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目光掃過,這些飽經磨難的面孔,心中瞭然。
此間事,當為!
「快起來吧,此地不宜久留,我等,會護送你們返回雲夢鎮。」
此言一出,許多人臉上浮現恐懼與為難,彼此對視,卻無一人應聲動身。
見此一幕,周然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
最終,一位鬚髮皆白、拄著木棍的老者,在旁人攙扶下,上前幾步,朝周然深深一揖。
「仙師,非是我等不願歸家,實在是……不敢回,也無家可回啊!」
噗通!
毫無徵兆,老者竟直接跪了下來!
周然一驚,連忙上前扶起,還不待開口詢問,對方便哭訴起來。
「自那許明仙師……不,自那敗類前幾日離開後,鎮中那些與他勾連的商販修士,便愈發肆無忌憚,強買強賣!」
「稍有反抗或拿不出錢財的,便被他們安上各種罪名,輕則打傷,重則便被抓走,不知被拉去何處!」
聞言,周然眼神瞬間冰寒,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十倍!
白易臉上血色褪盡,握緊雙拳,當即震怒。
「他們竟敢如此猖狂?將一鎮生靈視為草芥牲畜?!」
若想徹底清除,所引發的動靜必然不小,人多恐引起動亂。
周然思索片刻,隨即對眾人吩咐。
「你們暫且在此隱蔽處躲避,待我等清理了鎮中敗類,再接你們回去!」
安排妥當後,二人體內靈力涌動,便要動身。
「仙師!」
就在這時,洛芷雲忽然上前一步,眼神執拗。
「帶我一起去!」
「……不行!」
周然皺起眉頭,只當此女年紀尚小,不知兇險,便沒有出言責訓。
然而,他剛要挪動腳步,洛芷雲便跑上前抓住衣袖,倔強咬唇。
「我能照顧自己!我要親眼看著那些惡徒伏誅!」
白易見師弟有要發怒的跡象,連忙上前勸告。
「洛姑娘,你還是……」
洛芷雲打斷對方,眼神緊盯著周然。
「不!我要去!就算爬,我也要爬去!」
此女性格剛烈,認定之事絕難更改,此刻時間緊迫,實在無力在此糾纏!
想清楚後,周然壓下心中無奈,終是妥協,語氣冷硬,已是極大讓步。
「跟上。」
然而,洛芷雲身體虛弱,沒走幾步便已踉蹌不堪。
白易於心不忍,上前欲背她趕路。
「洛姑娘,我背你一程吧。」
豈料洛芷雲猛地搖頭,避開白易的手,目光固執落在他人背上。
「我……我不要別人背。」
白易的手僵在半空,咧了咧嘴,有些尷尬。
周然腳步一頓,回頭望著這一幕,再看看洛芷雲那副倔強模樣,只覺額頭青筋微跳。
這丫頭,當真麻煩!
他暗嘆一聲,終究是冷臉走到其面前,背對著微微俯身。
「下不為例,上來。」
聞言,洛芷雲眼中閃過一抹亮光,毫不猶豫伏上對方並不算寬闊,卻讓人心安的背脊,細瘦手臂小心環過脖頸。
周然托住她,入手只覺輕飄飄的,幾乎沒什麼重量。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展,便疾掠而去。
白易見狀,笑了一聲,搖搖頭,連忙跟上。
一路上,周然都在理著整件事情。
首先,修士抓凡人基本無用,他自穿越而來,就未曾聽聞過有邪修一事。
其二,以老者所言,自許明離開後,那些商販大肆斂財,難道不怕雲籙閣追究嗎?
「真是越來越複雜了。」
……
三人借著暮色,避開鎮中可能存在的眼線,悄無聲息來到蘇府側門。
咚咚咚!
吱呀——
不多時,門扉應聲打開一條縫隙,蘇婉警惕的面容探了出來。
「啊?」
當她看清門外站著的竟是周然時,美眸中充滿了疑惑。
「周…周道友?」
蘇婉連忙將門拉開些,有些驚喜。
「你…你沒事?那日雲籙閣收徒考核後,你便音訊全無,我們都以為你……」
話到此處她便戛然而止,意識到此處並非談話之地,強壓下心中疑問,側身讓開通道。
「三位快請進,我們到靜室再敘。」
待眾人至靜室坐定,蘇婉便沏茶依次端上,目光時不時看向周然。
那日之後,人就莫名其妙失蹤,現在又帶著一個女孩,她有些好奇,但又不知怎麼開口。
一旁的白易似有所覺,輕咳兩聲,臉上露出爽朗笑容,出言向其介紹。
「蘇姑娘,你還不知道吧?周然師弟如今已是我雲籙閣弟子,更得天符子之稱,享受內門弟子待遇!」
「什麼?!」
聞言,蘇婉美眸瞬間睜大,震驚地看向周然。
沒想到,眼前之人不僅成功加入雲籙閣,似乎…身份還不錯。
短短几日,竟已是天壤之別!
「天符子?內門待遇?周道友,這究竟……」
周然神色平靜,並未過多解釋,只是微微側身,讓出身後的洛芷雲。
「蘇姑娘,此事複雜,容後再說,這位是洛芷雲姑娘,途中解救的落難之人,眼下能否先勞煩你,帶她去梳洗一番,換身乾淨衣物?」
蘇婉這才將注意力,放在洛芷雲身上,見她形貌悽慘,心中頓生憐意,立刻溫聲應下。
「自然可以,洛姑娘,若不介意,請隨我來吧,我讓人備好熱水和衣物。」
洛芷雲看了看周然,見他微微頷首,這才低聲回應。
「多謝蘇姐姐。」
白易看著兩人離去,笑了笑。
「這蘇姑娘倒是細心。」
隨即他面色一變,正經嚴肅,眼中蘊含一絲殺氣。
「周兄弟,我們該何時對那些畜牲動手?」
周然沒有立即回話,茗了口茶水,目光深遠。
「師兄莫急,待我先問些事情,之後再動手也不遲。」
蘇家勢力強大,且與雲籙閣有很深的交易往來,不缺買家,按理來說不會面臨家族之危。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藥材出了問題。
雲夢鎮土地貧瘠,並不具備種植條件,而能夠供應藥材,且急需丹藥的地方,只有一處。
雲籙閣!
有這層關係在,雲籙閣按理來說,不會坐任蘇家落到此等地步。
至於哪裡出了問題,或許只有詢問過後才能得知。
而白易望著周然深思熟慮的表情,點了點頭,心中暗自嘀咕。
「師弟的考量……怕是在我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