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串鑰匙和一份文件。
「這是陳久仁教授之前那個考古研究所的鑰匙和地址,現在它歸你了。」
他又拿出一個小紅本。
「這是你的持槍證,特殊情況下,允許你開火。」
馮武接過東西,吹了聲口哨。
可以啊,裝備一步到位。
他翻開研究所的平面圖,眼睛突然一亮。
研究所的後牆,居然就挨著他這個雜貨鋪的後院。
這要是打通了……
簡直就是完美的秘密基地!
正當馮武盤算著怎麼搞裝修時,李老打了個電話。
「喂,小葉嗎?」
「你來一趟研究所,給你介紹一位新領導。」
掛了電話,李老對馮武說道。
「葉亦心,之前跟著陳教授去精絕古城的倖存者之一,是個不錯的年輕人,以後就是你的助手了。」
「國家特種文物戰略回收與保護研究所」。
鎏金的大字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研究所里,前來道賀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送來的花籃快把門口堵死了。
馮武翹著二郎腿坐在老闆椅上,對這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嗤之以鼻。
他更關心自己那個「以戰養戰」的計劃。
「馮所長。」
一道清脆的女聲傳來。
葉亦心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過來。
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畫著淡妝,儼然一副都市白領精英的模樣。
馮武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眉頭皺了起來。
「停。」
他抬手打斷了葉亦心。
「小葉同志,你過來。」
葉亦心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走上前。
「馮所長,有什麼指示?」
馮武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她的高跟鞋。
「你這身打扮,是準備去參加維密大秀?」
葉亦心被問得一愣,臉頰微微泛紅。
「所長,這是正式場合,我覺得穿職業裝比較得體。」
「得體個屁!」
馮武毫不客氣地吐槽。
「咱們這是什麼單位?考古研究所!」
「你穿這身,下墓方便嗎?跑得過粽子嗎?萬一踩到機關,你這小高跟能幫你精準觸發是吧?」
葉亦心被他說得啞口無言,臉更紅了。
「我……我沒想到……」
「以後,給我換上衝鋒衣,工裝褲,登山靴!怎麼耐磨怎麼來,怎麼方便跑路怎麼穿!」
馮武從抽屜里甩出一張卡。
「置裝費,我給你報銷!別穿得跟個賣保險的一樣,拉低我們研究所的專業水準!」
雖然話糙,但葉亦心聽出了關心。
她接過卡,點了點頭。
「是,所長。」
兩人剛磨合完工作著裝問題,門口就傳來一陣喧鬧。
大金牙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隔著老遠就傳了進來。
「哎喲!馮爺!馮爺!我給您道喜來了!」
話音未落,大金牙已經領著兩個人擠了進來。
正是胡八一和王胖子。
胡八一臉上一副犯了錯的表情,嘴唇緊抿,顯得有些侷促。
王胖子則東張西望,眼神里滿是好奇,但也不敢造次。
馮武抬眼皮看了一眼,又慢悠悠地垂了下去,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著熱氣。
他壓根沒搭理他們。
大金牙一看這架勢,心裡咯噔一下。
他趕緊湊上前,滿臉堆笑。
「馮爺,恭喜恭喜!您這研究所開業大吉,真是咱們潘家園……不,是整個京城文玩界的盛事啊!」
馮武呷了口茶,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大金牙,你這嘴還是那麼能叭叭。」
他把茶杯放下,眼神掃過三人。
「上門道喜,就空著手來?」
「我這研究所開張,連個花籃都捨不得送?你們這誠意,我不是很認可啊。」
大金牙的笑臉頓時僵住了。
胡八一和王胖子更是尷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王胖子是個直腸子,憋不住話,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們……我們這不是來道歉的嘛……」
「道歉?」
馮武的音量陡然拔高,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你們是該道歉!」
「我跟你們說過什麼?黃皮子墳那地方邪性,讓你們別去,別去!」
「你們呢?把我的話當耳旁風!轉頭就給我整了這麼一出!」
他指著胡八一,毫不留情地訓斥。
「胡八一,你當過兵,紀律性呢?王胖子,你咋咋呼呼就算了,怎麼也跟著他胡鬧?」
胡八一被罵得抬不起頭,悶聲說道。
「馮爺,對不起,這事是我不對。」
「是我一個老戰友,家裡出了事,急需一筆錢,我才動了心思……」
「行了。」
馮武擺了擺手,不想聽他解釋。
「人誰還沒個難處?我理解。」
「但是,理解歸理解,規矩是規矩。」
他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看在大金牙的面子上,這事,我不追究了。」
「但是,想讓我收留你們,門兒都沒有。」
胡八一和王胖子眼裡閃過一抹失望。
大金牙急了。
「哎,馮爺,您別啊!老胡和胖子都是好手,就是年輕,經驗不足,您多帶帶……」
「帶?」
馮武冷笑。
「我這是考古研究所,不是幼兒園。」
「我沒時間帶兩個連自己都保不住的菜鳥。」
他話鋒一轉,眼神又落在了胡八一身上。
「說說吧,黃皮子墳,具體怎麼回事?」
「別跟我藏著掖著,我這兒不興春秋筆法,把你們遇到的事,原原本本說一遍。」
胡八一嘆了口氣,便將他們如何找到黃皮子墳,如何遇到那隻成了精的白色黃皮子,如何遇到薩滿後裔畫眉,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整個過程,險象環生,幾度差點把命丟在那兒。
到頭來,任務目標一個沒完成,還折損了不少裝備。
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的典範。
聽完之後,馮武沉默了。
他敲了敲桌子,發出篤篤的聲響。
「一隻成了精的黃大仙,一個薩滿的後人……」
「你們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他看著垂頭喪氣的兩人,搖了搖頭。
「業務能力不過關,心態也不行,碰到點事就慌了神。」
「你們現在這個狀態,別說跟著我幹了,就是去潘家園擺地攤,都得被人坑得褲衩子都不剩。」
大金牙見氣氛還有緩和的餘地,連忙打圓場。
「馮爺說的是!是的是的!」
「要不這樣,讓他們倆先回潘家園,擺個地攤,沉澱沉澱,練練眼力,磨磨性子。」
「等什麼時候您覺得他們行了,再給他們一個機會,您看怎麼樣?」
這倒是個不錯的提議。
馮武點了點頭。
「行,就這麼辦吧。」
「什麼時候把眼神兒練出來了,什麼時候再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