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蘇婉,周然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徑直朝著雲籙閣的方向,疾馳而去。
臨行前,蘇婉終究是將蘇家客卿令牌,再次鄭重交到了周然手中。
這一次,似乎比以往更加沉甸。
「周道友,此令牌與我手中另一枚乃是子母同心。」
「若……若我當真遇到無法化解的危難,激發母令,無論天涯海角,你手持的這枚子令便會有所感應,指引方向。」
聞言,周然心中不由失笑。
按理說,本該是他留下信物,方便蘇婉有事時能聯繫上自己。
奈何他孑然一身,除了宗門令牌和幾樣攻擊,飛行法器,還真沒有這等精巧的通訊寶物。
他也沒有過多詢問,蘇婉接下來的打算。
是留在雲夢鎮重整家業,還是去往別處遊歷?
這是她自己的命運與選擇。
周然深知,即便是出於關心,過多探詢他人未言明的私事,也是一種越界。
當你無法確定自己能提供切實幫助時,又何必多此一舉,徒增對方煩擾呢?
他只是接過令牌,頷首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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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萬事小心。」
……
雲籙閣,墨淵一脈,聽竹苑。
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竹林特有的清新氣息。
周然回到自己那間許久未歸的小院,推開房門,一股淡淡,獨屬於他的靈力餘韻縈繞其間。
他心念一動,一直盤縮在懷中沉睡的小蛇扭動了一下,緩緩甦醒過來。
它似乎有些不滿,吐了吐信子,抱怨憋悶了太久。
周然眼中露出一絲溫和,伸出手指輕輕在它冰涼的小腦袋。
「委屈你了,小傢伙,出來透透氣吧。」
小蛇順著他手臂游下,在院中的石桌上舒展開身體,懶洋洋沐浴著陽光。
咚咚咚——
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敲響。
「周師弟?是你回來了嗎?」
一個略帶試探和熟悉的聲音傳來,正是白易。
周然前去打開院門,只見白易探頭探腦,走了進來。
當他的目光落在周然身上,感受到圓融凝練,遠超從前的築基靈壓時,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大張。
「周……周師弟?!你……你你你……築基了?!」
白易指著周然,結結巴巴,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才過去多久?
滿打滿算也就兩三個月!
自家這位師弟,竟然不聲不響,就跨過了那道無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逾越的天塹!
震驚過後,白易猛地鬆了口氣,拍著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
「哎呀我的好師弟!你可算回來了!」
「這麼久音訊全無,師兄我還以為你在外面出了什麼意外,正琢磨著要不要稟報師尊派人去尋你呢!」
「沒想到你竟是躲起來閉關突破了!真是個修煉狂魔!」
周然望著白易誇張的表情,以及真心實意的關切,心中一暖,微笑解釋。
「讓白師兄掛心了,此行確實有些際遇,僥倖突破。」
白易繞著周然走了兩圈,嘖嘖稱奇,忽然猛地一拍腦門。
「瞧我這記性!差點把正事忘了!」
他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小心翼翼,遞給周然,促狹一笑。
「喏,這是白師姐特意交代,讓我務必親手交給你的,嘖嘖,百里遁形符啊!」
「這可是白師姐搗鼓出來的保命寶貝,聽說煉製極難,就這麼一套!」
「小子,可以啊你!我還是頭一次見白師姐對誰這麼上心呢!」
聽聞是白靈兒所贈,周然明顯愣了一下,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張巧笑嫣然的嬌俏臉龐。
他接過玉盒,觸手溫潤,沒有推辭,也沒有露出過多羞澀。
只是很自然地將玉盒收起,仿佛本就該如此。
但眼底深處卻掠過柔和,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他心神微恍,許多關於白靈兒的片段,不受控制,翻湧上來。
初遇時在雲隱山脈,她御光而來,輕描淡寫,便解了他必死之局。
那時修為低微,在對方深不可測的靈壓面前,只能恭敬喚一聲白真人。
後來,拜入墨淵一脈,按宗門輩分,竟成了她的師弟。
第一次被要求稱呼白師姐時,心中是何等彆扭。
再後來,便是潛龍潭,有了只屬於他們二人的一方小天地。
從此,「白師姐」這個稱呼,才終於褪去了生澀與勉強,變得自然。
甚至不知從何時起,在與其他同門言談時,「白靈兒」這三個字,已能自然脫口而出,不再隔閡。
「白靈兒她……現在何處?」
白易聳聳肩,搖了搖頭。
「原本白師姐出關後,聽說你在青符郡被李家和天劍宗欺負了,風風火火就要去打上門討說法。」
「結果半路上被師尊傳訊,好像蒼瀾國那邊有什麼緊急事務,直接就給調過去了。」
聞言,周然心中先是詫異,他並不知曉白靈兒竟為了自己,曾欲直闖大武王朝。
隨即又暗自慶幸,還好師尊及時將她調走。
以白靈兒無法無天的性子,若真讓她闖到天劍宗據點,或者李家門前,指不定會惹出多大的風波。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傳音,精準投入周然的識海之中。
「周然,既已回山,且來峰頂墨淵殿,行拜師之禮。」
是師尊清一!
周然神色一肅,對白易拱手一禮。
「白師兄,師尊相召,我需即刻前往墨淵殿。」
「可否勞煩你,在此幫我照看一下我這靈寵?」
他指了指,正在石桌上愜意曬太陽的小蛇。
以往,周然都會將小蛇小心隱藏,避免引人注目。
但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對白易的人品已是極為信任。
況且,如今小蛇的實力,已達築基中期,在這墨淵一脈內,也無人能對它造成威脅。
聞言,白易好奇看向石桌上,那條銀光閃閃的小蛇,眨了眨眼。
「靈寵?周師弟你什麼時候收了這麼個漂亮的小傢伙?」
「行,你放心去吧,師兄我保證把它照顧得妥妥帖帖!」
周然點頭,不再多言,身形一閃,便化作一道金芒,朝著聽竹苑深處,象徵著墨淵一脈最高權柄的巍峨大殿,飛射而去。
院內,白易望著對方遠去的身影,又低頭看了看石桌上,似乎通人性的小蛇,撓了撓頭。
「靈寵?周師弟這趟出門,奇遇還真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