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周春雷才緩緩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眼中的震撼，卻絲毫未減。
「這等境界……這位杜蒙老先生，怕是已經觸摸到了道的門檻。」
他身旁的汪群，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太強了！簡直是降維打擊！」
「山島櫻這種級別的強者，在他面前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不過……」
汪群話鋒一轉，看向一旁正抱著薯片，看得津津有味的小雨彤。
「小雨彤，除了這位拉二胡的爺爺，暗中還有其他高手嗎？」
小雨彤眨了眨大眼睛，歪著腦袋想了想。
「嗯……我想想哦。」
她含著一根手指，努力回憶。
「好像……沒有了吧？」
「爸爸說，金叔叔和沈叔叔會保護我。」
「其他的人，我也不認識呀。」
汪群有些失望，但還是不死心地追問。
「你再仔細想想，你爸爸平時有沒有接觸過什麼……嗯，比較特別的人？」
「特別的人？」
小雨彤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啊有啊！」
「有一個怪叔叔！」
「他身上總是掛著好多剪刀、菜刀，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刀！」
「爸爸有時候會偷偷去見他！」
此言一出，整個指揮中心瞬間安靜下來。
剪刀？
菜刀？
掛滿一身？
這是什麼造型？
白晉的眼鏡片後面，閃過一道精光。
他猛地推了推眼鏡，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身上掛滿刀……難道是……」
「賒刀人？！」
周春雷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看向白晉。
「你也想到了？」
白晉重重地點了點頭，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個形象，太符合傳聞中賒刀人的特徵了！」
「中九流，相師一脈的賒刀人！」
「他們遊走於鄉野市井，賣刀不收錢，只留下一句讖語。」
「等到讖語應驗之日，他們便會再次出現，收取百倍千倍的刀錢！」
「因為他們的讖語，幾乎百分之百會應驗，所以也被稱為『知未來』的人！」
「這是一個極其神秘的流派，沒人知道他們的來歷，也沒人知道他們的目的！」
周春雷深吸一口氣，沉聲補充道。
「沒錯，賒刀人神秘莫測，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他們，擁有預知的能力！」
「陸先生……他竟然和賒刀人有聯繫？」
這個消息，比剛才杜蒙展現實力的衝擊還要巨大！
陸晨！
賒刀人！
這兩個名字聯繫在一起，本身就代表著一場巨大的風暴！
直播間的彈幕，也在這一刻炸開了鍋。
「臥槽？賒刀人？真的假的？」
「就是我小時候聽爺爺講過的那種？」
「賣你一把刀，然後說：『等到豬肉十塊錢一斤的時候我再來收錢』，結果幾年後豬肉真的漲到那個價了？」
「我以為這都是民間故事，鬧了半天是真的啊？」
「陸神牛逼！連這種傳說中的人物都能搭上線！」
「等一下，我有個問題，陸神跟賒刀人見面，圖啥啊？」
「難道陸神還找他算過命？」
「樓上的，格局小了！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賒刀人找陸神算命？」
「666，這個思路我給滿分！」
指揮中心裡，周春雷也問出了同樣的疑惑。
他看向小雨彤，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
「小雨彤，那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和那個怪叔叔見面，都聊了些什麼？」
小雨彤搖了搖頭，有些委屈地嘟起嘴。
「爸爸不讓我聽。」
「他說小孩子聽了會長不高的。」
周春雷無奈，又將目光投向了金守拙和沈靜川。
「你們呢？」
「你們是陸先生的親信，應該知道些什麼吧？」
金守拙和沈靜川對視一眼，齊齊躬身。
「周部長。」
金守拙開口，語氣恭敬卻疏離。
「先生的事，我等無權過問。」
沈靜川也跟著說道。
「連小姐都不知道的事情，我等更沒有資格知道。」
兩人的回答滴水不漏，態度堅決。
周春雷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苦笑。
陸晨的這些手下，一個個都跟他一個脾氣，又臭又硬。
「好了好了。」
白晉站出來打圓場，他扶了扶眼鏡，將話題拉了回來。
「現在糾結這個沒意義。」
「我們還是來分析一下眼前的局勢吧。」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執棋者到現在都還沒露面。」
「他到底在等什麼？」
陳光在一旁插話道：「會不會是在等陸先生？」
白晉搖了搖頭。
「有可能，但我覺得不全是。」
「我更想不通的是另一件事。」
「執棋者為什麼非要對小雨彤下手？」
「他派出了惠燈、山島櫻這樣的頂級高手，甚至不惜暴露這麼多力量，擺明了就是要置小雨彤於死地。」
「為什麼？」
「一個小女孩，就算天賦再高，值得他這麼大動干戈嗎？」
這個問題，也是所有人想不通的地方。
周春雷眉頭緊鎖，沉吟片刻，給出了一個猜測。
「或許……他是怕。」
「怕小雨彤，成為第二個陸晨！」
「陸晨一個人，就已經把他的計劃攪得天翻地覆。」
「他絕不想看到，未來再出現一個無法掌控的變數！」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金守拙和沈靜川再次對視，這一次，金守拙主動開口了。
「周部長的猜測，很接近真相。」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根據我們得到的一些零碎情報，執棋者的那個計劃，本該是在先生陷入沉睡之後才正式開啟的。」
沈靜川補充道：「而且，執棋者本人的實力，遠不及先生。」
「什麼？」
這個消息，讓周春雷和白晉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執棋者，那個布局天下，攪動風雲的幕後黑手，實力竟然不如陸晨？
而且他的計劃，是在陸晨沉睡後才敢開啟？
這信息量太大了！
白晉的腦子飛速運轉，無數線索在腦海中串聯。
他的眼神越來越亮，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
「我明白了！」
「我全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誘餌！」
「惠燈和山島櫻，甚至包括之前所有對小雨彤出手的人，全都是誘餌！」
「他們是執棋者扔出來吸引我們，或者說，是吸引陸先生注意力的棄子！」
汪群聽得一頭霧水：「白晉，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誘餌棄子的？」
白晉沒有理他，自顧自地繼續分析道。
「執棋者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殺小雨彤！」
「或者說，殺小雨彤只是他的B計劃！」
「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A計劃！」
「他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小雨彤身上，自己卻在暗中進行著另一個陰謀！」
周春雷的臉色也變了。
「你的意思是……聲東擊西？」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