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胤祖師令下,雲籙閣這座蒼州最後的修真巨擘,開始沉默運轉起來。
嗡!
護宗大陣徹底開啟,一道朦朧,卻堅不可摧的靈光天幕,籠罩群山,將內外隔絕。
緊接著,便是大規模的人員調動。
以避免不必要的犧牲,與暗中監察各地動向為由。
玄晶一脈的弟子,以及數量眾多的外門弟子,被率先安排,化整為零,悄然離去。
隨後,各脈的內門弟子,也接二連三接到密令,奔赴各自脈主指定的區域。
既是保存火種,亦是布下眼線。
邪修功法歹毒,可屠戮生靈,以精進修為。
如今兩宗覆滅,僅憑雲籙閣一宗之力,根本無法庇護整個蒼州。
權衡之下,只能優先照拂一些人口密集,但本土修真力量,相對薄弱的區域。
墨淵一脈,負責剛經歷動盪的蒼瀾國。
紫府一脈,則前往勢力錯綜複雜的大武王朝。
而作為重要修真坊市,且剛經歷叛亂的礪劍坊市,則由青鸞一脈,輔助周清雪穩定局面。
至於內部清查之事,一番暗中行動下來,竟未抓到什麼實質把柄,進展甚微。
這一切變化,周然都看在眼裡。
他心中牽掛白易之死,眸子陰鬱。
宗門大局已定,不能再等!
「滄瀾國。」
周然低聲念出這個地名,白易師兄便是在那裡道隕。
時間過去並不算久,無論兇手是誰,總會留下蛛絲馬跡。
他勢必要查明真相,將其碎屍萬段!
為免打草驚蛇,他並未大張旗鼓,只是通過身份令牌,向師尊簡短傳訊,稟明去向。
隨即,身化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悄然離開宗門,直撲蒼瀾國。
在其離去之後,一道身影,自暗處緩緩浮現,正是君九天。
他望著周然消失的身影,冷笑一聲,低聲喃喃。
「獨戰三驕,力斬築基後期……嘖嘖,果然名不虛傳。」
「這般人物,若是成長起來,倒真是個大麻煩。」
「只可惜,師兄我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要辦,就不陪你玩這追兇的遊戲了。」
言罷,他整了整衣袍,臉上陰鷙瞬間收斂,換上一副沉穩恭謹的模樣,徑直踏上,通往墨淵殿的石階。
他,已築基歸來。
今日,便要行那拜師之禮,正式成為清一座下,又一位真傳弟子!
空中,疾馳的周然心有所感,心中暗忖。
「聽說師尊的另一位記名弟子回來了,待此事了結,回去定要見見這位師兄!」
……
蒼瀾國都,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往日繁華喧囂的街道,此刻顯得肅穆和壓抑。
家家戶戶門前,懸掛著白幡。
皇城方向,更是旌旗招展,卻多以素白為主,且有莊重典雅的樂聲,似乎在舉行儀式。
周然早已運轉千面幽影佩,改換容貌,化作一名,氣息僅有練氣六層的落魄散修,混跡在人流中。
他刻意放緩腳步,豎起耳朵,捕捉市井間的議論。
「唉,真是天不佑我蒼瀾啊!陛下他……怎麼就突然駕崩了!」
「聽說是在之前那場,仙師與邪魔的大戰中,受了極重的暗傷,一直未能痊癒,前幾日終究是駕崩了!」
「陛下膝下無子,這……這國不可一日無君啊!如今竟是皇后娘娘垂簾聽政,這……這成何體統!」
「噓!慎言!」
立刻有人緊張制止,這位口出不遜的書生。
「皇后娘娘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只是……為何不儘快從幾位藩王世子中,挑選賢能,繼承大統?如此拖延,難免讓人心生疑慮啊!」
「哼,有什麼好疑慮的?分明是那柳月兒貪戀權位!」
「陛下死得不明不白,誰知道其中有沒有隱情!」
一個膽大的漢子,壓低聲音,語氣不忿。
周然將這一切,盡數聽在耳中,眉頭微蹙,心中疑竇叢生。
凌無極駕崩?
因暗傷不治?
他清楚記得,當日離開蒼瀾國時,凌無極雖傷勢不輕,但依靠皇室底蘊,絕不至於在短短數日內,便傷重不治。
這柳月兒遲遲不肯立新君,牢牢把持權柄,定然有問題!
周然的眼神,驟然銳利。
這滄瀾國都的水,比想像中還要深。
他不動聲色,移動腳步,朝著皇城的方向,緩緩靠近。
數日後,蒼瀾皇宮傳出消息,為感謝雲籙閣仙師駐守庇護,柳月兒以攝政皇后之名,設下盛宴,款待一眾弟子。
「這或許是個機會!」
周然再次動用千面幽影佩,幻化成面容稚氣的年輕弟子模樣,身著雲籙閣外門弟子服飾。
他在城中,尋到一隊,正欲前往皇宮赴宴的同門。
快步上前,笑臉恭敬,攔住一位看似領隊的築基初期執事。
取出代表真傳弟子身份,鐫刻雲紋與周字的玉牌。
「這位師兄請留步!小弟雲天,奉周然師兄之命,特來調查白易師兄隕落一事。」
「周師兄言道,此事或有隱情,命我暗中查訪。」
「聽聞師兄們要入宮赴宴,不知能否帶上小弟?」
執事一聽天符子之名,眼睛頓時一亮。
周然如今在宗門內聲名鵲起,尤其是獨戰三驕,力斬築基後期的事跡,早已傳開,堪稱傳奇!
此刻,聽聞眼前這外門弟子,竟是奉了周然之命,執事立刻換了一副臉色,拍了拍其肩膀。
「原來是周師弟派來的人!好說好說!我姓苗,你叫我苗師兄便可。」
「周師弟的事,就是我們墨淵一脈的事,白易師弟的仇不能不報!」
「來來來,跟緊我,師兄帶你進去!」
一路上,這位苗執事,顯得異常熱情,不斷試圖拉近關係。
周然心中無奈,只得含糊其辭,小心應付。
「雲師弟,你是周然師弟什麼人啊?他竟會將此任務交由你來完成,要知道他和白易的關係可是好的很啊!」
「師兄說笑了,小弟我只是周然師兄的老鄉罷了,僥倖入了雲籙閣而已。」
「嗯,師兄我懂,都懂!你放心!周然師弟和我相熟,亦是朋友,有什麼要求儘管提便是!」
???
聞言,周然一臉懵圈,心中疑惑。
」我見過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