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子的死亡,顯然是徹底打亂了這些紅衣主教的計劃。
教堂中一片死寂,十一位紅衣主教跪在那堆碎裂的雕像前,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們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石,看著那顆滾落到角落裡的紅寶石,久久說不出話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重的壓抑感,就像是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胸口上,讓他們喘不過氣來。
最關鍵的是,這等於是從某種角度,直接打碎了他們心中堅定的信仰。
身為紅衣主教,他們的信仰是遠比尋常人要堅定得多的多。
他們從小就被選入教廷,接受最嚴格的訓練和教育。
每天都在誦讀經文、祈禱、冥想中度過的。
他們的腦海中被灌輸了無數關於神明的偉大和全能的理念。
他們的心靈被無數次地洗滌和淨化,以確保他們對神明的信仰是純粹而無瑕的。
他們堅信自己所侍奉的神明是世間惟一真神,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是一切真理的源泉。
他們堅定地相信,他們所信奉的神明是無所不能、永恆不朽的存在。
在他們的認知中,神明是不可戰勝的,是不可褻瀆的,是不可挑戰的。
任何膽敢挑戰神明權威的人,都將遭到最嚴厲的懲罰,都將被神明的怒火燒成灰燼。
他們所有的信仰,都是基於眼前這個最基本、最樸素的根本而存在的。
神明是至高無上的,神明是不可戰勝的。
可是現在,陸景安先是斬殺了黃衣之王的分身,現在連聖子都被殺死了。
這個訊息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們的信仰基石上,砸出了一道道裂縫。
如若陸景安斬殺了分身,是因為當時降臨的力量不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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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畢竟只是一個倉促間召喚出來的投影,力量不足也是情有可原的。
那現在陸景安斬殺了聖子,又該如何解釋呢?
也還是力量不夠強大嗎?
聖子可是相當於黃衣之王的嫡系血脈,是直接從黃衣之王的血液中孕育而生的存在。
這就不存在力量夠不夠的原因,因為聖子的力量本身就代表著黃衣之王的意志,是黃衣之王力量在這個世界的延伸。
而且,就算是力量不夠。
就算是聖子打不過陸景安。
但是聖子的身上可是流淌著黃衣之王,這位偉大存在那不朽的血液的。
那血液中蘊含著黃衣之王的本質,蘊含著不朽的特性,蘊含著超越凡俗的力量。
按理說,只要那血液還在流淌,聖子就不可能死,也不該死。
就算打不過陸景安,他也不應該死的。
他可以逃走,可以躲藏,可以等待時機捲土重來,但他不應該死。
可是眼下,聖子就是死了。
還死在了他們的面前,那尊碎裂的雕像就是最好的證明。
雕像碎裂,意味著聖子的生命已經徹底斷絕,連一絲殘留都沒有留下。
這對他們心中那堅定無比的信仰來說,絕對是毀滅性的打擊。
這等於直白地告訴他們,他們一生所信仰的東西,甚至還不如一個凡人。
如果連凡人都不如的話,那還配得上什麼神明?
如果神明可以被凡人斬殺,那神明還憑什麼被稱為神明?
如果神明的子嗣可以被凡人殺死,那神明的榮耀又在哪裡?
這些念頭就像是一根根毒刺,扎進了他們的心中。
讓他們開始懷疑,開始動搖,開始質疑自己一生的信仰是否正確。
似乎是感覺到有部分人的信仰動搖了,天空之上直接變成了一片渾黃。
那種黃色不是陽光的金黃,不是落葉的枯黃,而是一種渾濁的、壓抑的、令人窒息的黃色。
就像是一大缸渾濁的污水被傾倒在了天空中,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這種令人作嘔的顏色。
黃色的雲層在翻滾,在涌動,在凝聚,散發出一種極其恐怖的氣息。
那氣息中蘊含著憤怒,蘊含著威嚴,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之意。
緊接著,一道黃色的雷霆直接劈穿了教堂的屋頂。
那道雷霆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金黃色,粗如水桶,從天而降,直接劈在了教堂的穹頂上。
「轟隆」一聲巨響,教堂的屋頂被劈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碎石和瓦片四處飛濺。
雷霆穿過窟窿,落入教堂內部。
然後在教堂裡面分成了三份,直接落在了三個紅衣大主教的身上。
那三道黃色的雷霆精準地擊中了三個紅衣大主教,沒有任何偏差。
黃色的電光將他們包裹,發出刺眼的強光,讓人睜不開眼睛。
那三個紅衣大主教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就在雷霆中迅速瓦解。
他們的血肉在高溫下蒸發,他們的骨骼在電流中碳化,他們的靈魂在雷霆中湮滅。
短短一兩秒鐘的時間,三個活生生的人就變成了一堆白骨。
散落在地上,還冒著縷縷青煙。
這突然的變故,讓其餘的八個紅衣大主教都詫異了一下。
他們猛地抬起頭,看向那三堆白骨,臉上寫滿了驚恐和駭然。
他們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嘴唇在哆嗦,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然後,他們八個就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對著天空的渾黃祈禱,請求那位的原諒。
他們的額頭緊貼著地面,雙手向前伸直,整個人匍匐在地上,擺出了最卑微、最虔誠的姿態。
他們的口中念念有詞,用最恭敬的語氣念誦著讚美詩,祈求黃衣之王的寬恕和憐憫。
那三個被黃色雷霆劈死的紅衣大主教,顯然是信仰動搖得最厲害的三個人。
他們的內心防線已經崩潰,對神明的信仰已經產生了裂痕。
所以神明親自出手,將他們抹殺,以儆效尤。
而他們剩下的八個,難道在剛剛就沒有任何一點的思想動搖嗎?
顯然不是的。在聖子死亡的訊息面前,誰的內心都不可能毫無波瀾。
只是他們動搖的幅度,沒有那三個人如此劇烈罷了。
他們還能夠勉強維持住表面的虔誠,還能夠壓制住內心的懷疑。
還能夠告訴自己「神明的旨意不可揣測」。
但他們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如果他們不能儘快消除心中的疑慮,如果不能重新建立起對神明的堅定信仰。
那麼那三道雷霆遲早也會落在他們的頭上。
所以他們現在能夠做的,就只能是用最虔誠的態度去祈求原諒。
用最卑微的姿態去表達忠誠,希望神明能夠看到他們的懺悔,饒恕他們一時的動搖。
教堂中,只剩下祈禱的聲音在迴蕩,那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敬畏。
……
江城!
陸家!
經過了一夜的修整,陸景安又滿血復活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練功房,照在陸景安的臉上。
他睜開眼睛,長長地伸了一個懶腰,感覺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
昨晚的戰鬥雖然消耗巨大,但經過一夜的打坐調息。
他的真氣已經基本恢復,精神也重新變得飽滿起來。
他的內景真氣爐重新回到了丹田中,安靜地旋轉著。
爐中的五種火焰也已經重新穩定下來,等待著下一次的召喚。
不管接下來高盧是會徹底偃旗息鼓,還是說會有更加猛烈的報復,那都需要一段時間準備才行。
聖子的死亡對教廷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他們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訊息,需要時間來重新評估形勢,需要時間來制定下一步的計劃。
在這準備的時間裡面,陸景安顯然是安全無事的。
他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好好休整,提升自己的實力,為接下來的挑戰做好準備。
在陸懷謙的批准下,陸家的善後和重建也正式開始了。
一大早,就有大批的工匠和工人進入了使館區。
開始清理廢墟、修繕建築。
叮叮噹噹的敲打聲此起彼伏,整個使館區都變成了一片繁忙的工地。
陸懷謙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捲圖紙,正在跟幾個工頭商量著重修的方案。
他的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顯然對這次重建非常期待。
他一直嫌棄家裡的建築太老舊,這下終於有機會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修建了。
而陸景安原本以為,死了一個聖子不會帶來什麼利益的時候,自己二叔陸懷川就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陸懷川是上午十點左右回到陸家的。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春風得意的笑容,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他一進門就大聲喊道:「景安!景安!大喜事!大喜事啊!」
陸景安正在院子裡喝茶,聽到二叔的聲音,放下茶杯站了起來,笑著問道:
「二叔,什麼大喜事?看你高興成這樣。」
陸懷川走到陸景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眉飛色舞地說道:
「景安,你知道嗎?咱們陸家成功地在滬市收購了高盧的銀行!」
「哦?」陸景安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這麼快?我記得上次你說,那個高盧銀行的總經理連面都不肯見你,怎麼這次突然就同意了?」
陸懷川哈哈大笑起來,說道:
「還不是托你的福!你知道為什麼這麼順利嗎?
就是因為你在江城斬殺聖子的事情傳開了!
訊息傳到滬市,整個高盧商圈都炸鍋了!
那些高盧商人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生怕你這個煞星下一個就找上他們。
那個銀行的總經理更是嚇得連夜派人來請我去洽談。
態度那叫一個恭敬,跟之前簡直是判若兩人!」
陸景安聽了,不由得笑了起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示意二叔繼續說下去。
陸懷川繼續說道:「我去了一談,你猜怎麼著?
那個總經理二話不說,直接按照我開的價格就把銀行給賣了!
連討價還價的環節都省了!
我本來還準備了一套說辭,準備跟他好好磨一磨價格的。
結果人家直接一口答應,搞得我準備好的話都沒用上。
你是沒看到那個總經理的表情,那叫一個誠惶誠恐,好像生怕我反悔似的。」
陸景安聽了自己二叔的話,笑著對二叔說道:
「既然我的名頭這麼好用,那你就趁機多收購一點高盧的產業吧。
他們在咱們夏國當了太久的太上皇了,也該讓他們嘗嘗被人騎在頭上的滋味了。」
陸懷川連連點頭,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說道:「景安,你跟二叔的想法簡直是不謀而合!
二叔就是打算利用這高盧銀行裡面的錢,去多收購一些高盧的產業。
你想啊,銀行里存著的那些錢,本來就是高盧商人和他們的走狗們的錢。
我們用這些錢去買他們的產業,等於是用他們自己的錢來買他們的東西,這買賣多划算啊!」
陸景安聽出了陸懷川的弦外之音,放下茶杯,認真地問道:
「然後這銀行怎麼處理?」
陸懷川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壓低聲音說道:
「就讓它破產就好了。
我已經之前詳細調查過了。
在這個銀行裡面存錢的,八成都是高盧人,剩下的兩成也都是跟高盧人有關係的夏國人。
那些高盧商人在夏國做生意,那是從來不會遵守規矩的。
偷稅漏稅、欺行霸市、強買強賣,什麼壞事都干盡了。
那些跟在高盧商人屁股後面掙錢的夏國人,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個個都是漢奸走狗,幫著洋人欺負自己的同胞。
所以這些不義之財,正好都用了,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陸景安聽了陸懷川的話,笑道:「還得是二叔厲害。
這一手空手套白狼,玩得真是漂亮。
既收了銀行,又收了產業。
最後還能讓銀行破產,讓那些高盧商人和漢奸走狗血本無歸。
這一箭三雕的計策,我是想都想不出來。」
頓了一下,陸景安又道:「二叔,我今天下午就讓師父回滬市幫助你。」
之前為了應對高盧那邊的威脅,陸景安把陳煊從滬市臨時叫了回來,以防萬一。
現在自己這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聖子已死。
高盧那邊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動作,所以就該讓自己師父回去協助自己二叔了。
滬市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各方勢力犬牙交錯。
各種勢力糾纏在一起,沒有一尊高手坐鎮,很多事情都不好處理。
有陳煊在滬市坐鎮,陸懷川做起事來也能放心一些。
陸懷川聽了,連連點頭,說道:「那太好了!
有你師父在滬市坐鎮,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你是不知道,滬市那邊最近也不太安穩。」
陸景安點了點頭,說道:「那就這麼定了。
我等會兒就給師父打個電話,讓他下午就動身回滬市。」
伴隨陸景安斬殺聖子的訊息傳開,陸家的威望也是越來越重了。
這個訊息就像是一陣旋風,迅速傳遍了整個夏國修行界。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門派和家族,在聽到這個訊息後,都紛紛改變了態度。
他們意識到,陸家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可以隨便拿捏的軟柿子了,而是一個連邪神子嗣都能斬殺的龐然大物。
與其與陸家為敵,不如趁早投靠,還能分一杯羹。
願意加入江湖部的門派也越來越多了。
那些原本對江湖部持觀望態度的門派,在得知陸景安斬殺聖子的訊息後。
都爭先恐後地派人前來聯絡,表示願意加入江湖部,聽從陸家的號令。
沈晚辭負責的江湖部的人手,也從原本的十幾個人,一下子擴大到了幾百人。
原本冷冷清清的江湖部駐地,現在人來人往。
熱鬧非凡,每天都有新的門派派人來登記註冊,遞交投名狀。
至於陸景安的話,在這一段時間則是清閒了下來。
人雖然清閒下來了,但是思想卻是並沒有停止下來。
他每天除了打坐修煉之外,大部分時間都在思考一個問題,接下來該怎麼辦。
聖子雖然死了,但危機並沒有真正解除。
高盧教廷雖然遭受了重創,但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黃衣之王的目光已經投向了這個世界,投向了夏國,投向了他。
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會是什麼樣的敵人降臨,誰也不知道下一次的危機會在什麼時候爆發。
所以,接下來陸景安需要考慮的就是衝擊聖級了。
宗師境界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那都已經是他們畢生追求的終點了。
多少修士窮盡一生,也無法觸控到宗師的門檻。
而對於那些已經踏入宗師境界的人來說,這個境界已經是他們能夠達到的最高峰了。
再往上就是一片迷霧,看不清方向。
但是對於陸景安來說,這依然還只是一個新的起點。
宗師之上還有聖級,聖級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
這條路還很長,他還不能停下腳步。
聖級是必須要衝上去的。
只有踏入聖級,他才真正擁有了與那些邪神抗衡的資本。
只有踏入聖級,他才能夠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只有踏入聖級,他才能夠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立於不敗之地。
而根據陸景安對聖級的了解,想要衝擊聖級,在凝聚了內景之後,則是要開始凝聚自己的頂上三花了。
所謂頂上三花,是指精氣神三花聚頂,將自身的精氣神三者合一,達到一種圓滿無缺的狀態。
只有三花聚頂,才能夠真正踏入聖級,成就超凡脫俗的境界。
但這條路具體要怎麼走,還需要他自己去摸索和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