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晉重重點頭,鏡片下的目光銳利得可怕。
「我們一直以來的思路,都陷入了一個誤區!」
「我們以為,執棋者想要打開登仙路封印,就必須集齊儒、道、佛三家的核心傳承,也就是所謂的『三心』。」
「所以他才會對佛門下手,才會覬覦道門的傳承。」
「但如果……他已經找到了替代品呢?」
「如果他有別的辦法,根本不需要打開登仙路封印,也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呢?」
白晉的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
是啊!
如果執棋者已經找到了替代品……
那他們之前所有的防備和部署,豈不都成了笑話?
周春雷等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他們越想,越覺得白晉的推測可能性極大!
這才能解釋,為什麼執棋者會如此不計代價地拋出惠燈和山島櫻這樣的王牌。
原來,這些都只是障眼法!
「這麼說來……」
周春雷喃喃自語,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豁然開朗。
「他或許早就察覺到了執棋者的真正目的!」
「所以他才將計就計,故意不露面,就是為了看看執棋者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想到這裡,周春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小雨彤的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帶著幾分釋然,又帶著幾分更深的憂慮。
「小雨彤說的,那肯定是真的。」
「陸先生,確實去見了那個賒刀人。」
此話一出,算是給這件事定了性。
眾人不再懷疑,但新的疑惑又涌了上來。
汪群撓了撓頭,一臉的不解。
「頭兒,這我就不懂了。」
「賒刀人我聽說過,不就是一群在江湖上賣菜刀、剪子,順便預言幾句的傢伙嗎?」
「撐死了也就是個中九流的實力,陸先生這種級別的大佬,找他能幹啥?」
「圖他菜刀快,還是圖他會算命啊?」
汪群的語氣里滿是想不通,他實在是無法將陸晨那通天徹地的形象,和一個走街串巷的賒刀人聯繫在一起。
這畫風,差得也太遠了。
「汪群!」
周春雷呵斥了一句。
「不要小看任何人。」
「江湖之大,能人異士層出不窮,存在即合理。」
「你以為的尋常,或許正是別人的不凡之處。」
旁邊的沈靜川接過了話頭,他畢竟是上九流的強者,對江湖秘聞的了解遠超汪群。
他淡淡地解釋道:「賒刀人一脈,從不以武力見長。」
「但你若因此小覷他們,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據傳,賒刀人的傳承,最早可以追溯到先秦時期的鬼谷子。」
汪群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啥玩意兒?」
「鬼谷子?就是那個教出蘇秦、張儀、孫臏、龐涓的鬼谷子?」
「這牛皮吹得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沈靜川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的咋咋呼呼。
繼續說道:「他們是真正的風水堪輿、占星卜卦的大成者。」
「實力雖弱,但若論風水一道的造詣,當今整個江湖,恐怕無人能出其右。」
「他們行走於山川大澤,眼觀龍脈走向,手握星辰變幻,一言可斷興衰,一卦能定生死。」
「這樣的人,你說陸先生找他,能做什麼?」
沈靜川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風水堪輿、占星卜卦的大成者!
江湖無人能及!
這兩個名頭砸下來,瞬間就讓賒刀人的形象在眾人心中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陳光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
「我靠!」
「風水大師啊!」
「這麼說,陸先生是請他去……破九菊一派那個風水邪陣了?」
這個推測一出,所有人的思路瞬間就被打通了!
對啊!
專業對口了屬於是!
執棋者不是搞了個什麼驚天動地的風水大陣嗎?
他們這邊愁得不行,不知道怎麼下手。
陸先生倒好,不聲不響,直接搖人,把風水界的祖師爺給請出山了!
釜底抽薪!
這操作,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降維打擊!
「沒錯!一定是這樣!」
周春雷也激動起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執棋者以為自己藏得很深,卻不知道陸先生早就看穿了一切,並且找到了克制他的法門!」
「這波啊,這波是頂級理解!」
氣氛一下子從凝重變得輕鬆起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仿佛已經看到了九菊一派那個大陣土崩瓦解,執棋者氣急敗壞的場面。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興奮不已的時候,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對勁。」
白晉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下的目光冷靜得可怕。
他一開口,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總能發現華點的男人身上。
汪群忍不住問道:「白晉,又怎麼不對勁了?這分析不是天衣無縫嗎?」
白晉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
「我們先假設,執棋者的A計劃,就是那個神秘的風水大陣。」
「這個大陣,是他圖謀的核心,是他對抗陸先生,甚至翻盤的唯一依仗。」
「那麼問題來了。」
白晉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晰而銳利。
「對於如此重要的核心計劃,他難道不應該拼盡全力去守護嗎?」
「可他做了什麼?」
「他把手裡最強的兩張牌,惠燈和山島櫻,全都派到了天都來送死!」
「不僅如此,根據白夢離傳回來的情報,之前潛入龍國,負責協助布置大陣的孟虞等人,也已經全軍覆沒。」
「你們想想,這意味著什麼?」
白晉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意味著,他那個所謂的核心大陣,現在幾乎處於一個不設防的狀態!」
「他就不怕我們,或者陸先生,直接派人去把他老家給端了?」
「這不合常理!」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頂級陰謀家該有的操作!」
「這等於是在自己的腦門上貼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快來偷家,我方水晶無人看管』!」
白晉的分析,像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剛剛還興奮不已的眾人頭上。
是啊!
為什麼?
執棋者耗費如此心力布下的驚天大陣,為什麼防守如此空虛?
這簡直就像是把價值連城的寶物放在大馬路上,還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太反常了!
剛剛還輕鬆愉快的氣氛,瞬間又變得凝重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