖級算修的能力。
她閉上眼睛,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那是推算的力量,是她在用神念去感知天機,去探尋未來的軌跡。
推算陸景安讓凌雲羲顯得非常吃力。
她的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之前陸景安沒有晉升到宗師的時候,凌雲羲的推算就已經非常吃力了。
那時候陸景安雖然修為不高,但身上的因果太重。
牽涉的人和事太多,很難看清。
現在陸景安都成為了宗師,這個推算就變得更加艱難了。
宗師級別的強者,本身就已經有了一定的遮蔽天機的能力。
再加上陸景安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詞條和因果,想要推算他。
簡直就像是在一團亂麻中找出一根線頭。
好在這一次只是需要推算吉凶,並不需要推算具體的事情。
所以對凌雲羲的消耗還是可控的。
如果是推算具體的事情。
比如高盧會派誰來,什麼時候來,用什麼手段。
凌雲羲搭上性命怕是也很難算出什麼東西來。
「大吉!」
凌雲羲最終得出了跟陸景安【鑒運掣籤】一樣的結果。
她睜開眼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有些無奈地說道。
由此倒是可見紅色的【鑒運掣籤】水平跟聖級的凌雲羲是一樣的。
兩者都得出了同樣的結論,說明這個結果至少在表面上是正確的。
看著眼前這個大吉,凌雲羲也好,還是陳煊和沈晚辭也好,都沒有任何放鬆的表情。
顯然他們也意識到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就不可能出現大吉這樣的結果。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道理誰都懂。
陸景安坦白說道:「實不相瞞,我也略通一點推算之法。
我這些天已經連續推算出來十五個大吉了。
從第一天到現在,一次都沒有變過。
你說這正常嗎?」
凌雲羲聽了陸景安的話,不由得眉頭皺了起來。
她的眉頭緊鎖,形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她沉思了片刻,然後說道:「有邪神親自下場,這才真正地遮蔽了天機?」
不過很快凌雲羲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因為她也想到了跟陸景安一樣的事情。
那就是邪神不可能具有情緒的。
沒有情緒的邪神,就像是一台冰冷的機器。
祂只會按照既定的規則行事,不會因為個人的喜好而去干涉凡間的事務。
可是,如果不是邪神親自下場,那又是什麼力量能夠遮蔽聖級算修的推算呢?
「我再來試一次。」
凌雲羲並不服輸,打算再嘗試一次。
她不相信自己堂堂一個聖級算修,連這點事情都算不清楚。
凌雲羲都這麼說了,陸景安也沒有再繼續阻攔。
只是叮囑凌雲羲一定要小心,如若真的事不可為,一定要及時果斷地放棄。
推算這種事情,最忌諱的就是強行硬來。
如果強行去窺探那些不該窺探的東西,很容易遭到天機的反噬。
輕則重傷,重則殞命。
凌雲羲點點頭:「放心吧,我不會強來的。我知道分寸。」
接著凌雲羲就從自己的儲物袋裡面取出了一張預算盤和一個八卦盤。
那預算盤通體烏黑,由一種不知名的木材製成。
上面鑲嵌著密密麻麻的算珠,每一顆算珠都泛著溫潤的光澤。
那八卦盤則是青銅鑄造,上面刻著干、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卦象。
每個卦象之間還有細密的刻度和小字,看起來古樸而神秘。
陸景安並不認識這兩樣東西,但是旁邊還有沈晚辭和陳煊呢。
「算修一脈的兩道至寶,竟然真的全在你身上。」
沈晚辭看著凌雲羲拿出來的東西,也是有些驚訝。
她聽說過這兩樣東西。
預算盤和八卦盤,據說是算修一脈的祖師爺傳下來的鎮派之寶。
擁有不可思議的推算能力。
她還以為這兩樣東西早就失傳了呢,沒想到竟然都在凌雲羲的身上。
凌雲羲道:「這兩樣東西本就是我們這一脈傳下來的,自然都在我的身上了。
祖師爺當年將它們傳給我的師父,我師父又將它們傳給了我。
這是我們算修一脈的傳承信物,代代相傳,從未斷絕。」
陸景安一聽凌雲羲把外人看不見的至寶都拿出來了,也開口道:
「既然如此,我也助你一臂之力。
讓我們一起看看,高盧那邊究竟是什麼打算。」
而後陸景安直接腳下一點。
他這一腳踩下去,整個陸家大院的地面都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磅礴的地脈之力從地下湧出,如同一條條巨龍在地下奔騰咆哮。
陸家所在的這一片區域的地脈全部都活了過來。
那些地脈原本沉睡著,安靜地流淌在地下深處。
但在陸景安的引導下,它們紛紛甦醒,開始活躍地往外湧現靈氣。
陸景安修煉的功法中有關於地脈的運用法門,可以調動地下的地脈之力為己用。
此刻他將這些地脈之力全部調動起來,引導向凌雲羲的方向。
所有的地脈都在活躍地往外湧現靈氣,而那些靈氣最終又匯總到了凌雲羲的身上。
那些靈氣如同一條條銀色的絲帶,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纏繞在凌雲羲的身體周圍,然後被她吸入體內。
有了這些靈氣的加持,凌雲羲的氣息瞬間暴漲了數倍。
原本蒼白的臉色也變得紅潤起來。
有著這樣的加成,凌雲羲也開始了自己的推算。
只見凌雲羲的手指不停地在算盤上打著。
她的手指靈活而迅捷,在算珠之間飛快地撥動著。
發出「噼里啪啦」的清脆聲響。
每扒拉到一個特殊的節點,凌雲羲就會停下來,然後在羅盤上轉動幾下。
她時而皺眉沉思,時而喃喃自語,時而搖頭嘆息。
整個人完全沉浸在推算的世界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刻鐘。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將近兩個小時過去了,凌雲羲依然在不停地撥打著算盤。
她的額頭上再次滲出了汗水,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
但她依然咬牙堅持著,不肯放棄。
她知道,自己距離真相已經很近了。
只要再堅持一下,就能看到答案。
經過了差不多兩個小時的推算,凌雲羲這邊筋疲力盡地將手拍在羅盤上。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演武場中迴蕩。
凌雲羲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八卦盤上,整個羅盤都震動了一下。
頓時,羅盤之上開始出現了光霧。
那光霧起初很淡,像是清晨的薄霧,然後逐漸變得濃郁起來。
顏色也從白色變成了灰色,又從灰色變成了黑色。
黑色的霧氣在羅盤上方翻滾、涌動、凝聚,最終形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像。
那影像一開始還很模糊,只能看出一個大致的輪廓。
但隨著凌雲羲不斷地往羅盤中注入靈力,那影像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具體。
最終,光霧形成了聖子的怪模樣。
一個長著巨大黑色羽翼的人形生物,懸浮在一片血紅色的天空中,背後是一輪血月。
腳下是無數的屍骸和廢墟。
他的面容扭曲而猙獰,一雙眼睛中閃爍著詭異的黃色光芒。
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笑容。
這就是即將到來的敵人。
這就是高盧那邊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