鷓鴣哨、老洋人、花鈴三人都是一臉懵逼。
拍照?
那是什麼玩意兒?
在馮武的解釋和連說帶比劃下,三人才明白過來。
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站到了一起。
雪莉強忍著淚水,小心翼翼地挽住了鷓鴣哨的胳膊。
「咔嚓。」
一張跨越了時空的照片,就此定格。
短暫的休整後,五人開始向瓶山進發。
鷓鴣哨走在最前面,他不時地停下來,觀察著周圍的山川草木,鳥獸蟲魚。
這便是搬山道人的「生化克制之法」。
通過觀察自然萬物的生息規律,來判斷地下墓穴的位置和吉凶。
終於,在一處背陰的山坳里,鷓鴣哨停下了腳步。
他指著一處平平無奇的雪地。
「就是這裡。」
老洋人二話不說,從背後取下一把特製的工兵鏟,開始動手。
他力大無窮,挖起土來,比挖掘機還快。
沒過多久,一個黑漆漆的盜洞,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一股陳腐的霉味,從洞裡冒了出來。
五人拿出老式手電,依次鑽了進去。
墓道不長,很快就到了主墓室。
這是一座很小的元代墓,陪葬品少得可憐。
正中央,停放著一口石棺。
鷓鴣哨上前,和老洋人合力推開棺蓋。
裡面躺著一具早已腐爛的女屍。
鷓鴣哨屏住呼吸,用工具撬開女屍的嘴。
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珠子,靜靜地躺在裡面。
他小心翼翼地將珠子取出,拿到手電下一照。
珠子通體溫潤,卻毫無靈氣。
不是雮塵珠。
鷓鴣哨的眼中,閃過一抹失望。
就在這時,馮武的臉色突然變了。
「不好!」
「有機關!快撤!」
他話音剛落,頭頂就傳來了「咔咔」的機括聲。
眾人抬頭一看,一塊巨大的閘石,正從頭頂的凹槽里,飛速落下!
這要是被砸中,瞬間就得變成肉餅!
「快走!」
馮武大吼,一把拉住雪莉,轉身就往墓道里沖。
鷓鴣哨三人反應也是極快,緊隨其後。
五人拼了命地往外跑,身後的風聲越來越近。
「轟隆!」
一聲巨響。
在他們衝出盜洞的瞬間,閘石重重地砸下,將整個墓室,徹底封死。
劫後餘生的五人,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
看著被徹底封死的盜洞,老洋人和花鈴還有些後怕。
「操,差點就交代在裡面了。」
老洋人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心有餘悸。
「那珠子呢?」
花鈴看向鷓鴣哨。
鷓鴣哨攤開手,那顆從女屍嘴裡取出的珠子,黯淡無光,毫無靈性。
「不是雮塵珠。」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難掩的失望。
雪莉看著外公落寞的背影,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走到馮武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喂,現在怎麼辦?」
「就這麼……白來一趟?」
馮武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倒是沒什麼沮喪的表情。
「急什麼。」
「瓶山元墓,可不止那一座小小的疑冢。」
「真正的大墓,還沒露面呢。」
鷓鴣哨聞言,轉過身來,眼神重新亮起。
「你知道主墓在哪?」
馮武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但有人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方連綿起伏的山脈。
「我們已經到了湘西地界,這裡,是卸嶺的地盤。」
「要想在瓶山順利開工,不跟此地的主人打個招呼,恐怕說不過去。」
「我提議,先去拜訪一下卸嶺魁首,陳玉樓。」
鷓鴣哨眉頭微皺。
「搬山一脈,從不與外人結夥。」
馮武笑了。
「時代變了,老爺子。」
「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
「卸嶺一派,人多勢眾,對這瓶山的地形,肯定比我們熟悉。」
「跟他們合作,找到主墓的機率,能大上不少。」
「再說了,咱們初來乍到,萬一在背後被捅了刀子,那才叫冤呢。」
花鈴聽完,忍不住噗嗤一笑,對著馮武擠了擠眼睛。
「馮隊長,你這人,可真夠陰險的。」
「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雪莉也跟著吐槽。
「聽聽,聽聽這話說得。」
「又油又膩,跟抹了二斤豬油似的。」
「什麼叫合作共贏,什麼叫規避風險,一套一套的。」
馮武不以為意,只是笑眯眯地看著鷓鴣哨,等他做決定。
鷓鴣哨沉思了許久。
馮武的話,雖然聽著不那麼順耳,但句句在理。
他們搬山一脈,人丁稀少,這次遠赴湘西,本就是勢單力薄。
如果能得到卸嶺的幫助,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
最關鍵的是,他對馮武這個年輕人,有種莫名的信任。
「好。」
鷓鴣哨終於點頭。
「就按你說的辦。」
與此同時。
常勝山,卸嶺總舵。
偌大的山寨前,搭起了數十口大鍋,熱氣騰騰的米粥,正源源不斷地分發給山下的饑民。
一個身穿黑色長衫,面如冠玉的年輕人,正站在高台上,指揮著手下維持秩序。
他就是卸嶺魁首,陳玉樓。
「把頭,羅帥來了。」
心腹花瑪拐快步走到他身邊,低聲稟報。
陳玉樓眉頭一挑,順著花瑪拐的目光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土黃色軍裝的中年男人,正滿臉堆笑地朝他走來。
正是盤踞湘西多年的軍閥,羅老歪。
「陳總把頭,真是菩薩心腸啊!」
羅老歪人還沒到,那諂媚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在這亂世里,還肯開倉放糧,救濟百姓,羅某佩服,佩服得五體投地!」
陳玉樓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羅帥謬讚了。」
「陳某不過是盡些綿薄之力罷了。」
「不知羅帥今日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羅老歪嘿嘿一笑,湊到陳玉樓跟前,壓低了聲音。
「陳總把頭,明人不說暗話。」
「我這次來,是想跟您談一筆大買賣!」
說著,他神神秘秘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打開。
一塊刻著奇特花紋的虎頭圓符牌,出現在陳玉樓眼前。
「這是……元代八里巴文虎頭圓符牌?」
陳玉樓瞳孔一縮。
作為卸嶺傳人,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
這可是元代皇族才有的東西!
「陳總把頭好眼力!」
羅老歪豎起大拇指,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不瞞您說,我手下的兵,前陣子在瓶山里,無意中發現了一座元代大墓!」
「這塊符牌,就是從那墓裡頭弄出來的!」
「我想跟您聯手,一起把那座大墓給它開了!」
「到時候,裡面的寶貝,您七我三!」
「不,您八我二!」
陳玉樓心頭一動。
瓶山有元墓的傳說,他早有耳聞。
只是那地方邪乎得很,一直沒敢輕易動手。
如今有了這虎頭符牌作為憑證,那元墓的真實性,幾乎是板上釘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