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武王朝皇都,天武城,近日迎來了數年未有的盛況。
各地藩王奉詔入京,車駕儀仗絡繹不絕,使得本就繁華鼎盛的都城,更添幾分威嚴肅穆之氣。
朝陽之下,籠罩光輝,城牆高聳,青石御道一塵不染,兩側甲士林立,槍戟如林。
鐘鳴鼎沸,百官入朝!
莊嚴肅穆的九龍金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左右,藩王勛貴依序而立。
今日參與大朝會的,除了王朝重臣與各地藩王,更有地位超然的四方勢力。
青符郡四大修仙世家家主,錢廣進,李擎山,孫無咎以及趙莽。
其中趙家依附白虎門,家主趙莽身形魁梧,眼神桀驁。
至於孫家,則一直保持著中立。
而三宗派駐皇朝的代表,分別為雲籙閣執事張遠,面色沉穩,靜立一方。
天劍宗首席弟子風浩,一襲白衣,不染塵埃,身姿如劍,微閉雙目,懷中抱劍,沉默如冰。
白虎門首席弟子寧塵,五大三粗,筋肉虬結,毫不避諱,光著上身,露出浩白虎頭刺青,兇悍絕倫,不怒自威。
周然藉助千面隱幽佩,易容成一名面容普通,修為僅在練氣六層的中年修士,以錢家客卿的身份,低調站在錢廣進身後側方。
他的目光掃過殿上眾人,在風浩與寧塵身上微微停頓,心中暗忖。
「沒想到,連另外兩宗的首席都來了。」
「這武明空能將這三方勢力,連同內部紛爭的世家,都維繫在朝堂之上,這權衡之術,確實有些門道。」
他認出了風浩和寧塵,正是當初潛龍潭異寶出世時,遠遠見過,需要他仰望的存在。
時過境遷,自己卻以另一種身份,與其同處這大武權力中心,命運之奇,莫過於此。
朝會伊始,儀軌森嚴!
皇帝武明空高踞龍椅,冕旒垂面,看不清具體神色,唯有無形中籠罩全場的皇道威壓,顯示著他的存在。
各地藩王與重臣依次出列,匯報轄地民情,邊防事務。
隨後,議題轉向,近來攪動風雲的邪修之患,眾人商討加強巡查,互通消息等應對之策,場面熱烈,卻難有實質突破。
待這些例行公事般的流程結束,殿中氣氛陡然一變。
李擎山猛地踏出一步,越眾而出,聲震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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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有本奏!」
他鬚髮皆張,滿臉悲憤,直指張遠代表的雲籙閣。
「雲籙閣弟子周然,先殺我兒長清,又於落瑕坡附近襲殺我兒昊辰,手段殘忍,人神共憤!」
「然雲籙閣不僅包庇兇手,僅以遣返宗門敷衍了事,更是縱容其門下張遠,對我等苦主惡言相向,囂張跋扈!」
「懇請陛下主持公道,嚴懲兇徒,責令雲籙閣交出周然!」
他話音未落,站在風浩身旁的趙千鈞也立刻幫腔,語氣陰冷。
「陛下,李道友所言句句屬實!那周然小小年紀便如此心狠手辣,若放任不管,日後必成禍患!」
「雲籙閣如此護短,豈非寒了天下同道之心?」
他試圖將風浩拉下水,然而對方依舊抱劍閉目,恍若未聞,沒有絲毫表示。
「嗤!」
一聲嗤笑響起,寧塵掏了掏耳朵,滿臉不屑,聲如洪鐘。
「李擎山,你李家的人死了,那是自己學藝不精,怪得了誰?被人一個練氣期的小子連殺兩個,還好意思在這裡哭爹喊娘?」
「還有你趙千鈞,天劍宗的臉都快被你們丟盡了!被雲籙閣一個天符子搞得如此灰頭土臉,嘖嘖,真是醜態百出,貽笑大方!」
他這話,連帶著風浩也隱隱嘲諷了進去。
龍椅之上,武明空冕旒下的嘴角微微揚起,冷笑一聲。
李家,這顆越來越不聽話的釘子,他早欲除之而後快。
他自然知曉錢家與李家的恩怨,此刻,更想看看,錢家會如何應對。
同時,也知曉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沒想到常被秦風華掛在嘴邊的兄弟,竟然是雲籙閣的天符子!
「有意思,這可太有意思了!兩兄弟都非池中物啊,若是都能為我所用……」
就在武明空心中琢磨,如何拉攏周然時,錢廣進深吸一口氣,出列躬身。
「陛下,臣以為,李家主所言有失偏頗!據臣所知,此事皆因李家屢次挑釁,甚至派人暗中襲殺周然在先!周然所為,不過是自衛反擊!」
「更何況,落瑕坡之事迷霧重重,李家三公子之死尚未有定論,豈能輕易將罪名扣於他人之身?雲籙閣依規處置,並無不妥!」
張遠也適時開口,語氣不卑不亢。
「陛下,我雲籙閣行事,向來公允,周然已按門規召回審查。」
「若李家堅持己見,大可依修行界規矩,向我雲籙閣正式遞交文書,陳明證據,自有閣中長老裁定。」
「在此大殿之上空口指摘,非是解決之道!」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李擎山與錢廣進,張遠各執一詞,趙千鈞與寧塵暗中較勁,風浩置身事外。
大殿之上一時間唇槍舌劍,僵持不下,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九龍寶座之上,等待著皇帝的最終決斷。
就在武明空習慣性抬起手,準備如往常那般施展帝王權衡之術,暫時壓下此事時。
「時機剛剛好,果然每個世家的背後都不乾淨,這倒省了不少事。」
站在錢廣進身後,那個一直不起眼的練氣六層客卿,卻突然向前邁出一步。
周然先是向龍座上的武明空,恭敬行了一禮,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大殿。
「草民雲天,參見陛下。」
「吾乃周然舊友,受其所託,特在此代其陳情。」
一言既出,滿殿目光,瞬間聚焦於此人身上。
李擎山更是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這個陌生人。
周然不慌不忙,先是瞥了李擎山一眼,語氣譏諷。
「李家主口口聲聲說我那周然兄弟殘害你子,卻絕口不提你李家這些年來,是如何仗勢欺人,橫行鄉里,又是如何屢次三番欲置周然於死地!」
「莫非只准你李家放火,不許他人點燈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