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聖子想著要如何去正視應對陸景安,同時又要如何避開那詭異的火焰的時候。
一道火龍又從腳底下躥了出來。
這一次,聖子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再次被火龍給吞噬了。
那條火龍就像是一直潛伏在他腳下的毒蛇,耐心地等待著他放鬆警惕的那一刻。
然後猛地出擊,一口將他吞沒。
赤金色的火焰沖天而起,將周圍的空氣都燒得扭曲變形,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
聖子的身影在火焰中若隱若現,他拼命地掙扎著,揮舞著翅膀。
想要從火焰中掙脫出來,但那些火焰就像是黏在他身上一樣,怎麼甩都甩不掉。
第四次被這詭異的火焰吞噬了。
聖子的口中也發出了極度忿怒的咆哮聲。
那聲音中充滿了暴怒和瘋狂,就像是一頭被關在籠子裡反覆電擊的野獸,終於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的咆哮聲震耳欲聾,將附近建築的玻璃都震碎了,嘩啦啦地掉落一地。
同時,聖子的口中也罕見地開始罵人了。
他用一種陸景安聽不懂的語言。
大概是某種西方的古老方言。
咒罵著,聲音中充滿了惡毒和怨恨。
雖然聽不懂具體的內容,但從那語氣和語調中可以判斷出,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將一個邪神的私生子都給逼到開始罵人了。
可見陸景安的這番布置對於聖子來說是有多麼讓他絕望了。
聖子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都沒有去接近陸景安,怎麼還會被這火焰纏上?
他明明已經和陸景安保持了足夠的距離,明明已經避開了陸景安站立的位置,為什麼那火焰還是能找到他?
聖子不知道的是,他的確是沒有靠近陸景安,但是這片區域完全是在陸景安的掌控當中的。
他不靠近陸景安,但是陸景安可以操控火龍在地下走。
然後等接近聖子的時候再冒出來就好了。
這個辦法最大的問題就是需要花費不斷的時間。
火龍在地下行進的速度並不快,就像是一條蛇在泥土中穿行一樣,需要一點一點地向前推進。
如果聖子剛剛是在移動過程中的話,那陸景安還真的沒有辦法。
因為火龍追不上移動中的目標。
可是偏偏聖子剛剛在原地站定了,這就給了陸景安這個機會。
陸景安只需要小心一點,控制著火龍一點一點地前行。
繞過地下的障礙物,避開地脈中的能量波動。
就像是一個刺客在暗中潛行一樣,悄悄地接近目標。
然後在聖子的腳下直接爆發出來,就足以將聖子再次吞沒了。
又狠狠地脫了一層皮。
聖子從火焰中衝出來,渾身冒著黑煙,皮膚再次被燒得焦黑一片。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的恢復能力再強,也有點跟不上了。
畢竟三昧真火灼燒之後的傷疤跟普通火焰灼燒之後的傷疤不是一回事。
普通火焰灼燒一百次,聖子都能瞬間恢復如初。
因為普通火焰只能傷害他的肉體,而他的肉體有著極強的再生能力。
可是三昧真火灼燒之後的恢復,是需要耗費聖子體內的能量的。
因為三昧真火不僅傷害肉體,還傷害神魂,傷害本源。
每一次被三昧真火灼燒,他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來修復受損的神魂和本源。
在自己體內的能量不能獲得有效補充的情況下。
陸景安已經將整個使館區的地脈都封鎖了,外界的混亂能量根本無法進入。
體內的能量就是用一點少一點。
他已經連續被燒了四次,每一次都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來修復傷勢,體內的能量儲備已經下降到了一個危險的水平。
再次完成了皮膚的新生,聖子也不再說什麼威脅的話了。
因為他已經意識到,威脅對陸景安來說毫無意義。
這個瀆神者根本就不怕他的威脅,反而會用更多的火焰來回應他。
所以,他乾脆閉嘴了,將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了行動。
聖子的身體在陸景安的面前開始迅速地膨脹。
他的身體就像是被充了氣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
他的肌肉膨脹,骨骼伸長,皮膚被撐得緊繃繃的,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見。
他的身高從三米漲到五米,從五米漲到八米,從八米漲到十米,最終定格在了十五米左右。
比使館區那些三四層的洋樓還要高出不少。
他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黑色的山峰。
投下了一大片陰影,將周圍好幾棟建築都籠罩在其中。
背後的翅膀同樣變成了幾十米的寬度。
那對巨大的黑色翅膀展開,遮天蔽日,將整個廣場都籠罩在黑暗之中。
翅膀上的每一根骨刺都變得如同長矛一般粗大,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翅膀扇動時掀起的狂風,將地面上的碎石和塵土都吹飛了,形成了一圈圈的氣浪。
「呼——!」
聖子直接抬腳,朝著陸景安就踩了下去。
那巨大的腳掌足有兩米多長,一米多寬。
就像是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帶著萬鈞之勢,朝著陸景安頭頂狠狠地踩了下來。
腳掌還未落地,帶起的風壓就已經將地面上的青石板壓得開裂了。
裂縫向四周蔓延開來,形成了一張蛛網般的裂紋。
這巨大的腳掌如果是踩中陸景安的話,陸景安絕對不會好受。
就算他有罡氣護體,被這麼一腳踩中,至少也要受個內傷。
畢竟聖子現在的體型擺在那裡,體重至少有幾十噸。
再加上下落的速度和力量,這一腳的威力堪比一顆小型炮彈。
陸景安直接利用空間隧道準備離開。
他的腳下亮起藍色的光芒,一個空間通道在他的身後開啟,他轉身就要鑽進去。
然而,陸景安剛剛鑽入空間隧道,一隻大手就抓向了空間隧道。
聖子的反應快得驚人。
就在陸景安踏入空間隧道的那一瞬間,他的右手就已經伸了過來。
那隻巨大的手掌足有磨盤那麼大,五指張開,直接朝著空間隧道的入口抓去。
他的手指插入空間隧道之中,然後猛地一握。
就像是一個漁夫收網一樣,將整個空間隧道都抓在了手中。
在聖子看來,陸景安這就是在送死了。
竟然敢往空間隧道裡面鑽,這可是他所擅長的領域。
作為黃衣之王的子嗣,他天生就擁有對空間的掌控能力。
空間隧道對他來說就像是自家的後花園一樣,進出隨意。
陸景安鑽進空間隧道,無異於自投羅網。
空間隧道被聖子巨大的手掌一抓就抓碎了。
那藍色的光芒在他的手中碎裂開來,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空間隧道的碎片四處飛濺,發出玻璃破碎般的聲響。
然而,裡面並沒有出現陸景安。
聖子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中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陸景安不在空間隧道里?
那他去了哪裡?
他抬眼去尋找,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伸出了一隻手掌、比劃著名「五」的陸景安。
陸景安站在距離聖子大約二十米外的一座洋樓的屋頂上。
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比劃了一個「五」的手勢。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從容的笑意,就像是一個在遊戲中獲勝的孩子一樣,得意洋洋地看著聖子。
當聖子意識到情況不好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一條火龍已經從聖子的掌心開始蔓延了。
原來,陸景安剛才鑽進空間隧道只是一個假動作。
他真正的目的,並不是要透過空間隧道逃走。
而是要在空間隧道被聖子抓碎的那一瞬間,將一縷三昧真火的火種留在聖子的手掌上。
那縷火種非常微小,只有芝麻粒那麼大。
隱藏在一團空間碎片的後面,聖子根本沒有注意到。
而現在,那縷火種已經開始發揮了作用。
它就像是一顆落入乾柴中的火星,迅速地點燃了聖子手掌上的皮膚。
赤金色的火焰從聖子的掌心開始蔓延,沿著他的手臂向上燃燒,就像是一條火蛇在攀爬。
聖子大驚失色,他連忙用另一隻手去拍打火焰,想要將火焰撲滅。
然而他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
他根本就拍不滅那火龍。
三昧真火不是普通的火焰,不是用拍打就能撲滅的。
它就像是有生命一樣,一旦找到了附著物。
就會死死地黏在上面,不斷地燃燒,直到將附著物燒成灰燼為止。
火焰迅速蔓延,從手臂到肩膀,從肩膀到胸膛,從胸膛到全身。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聖子就變成了一個身高十幾米的巨大火柱。
這巨大的火柱將夜空都給點亮了。
赤金色的火焰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使館區,照亮了半個江城。
火焰的熱浪向四周擴散開來,將附近建築的牆面都烤得發黃髮黑。
玻璃被烤得炸裂開來,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火焰燃燒的聲音轟轟作響,就像是一台巨大的發動機在轟鳴。
距離稍遠一點的劉旅長和陳煊他們,看著這燃燒起來的巨大火柱,也都不知道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們站在城外的營地里,遠遠地望著使館區的方向。
看到那沖天的火光,聽到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和緊張。
不過眾人都是記得陸景安的吩咐。
那就是不能進去。
陸景安在他們撤離之前就交代過,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能進入使館區。
因為那裡是他的戰場,是他們無法參與的戰場。
如果他們進去了,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陸景安的累贅。
所以他們也只能看著,默默地祈禱陸景安能夠平安無事。
變化成了巨人的聖子,燃燒的時間更長了。
他的體型太大了,表面積太大,三昧真火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將他徹底燒透。
火焰在他身上燃燒了足足十幾分鐘,才逐漸熄滅。
火焰熄滅之後,聖子又只能開始大量地撕扯皮膚。
他的手指摳進焦黑的皮膚中,用力撕扯。
大塊大塊的焦黑皮膚從他的身上脫落下來,露出下面鮮紅的新肉。
那些焦黑的皮膚落在地上,堆積成了一座小山,散發出刺鼻的焦臭味。
場面看上去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就像是一個巨人正在將自己身上的皮一層一層地剝下來,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撕了一半,聖子直接放棄了。
他已經不想再去管自己身上的傷勢了,他只想殺了陸景安。
身上的傷勢要蔓延就蔓延吧,要惡化就惡化吧,大不了回去之後再慢慢治療。
沒有什麼比殺了陸景安更加重要。這個瀆神者已經徹底激怒了他。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殺了陸景安。
將他碎屍萬段,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眼看著變化成巨人的聖子朝著自己的方向奔跑而來。
陸景安的臉上非但沒有懼意,反而是露出了笑意。
那是一種計謀得逞的笑容,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的笑容。
陸景安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
這個聖子最終還是上鉤了。
連續五次被同一塊石頭絆倒,終於是讓聖子再也不想去顧忌這一點點的傷勢,讓聖子一心只想殺掉自己了。
這正是陸景安想要的結果。
如若聖子真的是一次一次地扯掉受傷的皮膚,將三昧真火的殘餘能量徹底清除。
那陸景安還真的沒有太好的辦法讓他快速地疊加傷勢。
因為每一次清理都會打斷火焰的持續傷害,讓傷勢停留在表面,無法深入。
但是現在,他已經徹底憤怒了,已經顧不上清理傷勢了。
那陸景安就可以在他的身上疊加傷勢了。
三昧真火的傷害是可以疊加的。
第一次灼燒只能燒傷皮膚,第二次就能燒到肌肉,第三次就能燒到骨骼,第四次就能燒到內臟,第五次就能燒到神魂。
每疊加一次,傷害就加深一層,直到將目標徹底焚毀。
果然,當第六道火焰在他的身上燃燒的時候,聖子已經完全不去理會了。
他任由火焰在身上燃燒,任由皮膚被燒得焦黑。
任由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經,他只想去抓住這個燒了自己六次的瀆神者,將他撕成碎片。
然後,人沒抓住。
但是聖子又被連續燒了三次。
陸景安就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鬥牛士一樣,不斷地挑逗著聖子。
引誘著他一次次地衝過來,然後在他經過的地方提前埋下火種。
聖子每一次衝過來,都會踩中一個新的火種,然後被火焰吞噬。
他就像是一頭被蒙住了眼睛的蠻牛,在陸景安布置好的迷宮中橫衝直撞,卻怎麼也抓不到那個靈活的對手。
一共九次火焰,全部疊加在了聖子的身上。
被三昧真火燒了九次,這個聖子還沒有化成灰燼,已經足以說明他的血脈和根腳是何等的強大了。
換成是其他的存在。
哪怕是聖級的高手。
這樣連續九次的灼燒,早就已經化成一堆灰了。
可是聖子居然還能站著,還能奔跑,還能怒吼。
這說明他的生命力之頑強,遠超常人想像。
雖然沒有被燒死,但是此刻的聖子也是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了。
他全身的皮膚都被燒焦了,焦黑的皮膚上布滿了裂紋,裂紋中滲出鮮紅的血液。
他的頭髮和眉毛都被燒光了,頭上的鱗甲也被燒得脫落了大半,露出下面血淋淋的頭皮。
他的翅膀被燒出了好幾個大洞,邊緣的骨刺被燒斷了好幾根,看起來就像是一把破破爛爛的破傘。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困難,每一次呼吸都會從喉嚨中發出嗬嗬的聲響,就像是一台漏氣的風箱。
他可是高貴的邪神子嗣,他是不朽的,他應該被頂禮膜拜,應該被無數的人獻上生命以取悅他。
可是現在,他竟然被一個瀆神者給燒得完全體無完膚了。
此刻的他甚至能夠感覺到,那火焰已經在他的身上生根發芽。
那些火焰的餘燼就像是植物的根系一樣,鑽進了他的皮膚,鑽進了他的肌肉,鑽進了他的血管,正在往他的血肉裡面去鑽。
一旦在他的血肉裡面站穩了腳跟,那個瀆神者可能很輕易地就能引爆他體內的火焰。
到時候他是否能夠抗住這從里往外燒的火焰,就是一個未知數了。
然而,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只見那個瀆神者站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直接打了一個響指。
「啪——!」
那個響指的聲音不大,但在聖子耳中卻如同驚雷一般響亮。
伴隨這個響指落下,他體內三昧真火留下的火芽直接開始熊熊地燃燒了起來。
那些火芽就像是被澆了一桶油一樣,瞬間變成了熊熊大火,從他的體內向外燃燒。
他腳下的這片土地,開始源源不斷地給火焰提供能量。
那是地脈的力量,是陸景安透過【山河之主】調動的地脈之力。
正在不斷地注入火焰之中,讓火焰越燒越旺。
他真的徹底變成了一個從內向外燃燒的火柱了。
赤金色的火焰從他的體內噴涌而出,從他的七竅中噴出。
從他的毛孔中噴出,從他身上的每一道傷口中噴出。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座噴發的火山。
火焰從他的身體各處噴射出來,將他徹底淹沒。
他的身體在火焰中扭曲、抽搐、掙扎,但一切都是徒勞的。
火焰已經深入了他的五臟六腑,深入了他的骨髓。
深入了他的神魂,他無處可逃,無處可躲。
聖子此刻是真的感覺到了鑽心的疼痛。
那種疼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百倍千倍。
因為這次的火焰是從他的體內向外燃燒的。
是在他的內臟、他的骨骼、他的靈魂上燃燒的。
他已經無法去追趕陸景安了,他甚至連站都站不穩了。
雙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口中噴出的都是火焰和黑煙。
體內燃燒的熊熊火焰馬上就要把他吞噬了。
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要死了。
因為在他的認識當中,邪神和他是沒有死亡這個概念的。
邪神是不朽的,是永恆的,是不會消亡的。
而他作為邪神的子嗣,也應該是不朽的,是永恆的。
可是現在,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
「不……我不會死……我還可以……向偉大的黃衣之王祈求幫助……」
聖子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了沙啞的嘶吼。
他的雙手顫抖著合攏在一起,做出了一個祈禱的手勢。
他的口中開始念誦一種古老而晦澀的咒語。
那聲音低沉而沙啞,就像是從深淵中傳來的迴響。
隨著他的念誦,一股微弱的力量波動開始在他的身體周圍聚集。
那是他在試圖溝通遠在異界的黃衣之王,祈求祂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