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混身開始燃燒的聖子直接向虛空祈禱,陸景安也選擇了強攻。
聖子的身體已經被火焰徹底包裹,赤金色的三昧真火在他身上熊熊燃燒。
將他的皮膚燒得焦黑開裂,露出下面鮮紅的血肉。
但他似乎完全無視了這種痛苦,雙手合攏在胸前,低著頭,口中念念有詞。
那是一種極其古老的語言,音節古怪而拗口。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深淵中傳來的迴響,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
隨著他的念誦,一股微弱但異常純粹的力量波動開始在他的身體周圍聚集。
那股力量不屬於這個世界,而是來自遙遠的異界,來自那位高高在上的黃衣之王。
陸景安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之前謝爾頓·歐爾諾利用一個東吳宗師召喚來的分身,都已經那麼強了。
而這個黃衣之王的私生子,作為邪神的嫡系子嗣。
他能夠召喚下來的分身只會更強,甚至有可能直接引來黃衣之王本人的注視。
如果真的讓聖子成功召喚,後果不堪設想。
對於這樣的情況,陸景安也早有預判了。
他從來不會低估自己的對手,尤其是這種與邪神有關的對手。
他在布置戰場的時候就想過,如果聖子被逼到絕境,很有可能會向黃衣之王求救。
所以他一直在等待這個時刻,等待聖子露出破綻的時刻。
雖然說再給邪神來一下會很爽。
但是這種事情也要量力而行。
要是翻車了,那就沒有以後了。
他現在要的不是冒險,而是穩妥。
聖子必須死,而且要死得乾乾淨淨,不能留下任何後患。
陸景安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開始召喚自己的內景真氣爐。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的丹田處亮起,迅速擴散到全身。
緊接著,一尊古樸的三足兩耳圓爐從他的頭頂緩緩升起。
那尊爐子通體呈青銅色,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紋路。
那些符文在不斷流轉,散發出淡淡的金光。
爐子的蓋子緊閉著,但即使如此,依然能夠感受到從爐子內部散發出的恐怖熱量。
爐子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變形,發出滋滋的聲響,彷佛連空間都要被融化了一般。
這就是陸景安的內景真氣爐。
與此同時,陸景安的另一隻手也在暗中結印,嘗試去溝通血魔老祖留下的那一道刀痕。
這道刀痕中蘊藏著血魔老祖畢生的刀意精華,一經激發,便能釋放出一道足以斬滅一切的恐怖刀芒。
這兩樣東西,算是陸景安眾多殺手鐧中已經暴露過的兩個了。
內景真氣爐被召喚出來後,懸浮在陸景安的頭頂上方,緩緩旋轉。
爐身上的符文開始發光,發出嗡嗡的轟鳴聲。
陸景安伸手一指,爐蓋應聲而開。
就在爐蓋開啟的瞬間,裡面的火焰直接噴涌而出了。
首先是三昧神火,赤金色的火焰如同岩漿一般從爐中湧出,帶著焚盡萬物的氣勢。
緊隨其後的是太陽真火,金黃色的火焰熾烈無比,彷佛將太陽的核心濃縮在了其中。
然後是太陰真火,銀白色的火焰冰冷而幽靜。
看似溫和,實則蘊含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三種火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火焰洪流,朝著聖子席捲而去。
那火焰長龍的身軀由五種顏色的火焰組成。
赤金、金黃、銀白、碧綠、紫黑。
五種顏色交織纏繞,形成了一條直徑足有三四米粗的龐然大物。
火龍的身軀蜿蜒盤旋,長達數十米,所過之處,空氣被燒得發出爆裂的聲響。
地面被烤得焦黑開裂,連石頭都被融化了,變成了流動的岩漿。
火焰長龍直接就將聖子給吞了進去。
恐怖又炙熱的火焰將聖子的全身包裹,開始了最猛烈的灼燒。
火焰的溫度之高,連空間都被燒得扭曲變形,發出玻璃破碎般的聲響。
在如此猛烈的火焰灼燒下,聖子的身體開始快速消融。
他的皮膚最先被燒化,化作黑色的灰燼飄散在空氣中。
然後是肌肉,那些曾經充滿力量的肌肉在火焰中萎縮、碳化、分解,露出下面的白骨。
他的內臟在高溫下被蒸乾,水分化為蒸汽,剩下的殘渣也被火焰吞噬殆盡。
他的血液在血管中沸騰,然後蒸發,化作紅色的霧氣升騰而起。
很快,聖子就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了。
那副骨架高大而猙獰,通體呈灰白色,上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
背後的翅膀也只剩下了一副骨翅,那些骨刺依然鋒利。
但已經失去了血肉的包裹,看起來更加詭異可怖。
骨架的胸腔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團微弱的光芒在跳動。
那是聖子的本源之火,是他最後的生命力所在。
然而,這並沒有影響聖子的吟唱。
反而他的聲音越來越大了,動作幅度也越來越大了。
他的下頜骨一張一合,發出更加響亮的吟唱聲。
他的骨手在空中揮舞,畫出一個個複雜的符文。
他的骨翅在身後展開,骨翅上的每一根骨刺都在顫動,發出嗡嗡的共鳴聲。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具從地獄中爬出來的骷髏,在火焰中跳著詭異的舞蹈,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吟唱聲。
那股來自異界的力量波動越來越強烈了。
聖子的頭頂上方,空間開始扭曲,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漩渦。
那個漩渦在不斷擴大,從拳頭大小變成了臉盆大小,又變成了磨盤大小。
漩渦的中心是一片純粹的黑暗,什麼都看不到。
但能夠感受到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正在從中滲透出來。
那是黃衣之王的氣息。
眼看聖子即將成功的時候,陸景安這邊也成功地引來了血魔老祖刀痕中所蘊藏的攻擊。
一道血色的刀芒直接從九天之上劈了下來。
那道刀芒呈現出血紅色,鮮艷欲滴,就像是剛剛從人體中流淌出來的鮮血凝聚而成。
刀芒的長度足有數十丈,寬度也有數丈,如同一柄開天闢地的巨刃,從高空之中垂直落下。
刀芒所過之處,天空都被染成了血紅色,雲層被撕裂,空氣被切開,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那聲音就像是千萬隻厲鬼同時在尖叫,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轟——!」
這道刀芒從天空之上落下,徑直劈中了那隻剩下骨頭架子的聖子。
被這道刀芒覆蓋,聖子吟唱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下頜骨停在半空中,再也合不攏。
他的骨手停在半空中,再也畫不出符文。
他的骨翅停在半空中,再也無法顫動。
一切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刀芒落在聖子的骨架上,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巨響。
血色的光芒將聖子徹底淹沒,將周圍的一切都染成了紅色。
地面劇烈地震動起來,以聖子為中心,方圓數十米的地面全部塌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開來,將附近的建築全部推平,磚石瓦礫四處飛濺。
等刀芒散去,地上就只剩下了一堆骨粉了。
那些骨粉呈灰白色,細膩如麵粉,均勻地鋪在深坑的底部。
風吹過,骨粉揚起,在空中飄散,就像是一場灰色的雪。
聖子徹底消失了,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就好像他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陸景安看向那堆骨粉,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因為這聖子竟然沒有神魂。
陸景安確定是沒有神魂,並不是神魂沒有被留下。
他能夠清晰地感知到,聖子在死亡的那一刻,沒有任何靈魂波動產生。
按理說,一個有智慧、有情感的生命體,在死亡時都會釋放出靈魂波動,那是靈魂脫離肉體的標誌。
可是聖子死亡時,什麼都沒有,就像是一個空殼子被打破了一樣,裡面什麼都沒有。
原本陸景安覺得,這聖子有著明顯的喜怒哀樂。
他會憤怒,會恐懼,會貪婪,會痛苦。
應該是有神魂的。
畢竟只有擁有神魂的生命體才會有如此豐富的情感表現。
結果現在看來,這聖子分明就只是一個軀殼。
一個被製造出來的容器,裡面裝的並不是真正的靈魂,而是一些模擬出來的情感和意識。
雖然聖子直接被刀芒給斬成了骨粉,但是在最後一刻,聖子還是完成了最後的吟唱。
就在刀芒落下的前一剎那,聖子的口中吐出了最後一個音節。
那個音節極其微弱,幾乎聽不到,但它確實存在。
在那個音節落下的瞬間,聖子頭頂上方的黑色漩渦猛然擴大,達到了直徑數丈的大小。
漩渦的中心,一道目光投射了下來。
那位高位的存在——黃衣之王。
當時對陸景安所在的方向降下了一道目光。
那目光是無形的,但又是有形的。
它就像是一束實質性的光線,從漩渦中心射出。
穿透了空間,穿透了火焰,穿透了一切阻礙,直直地落在了陸景安的身上。
那目光中沒有任何感情,沒有憤怒,沒有厭惡,沒有好奇。
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種純粹的、冰冷的、至高無上的審視。
當這道目光射向陸景安的時候,陸景安是真的完全動彈不得了。
這並不是任何力量上的壓制,完全就是位格上的壓制。
就像是一隻螞蟻被一隻大象注視著一樣,那種來自生命層次上的差距,讓陸景安的身體本能地產生了恐懼和臣服的衝動。
他的肌肉僵硬,血液凝固,連呼吸都停止了。
他想動,但身體不聽使喚。
他想說話,但嘴巴張不開。
他只能站在那裡,像一個雕塑一樣,任由那道目光在他身上掃視。
那道目光在陸景安身上停留了大約兩三秒鐘。
這兩三秒鐘對陸景安來說,就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正在審視他的靈魂,審視他的記憶,審視他的一切。
在那道目光面前,他沒有任何秘密可言,一切都暴露無遺。
然而,這壓制並沒有持續幾秒,就被夏國爆發出的一股能量給碾碎了。
那股能量來得極其突然,極其猛烈,就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被驚醒了一樣。
從夏國的某個地方爆發出來,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橫掃而過。
那股能量所到之處,黃衣之王的目光就像是被錘子砸碎的玻璃一樣。
瞬間碎裂,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那個黑色的漩渦也在能量衝擊下劇烈震動,然後迅速縮小,消失不見。
那股能量來得快去得也快,前後不過一兩秒鐘的時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但它確實存在過,確實發揮過作用,確實保護了陸景安。
失去了這種注視,陸景安也終於可以重新活動了。
他的身體恢復了控制,肌肉鬆弛下來,血液重新開始流動,呼吸也恢復了正常。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
剛才那種被完全壓制的感覺,讓他心有餘悸。
陸景安剛剛也感覺到了碾碎注視的能量是在夏國爆發出來的。
但那能量究竟是怎麼來的,是人為的還是非人為的,陸景安全都感受不到。
那股能量太過龐大,太過浩瀚,就像是大海一樣深不可測,他根本無法窺探其源頭。
他只是隱約感覺到,那股能量來自夏國的某個地方,但具體是哪裡,他完全不知道。
對此,陸景安倒是更加傾向於非人為。
因為就剛剛發生的事情來看,不像是以人力所能為。
且不說那能夠碾碎黃衣之王目光注視的力量是何等恐怖。
就算是當真有這麼一個人,以現在夏國的情況,對方也未必就會出手。
因為現在夏國的江湖人士,更多的還是講究明哲保身的。
各門各派都在收縮勢力,儲存實力,沒有人願意在這種敏感時期出頭。
就算有人有能力出手,也未必願意出手。
所以陸景安更傾向於認為,那是夏國本身的力量。
也許是夏國的國運,也許是夏國的龍脈,也許是夏國的某種古老禁制。
在感受到外來邪神的入侵時,自動啟用了防禦機制,將邪神的目光碟機散了。
這種情況雖然少見,但並非不可能。
畢竟夏國是一個有著數千年歷史的古老國度,底蘊深厚,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力量。
沒有了邪神的注視,陸景安也終於恢復了自由身。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然後開始檢查自己的狀態。
還好,除了消耗了大量真氣和精神力之外,並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這一戰雖然陸景安是贏了,但是在陸景安看來,自己總體上還是虧了的。
首先,自己家被打得破破爛爛的。
他環顧四周,看到了一片狼藉的景象。
超過五成的建築都因為陸景安和聖子之間的戰鬥被波及到了。
有的建築被火焰燒毀,只剩下斷壁殘垣。
有的建築被衝擊波震塌,變成了一堆廢墟。
還有的建築被刀芒劈開,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整個使館區就像是被颱風過境一樣,到處都是殘磚碎瓦,一片狼藉。
雖然陸懷謙說了,他早就想要重建這裡了。
老頭子一直嫌棄這裡的建築太老舊,想要重新裝修一番。
但是重建難道不要花錢嗎?
那些建築材料、人工費用、設計費用,加起來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而這就涉及到了第二點。
陸景安雖然打殺了聖子,但是並沒有任何錢款的收入。
這一次陸景安為了應對聖子的降臨,提前讓所有人搬走,那可是花了大價錢的。
而殺了一個聖子,陸家帳面並不會有什麼進帳。
聖子又不是什麼懸賞犯,殺了也沒有獎金拿。
他的屍體也被燒成了骨粉,連一點材料都回收不了。
總的來說,殺一個窮鬼可能都比殺了這個聖子強上一些。
至少窮鬼身上還能搜出幾個銅板,而聖子身上什麼都沒有。
另外就是第三點。
陸景安不太確定,這聖子死了之後,西方那些教徒會不會不關注自己。
或者也有可能,他們會更加瘋狂地報復自己。
畢竟這一次死的人不太一樣。
之前死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邪神信徒,而這次死的是黃衣之王的私生子。
雖然這個私生子可能只是一個軀殼,但它在教廷中的地位肯定不低。
它的死亡,肯定會引起教廷的震動。
那些紅衣主教們會不會因此惱羞成怒,派出更強的力量來報復他?
或者說,他們會不會因此收斂一些,暫時不敢再來招惹他?
這些都是未知數。
收斂了自己的思緒,陸景安也撤掉了自己布下的布置。
他雙手結印,將那些埋在地下的三昧真火火種一一收回。
將那些空間通道一一關閉,將那些陣法一一解除。
隨著他的操作,那些籠罩在使館區上空的能量波動逐漸平息,恢復了正常。
然後,他給自己父親和師父打了電話,報了一聲平安,順便讓他們可以提前回來了。
電話那頭,陸懷謙聽到兒子的聲音,明顯鬆了一口氣。
連聲說「好好好」,然後就掛了電話去通知其他人了。
陳煊則是在電話里叮囑了幾句,讓陸景安好好休息,不要大意。
很快,這陸家的宅邸就又熱鬧了起來。
大量的僕從和雜役入場,開始儘可能先清理一下戰鬥的痕跡。
他們有的拿著掃帚和簸箕,清掃地上的碎石和灰塵。
有的拿著鐵鍬和推車,搬運那些較大的石塊和廢棄物。
有的拿著水桶和抹布,擦拭那些被燻黑的牆面和門窗。
所有人都忙碌著,整個使館區充滿了嘈雜的聲音和忙碌的身影。
至於重修,那就需要等陸懷謙的命令了。
陸懷謙說什麼時候重修,他們就安排人進來就好了。
其他人都忙起來了,反而就沒有陸景安什麼事情了。
陸景安的小洋樓也在戰鬥中被波及到了。
雖然陸景安已經儘可能地偏移方向了。
他在戰鬥中刻意將聖子引向空曠的地方,避免波及到重要的建築。
但是還是被波及到了。
小洋樓的屋頂被掀掉了一半,二樓的窗戶全部碎裂。
牆面上布滿了裂紋,看起來搖搖欲墜,已經沒法住人了。
陸景安也只能先去練功房裡面休息了。
練功房位於使館區的後院,是一棟獨立的平房,周圍種著幾棵老槐樹,環境比較清幽。
因為距離主戰場較遠,所以沒有受到太大的波及,基本上完好無損。
陸景安走進練功房,在蒲團上坐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蘭花很快就端了一杯熱茶過來,然後乖巧地站在他身後,開始給他按摩肩膀。
當然,說是休息也不準確,陸景安還要把事情的經過給陳煊講一下。
陳煊作為他的師父,有權利知道這場戰鬥的詳細經過。
這樣的講述,對陸景安沒有什麼幫助。
他已經親身經歷了這一切,不需要再重複一遍。
但是對陳煊的幫助就很大了。
這等於是在幫助陳煊積累對抗邪神和邪神分身的經驗。
以後如果陳煊遇到了類似的對手,就能夠根據陸景安的經驗做出正確的判斷和應對。
在蘭花的按摩之下,陸景安也是娓娓道來。
他從聖子出現開始講起,講了聖子的外貌和能力。
講了他布置的陷阱和陣法,講了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講了聖子是如何被他一步步引入陷阱,最終被刀芒斬殺的。
他講得很詳細,連一些微小的細節都沒有放過。
比如聖子的速度有多快,他的火焰對聖子造成了多大的傷害,聖子在臨死前的反應等等。
陳煊聽得很認真,不時地點頭,偶爾也會問一些問題,陸景安都一一解答。
與此同時,在高盧,那座聖子出生的教堂裡面。
這座教堂位於高盧首都的中心地帶,是一座有著數百年歷史的古老建築。
教堂的外觀宏偉壯觀,內部裝飾華麗精美,到處都是精美的壁畫和雕塑。
教堂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尊巨大的黃衣之王雕像。
那雕像通體呈金黃色,高達十米,身穿華麗的黃色長袍,頭戴金色的王冠,面容威嚴而神聖。
雕像的雙眼中鑲嵌著兩顆巨大的紅寶石,在燭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此刻,十一位紅衣主教正跪拜在雕像前,正在進行每天的例行祈禱。
他們穿著鮮紅色的長袍,頭上戴著紅色的帽子,雙手合攏在胸前。
低著頭,口中念念有詞。
他們都是教廷中最有權勢的人物,每一位都掌握著巨大的權力和力量。
然而,就在他們祈禱的過程中,那尊黃衣之王的雕像忽然發出了「咔咔」的聲音。
那聲音很細微,但在寂靜的教堂中卻格外清晰。
十一位紅衣主教同時抬起頭,疑惑地看向雕像。
然後,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看到,那尊代表了黃衣之王的雕像,直接從中間裂開了一個好大的口子。
那口子從頭頂開始出現,一路向下蔓延,穿過面部,穿過脖頸,穿過胸膛,穿過腹部,一直延伸到基座。
裂縫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從最初的頭髮絲粗細。
變成了手指粗細,又變成了手臂粗細。
他們完全來不及阻止,就見到這雕像直接轟然倒塌了。
那尊高達十米的巨大雕像,沿著那道裂縫分成了兩半,向兩側傾斜,然後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轟隆」一聲巨響,整座教堂都震動了起來。
地面劇烈地搖晃,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雕像砸在地上,摔成了無數碎片,變成了一堆碎石。
那兩顆紅寶石也從眼眶中滾落出來,在地上彈跳了幾下,然後滾到了角落裡。
十一位紅衣主教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恐。
他們都非常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事情。
這尊雕像是與聖子聯絡在一起的。
聖子活著時,這尊雕像就一直完好無損。
聖子死去時,這尊雕像就會碎裂。
現在雕像裂開了,就意味著他們所召喚出來的聖子已經死了。
至於死在哪兒,那也很明顯了。
按照速度的話,聖子現在應該就在陸景安家裡面。
他們計算過聖子的飛行速度和時間,聖子應該已經抵達了夏國,抵達了江城,抵達了陸家。
然而現在雕像直接裂開了,那就意味著聖子已經徹底回不來了。
此刻,十一位紅衣主教是真的有些慌亂了。
他們完全想不明白,一個都被他們逼到牆角的夏國,怎麼還會有這麼厲害的年輕人?
在他們的情報中,夏國現在已經是一片混亂。
各大門派都在收縮勢力,自顧不暇,根本沒有人能夠抵擋聖子的攻擊。
可是現實卻給了他們狠狠的一巴掌。
聖子不僅被擊敗了,還被徹底斬殺了,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這怎麼可能……」
為首的紅衣主教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那可是黃衣之王大人的子嗣……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教堂中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時發出的嗚咽聲,像是在為他們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