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三人站在工作室的中央。
馮武從一個特製的箱子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面古樸的銅鏡。
正是恨天卦鏡。
鏡面光滑如水,卻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
馮武深吸一口氣,將卦鏡對準了雪莉和阿寧。
「準備好了嗎?」
「嗯。」
兩人重重地點頭。
馮武催動了體內的力量。
恨天卦鏡上,一道柔和的白光亮起,將三人籠罩。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
就像是掉進了一個五光十色的漩渦。
失重感傳來,又在瞬間消失。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時,周圍已經換了天地。
刺骨的寒風卷著雪花,刮在臉上生疼。
腳下是厚厚的積雪,一腳踩下去,能沒過小腿。
眼前是望不到頭的林海雪原。
民國,他們到了。
馮武打了個哆嗦,罵罵咧咧地緊了緊領口。
「我丟,這穿越落地也太不講究了!」
雪莉也好不到哪去,凍得嘴唇都有些發紫。
她環顧四周,一片白茫茫的,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這是哪兒?」
馮武抽了抽鼻子,空氣中除了冷冽,還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火藥味。
還有血腥味。
他眼神一凝,立刻警惕起來。
「別說話,有情況。」
這味道雖然淡,但他絕對不會聞錯。
附近剛發生過戰鬥,而且,很可能有狼。
馮武從脖子上,掏出了一枚符咒,掛在胸前。
摸金符。
摸金校尉的身份象徵,也是一件能辟邪的寶貝。
戴上摸金符,他心裡踏實了不少。
他拉著雪莉,貓著腰,小心翼翼地朝著血腥味傳來的方向摸了過去。
走了大概幾十米,馮武停下腳步,壓低了身體。
不遠處的雪地里,有三個穿著裘皮大衣的人,正半跪在地上,埋伏在那裡。
他們的偽裝做得極好,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
要不是馮武眼尖,根本發現不了。
就在這時,林子裡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
幾頭體型碩大的灰狼,齜著牙,流著口水,從樹林裡鑽了出來。
那幽綠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埋伏的三人。
埋伏圈裡,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緩緩拉開了一張大弓。
弓弦被拉成滿月。
馮武瞳孔一縮。
這臂力,起碼得有兩百斤!
是個高手!
「嗖!」
弓弦響動。
一支利箭破空而去,精準地釘在了一頭灰狼的腦門上。
那狼連慘叫都沒發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狼群瞬間炸了鍋,嚎叫著發動了攻擊。
「砰!砰!」
沉悶的槍聲響起。
領頭的那人,手裡拿著兩把盒子炮,左右開弓,槍法快得驚人。
子彈沒有打中任何一頭狼,卻巧妙地將它們逼向了一個特定的方向。
其中一頭最壯的灰狼,一腳踩空。
「噗嗤!」
地面下,一排削尖的木刺猛地彈了出來,直接將它穿了個透心涼。
是陷阱!
好傢夥,這配合,這算計,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狩獵。
雪莉的目光,卻死死地釘在那個開弓大漢的裘皮大衣上。
那款式,那質地……
和外公留下的老照片裡,老洋人師叔穿的一模一樣!
是他們!
真的是他們!
年輕時候的外公!
雪莉的眼眶瞬間就紅了,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馮武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靜。
他知道,雪莉現在的心情有多激動。
但現在,還不是認親的時候。
眼看狼群被解決得差不多了,馮武才拉著雪莉,從雪堆後面站了出來。
「朋友,借個火?」
他舉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對面三人立刻調轉了槍口和弓箭,對準了他們。
為首的男人,面容英武,眼神銳利。
正是年輕時的鷓鴣哨。
他打量了馮武和雪莉一眼,看到他們身上乾淨利落的現代服裝,眉頭微皺。
鷓鴣哨開口了,用的是道上的黑話切口。
雪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流利地對上了暗號。
鷓鴣哨眼神里的警惕,這才消減了幾分。
他身邊的師弟老洋人,瓮聲瓮氣地問。
「你們是什麼人?這荒山野嶺的,穿得這麼奇怪。」
馮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下馮武,旁邊這位是雪莉。」
他亮出了胸口的摸金符。
「正經的摸金校尉,如假包換。」
鷓鴣哨的目光落在摸金符上,點了點頭。
摸金校尉和他們搬山道人,雖然不是一路,但都屬倒斗行當,算得上是同道。
可他依舊沒有完全放下戒備。
「既然是摸金校尉,想必身手不凡。」
「敢不敢,接我一招?」
鷓鴣哨的語氣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氣。
這是試探,也是下馬威。
馮武樂了。
「有何不敢?」
「請!」
話音剛落,馮武動了。
他的右腿高高抬起,直奔鷓鴣哨面門。
魁星踢斗!
這一腳,要是踢實了,腦袋都能給你踢爆。
雪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鷓鴣哨卻是不閃不避,同樣一腳,迎了上去。
「砰!」
兩人的腳,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強大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炸開。
吹得地上的積雪,都飛揚了起來。
蹬!蹬!蹬!
馮武一連後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
而鷓鴣哨,則是腳下在雪地里滑出了兩道長長的印子,才卸掉了力道。
平分秋色!
鷓鴣哨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他這一腳用了八成力,自信就算是軍中最頂尖的格鬥高手,也得被他一腳踢飛。
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有些吊兒郎當的年輕人,竟然能硬接下來。
老洋人和一旁的小師妹花鈴,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馮武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腿,心裡也是暗自佩服。
不愧是鷓鴣哨,這腿法,夠勁!
「承讓了。」馮武抱了抱拳。
「閣下好身手。」
鷓鴣哨也收起了輕視之心,鄭重地回了一禮。
「不知二位來這有何貴幹?」
馮武開門見山。
「為了瓶山元墓。」
他看著鷓鴣哨,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知道,你們搬山一脈,是為了尋找雮塵珠。」
「不巧,我們摸金校尉,對那元代大墓里的寶貝,也很有興趣。」
「不如,我們結個伴,一起發財?」
鷓鴣哨沉默了。
搬山一派,向來獨來獨往,不與外人合作。
但眼前這兩人,來歷神秘,身手高強,還對他們的目的了如指掌。
如果真是摸金校尉,那他們掌握的尋龍點穴之術,對這次行動,將會有巨大的幫助。
考慮了片刻,鷓鴣哨點了點頭。
「可以。」
雪莉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她趕緊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偽裝成老式懷表的微型相機。
「那個……相逢即是緣,咱們拍張照留個念吧?」
她一臉期待地看著鷓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