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時,蘇婉便引著一人走了進來,臉上掛有溫和的笑意。
「周道友,白道友,芷雲妹妹梳洗好了。」
「方才沐浴時,她也同我說了周道友的安排,自然是沒問題的,蘇家定會好生照應。」
她話音未落,白易隨意瞥去的目光便是一凝,手中茶杯險些沒拿穩,以為自己看錯了人。
只見跟在蘇婉身後的少女,已然煥然一新。
她身著一襲雨過天青色衣裙,清淺柔和,膚光勝雪,眉目如畫,青絲挽起,碎發垂頸,尚有濕潤的水汽。
那雙眸子依舊清澈執拗,但眼尾卻天然帶有一絲微紅的薄暈。
她安靜站在那裡,便似一株初初綻放的藍蓮。
這哪裡還是方才那個渾身血污、狼狽不堪的小乞兒?
分明是個美人胚子,雖年紀尚小,已可見絕色之姿。
白易回過神來,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掩飾自己的失態,由衷讚嘆。
「洛姑娘這一收拾,當真是……令人眼前一亮。」
周然聞聲抬眸,目光落在洛芷雲身上時,也是微微一怔。
這份過於出眾的容貌,在這世道,也不知是福是禍。
他心中掠過一絲隱憂,但面上不顯,只是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靜。
「既已收拾妥當,便坐下休息吧。」
「嗯。」
洛芷雲對上目光,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依言走到一旁椅子坐下,姿態拘謹,卻已有了幾分少女的儀態。
蘇婉見此微微一笑,心中卻也暗嘆洛芷雲的底子實在太好了。
她走到周然身邊,輕聲確認。
「周道友,那之後三年,芷雲妹妹便安心在蘇家住下,你可放心。」
聞言,周然只覺一道崇敬的目光死盯著自己,有些不適應,沒有理會,朝蘇婉拱手致謝。
「如此,便有勞蘇姑娘和蘇前輩了。」
隨即,眾人待定,周然茗了口清茶,這才道出所為何事。
「蘇姑娘,能否說說貴府藥材一事出了什麼問題嗎?」
「這……」
此話一出,蘇婉有些不知所措,她疑惑對方為何會知曉此事,看了一眼白易,難以言語。
「無礙,白師兄信得過,蘇姑娘直言便可。」
「好吧。」
有周然做保障,蘇婉這才將緣由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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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常年,從雲籙閣派遣負責此事的弟子手中,購進藥材。
雲籙閣每三年收一次徒,負責此事的弟子也跟著輪換。
然而,自從三年前許明來到此地準備考核時,藥材的價格則大幅度增加。
蘇穆也曾討要過說法,然而那新上任的弟子卻說,有什麼意見去找許執事。
結果可想而知,根本不過問此事。
三年的時間,高額的進價,硬生生將蘇家拖垮。
期間,蘇穆嘗試過去別的地方看看,但勢力盤根錯雜,非但未成,還彼此大打出手,落下暗疾。
此刻的蘇穆,同樣在外尋求出路,尚無歸期。
聽到這裡,白易向周然補充了一句。
「此等雜務,一般是由外門弟子負責,並且同樣是三年前,靈草院便劃給玄晶一脈管理。」
「原來如此。」
聞言,周然點了點頭,沉默不語,心中思索其中的關聯。
按理來說,外門弟子並不屬於任何一脈,但不排除有所意向,提前鋪路,從而收取暴利,換些好處。
可問題是像這樣的帳目,一般都需要閣主親自過眼。
就算玄晶一脈有意隱瞞,也無法作假,難道就真的不知此事嗎?
想到這裡,周然總覺得離答案很近,但又好像很遠。
「那人現在還在鎮中嗎?」
「當然,近日許多商販都走了,唯獨剩下他們幾個大毒瘤,而且我還看不穿那人的修為。」
就當蘇婉抱怨著時,周然目光一亮,捕捉到了一條重要信息。
身為練氣十三層的修士,竟然看不穿對方修為!
「會不會用了隱匿氣息之類的…」
「是築基初期!」
周然剛想詢問清楚,一道洪亮卻疲憊的聲音便打斷了他。
歸來的蘇穆踏入靜室,風塵僕僕,先是朝周然和白易拱手一禮,隨即臉上露出讚許之色。
「周小友,沒想到再見時,你已身披雲籙閣服飾,真是後生可畏,可喜可賀!」
周然起身還禮,神色謙和。
「蘇前輩過獎,僥倖而已。」
蘇穆擺了擺手,面色沉凝,回到正題。
「方才你們在談鎮中那個姓趙的傢伙吧?哼,趙乾!此人確是築基初期修為無疑,靈力凝實,絕非依靠外物隱匿。」
「這絕對不可能!」
聞言,白易猛地起身,斷然否定。
「蘇前輩,您或許有所不知,符道築基修士何其珍貴!一旦有外門弟子突破築基,閣中便能通過弟子令牌得知,並將其招回,撤去此等職務。」
」若三日未歸,便會派人去尋,怎麼可能還安然待在雲夢鎮,負責採購事宜?」
靜室內頓時一靜,蘇穆眉頭緊鎖,顯然也是第一次聽聞此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周然,嘴角揚起,徹底明了,抬頭看向白易,語氣冷冽。
「白師兄,倘若此趙乾另有其人呢?」
「師弟,你此言何意?」
「這……」
白易大吃一驚,但隨即又搖頭反駁。
「這也不太可能!令牌與神魂有一絲聯繫,若有人身死,閣中魂燈亦會熄滅,宗門不可能不知情!」
周然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起身走向蘇婉。
「這就要問問玄晶一脈了。」
「什麼?」
他並沒有為白易解釋,而是將自己的弟子令牌取出,遞了過去。
「蘇姑娘,此事牽扯甚大,已非我等能夠解決!」
「這枚令牌你拿著,立刻動身,前往山門,求見墨淵一脈的執事或長老,將此間情況原原本本告知他們!」
「切記,務必親自交到墨淵一脈手中,不要相信任何其他派系之人!」
一名外門弟子,再怎麼慫恿,也沒這個膽子,只可能交給無關的外人來做。
商販撤走,閣中帳目沒有問題,只有一種可能,資源外流!
至於流向哪裡,則絕無可能是雲籙閣!
玄晶一脈,到底在謀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