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老歪見他意動,趕緊趁熱打鐵。
「陳總把頭,您想啊,現在這世道,兵荒馬亂的,幹什麼不需要錢?」
「養活這幾萬弟兄,還有山下這麼多張嘴,每天的花銷,都跟流水似的。」
「光靠著祖上那點家底,能撐多久?」
「咱們要是能把那元墓給開了,別說養活這點人,就是再擴充一倍的兵力,那也綽綽有餘啊!」
羅老歪的嘴皮子功夫,著實了得。
一番話說下來,說得陳玉樓是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帶人殺向瓶山。
但他畢竟是一派魁首,沒有被沖昏頭腦。
「此事事關重大,我需要和族中長輩商議一下。」
陳玉樓強壓下心頭的激動,沉聲說道。
羅老歪也不著急,笑呵呵地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
「那羅某,就靜候佳音了。」
陳玉樓辭別了羅老歪,立刻趕往後山禁地。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閉目盤坐在一塊青石上。
他就是卸嶺上一代的老把頭,陳玉樓的祖父。
「爺爺。」
陳玉樓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老把頭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陳玉樓將羅老歪的來意,以及聯手探瓶山元墓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話音剛落,原本還古井無波的老把頭,猛地睜開了眼睛!
兩道銳利如刀的目光,直射在陳玉樓身上。
「混帳東西!」
「你是活膩歪了?!」
老把頭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瓶山那地方,是你能動的嗎?」
「那老熊嶺下的元墓,藏著大兇險!」
「歷代卸嶺祖師都曾告誡,凡我卸嶺門人,不得靠近瓶山半步!」
「你倒好,翅膀硬了,連祖宗的規矩都忘了!」
「還想跟那姓羅的軍閥合作?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老把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玉樓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我告訴你,那元墓,誰去誰死,有去無回!」
「你年紀輕輕,當上總把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我卸嶺幾萬弟兄的性命,是讓你拿去這麼糟蹋的嗎!」
陳玉樓被罵得狗血淋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正值意氣風發之際,哪裡受得了這種訓斥。
一股逆反心理,油然而生。
「爺爺!時代不同了!」
「現在我們有洋槍洋炮,還有進口的炸藥!」
「什麼兇險的大墓,一炮下去,不就給它轟平了?」
「祖宗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們不能總守著那點老本過日子!」
陳玉樓梗著脖子,大聲反駁。
「你!」
老把頭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指著陳玉樓,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就在這時。
「報——」
一個卸嶺弟子,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神色慌張。
「不好了!總把頭!老把頭!」
「山……山門外,來了五個人,硬要闖山!」
「咱們的兄弟上去攔,結果……結果幾十號人,全被撂翻了!」
「羅帥的人也上去幫忙,同樣不是對手!」
「現在紅姑和崑崙師兄,正帶著人跟他們對峙呢!」
什麼?!
陳玉樓和老把頭同時臉色大變。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來常勝山撒野?
還一次性撂翻了幾十個卸嶺好手?
「走!」
「去看看!」
老把頭也顧不上生氣了,當先一步,朝山門外衝去。
陳玉樓緊隨其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敢在他陳玉樓的地盤上,如此放肆!
山門外。
數百名卸嶺弟子,手持兵刃,將山門圍得水泄不通。
黑壓壓的人群,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另一邊,羅老歪手下的士兵也舉起了長槍,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山門前的五個人。
「他娘的!哪來的野路子,敢闖我們常勝山?」
「活膩歪了吧!」
卸嶺弟子們叫罵著。
羅老歪站在人群前面,挺著個大肚子,一臉不耐煩。
「我說幾位,給個面子,報個萬兒,不然今天這事兒可不好收場!」
馮武沒說話。
他只是抬了抬手。
手裡,是一把造型奇特的短管雙發獵槍。
Lupara。
羅老歪還沒反應過來。
「砰!」
一聲爆響。
羅老歪頭頂的軍帽,猛地向後飛了出去,在空中打了好幾個旋兒,才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帽子正中間,多了一個焦黑的彈孔。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傻眼了。
羅老歪更是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腦門。
涼颼颼的。
他咽了口唾沫,再看向馮武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恐懼。
這他娘的是什麼槍法?
百米開外!
說打帽子,就絕不傷你一根頭髮!
這要是瞄準的是腦袋……
羅老歪不敢想下去了。
「你!」
人群中,一個身穿紅衣的女人,猛地竄了出來。
她正是紅姑。
「敢在我常勝山門前撒野!」
「瞧不起我們卸嶺無人嗎?!」
紅姑又氣又怒。
對方這一手,打的不是羅老歪的帽子,是整個卸嶺的臉!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抖。
一道寒芒,破空而出,直取馮武的咽喉!
飛刀!
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然而,比她更快的是槍聲!
「砰!」
又是一聲槍響。
這一槍,不是馮武開的。
是鷓鴣哨。
他不知何時已經拔出了腰間的駁殼槍。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半空中的飛刀。
「噹啷!」
飛刀應聲而碎,變成幾塊廢鐵掉在地上。
紅姑瞳孔驟縮。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鷓鴣哨的身影已經貼了上來。
紅姑大驚,下意識地後退,同時雙手連揚,又是數道寒芒射出。
鷓鴣哨不閃不避,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動,輕鬆躲過所有飛刀。
轉瞬間,他已經欺身到紅姑面前。
冰冷的槍口,輕輕抵在了紅姑光潔的下巴上。
紅姑全身都僵住了。
她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動的。
太快了!
快到讓她絕望!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鷓鴣哨這鬼神莫測的身手給鎮住了。
就在這時。
一道殺機,從人群後方爆射而出!
陳玉樓!
他不知何時已經趕到,眼見紅姑被制,竟想從背後偷襲!
他手中握著一柄短劍,悄無聲息地刺向鷓鴣哨的後心!
「找死!」
馮武眼神一冷。
「砰!」
第三聲槍響。
這一次,是馮武手中的M1911。
子彈呼嘯而出,精準地打在陳玉樓的短劍劍身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陳玉樓虎口發麻,短劍脫手而出,「當」地一聲掉在地上。
陳玉樓臉色鐵青,盯著馮武道。
「閣下究竟是何人?為何闖我常勝山?」
馮武收起槍,慢悠悠地開口。
「摸金校尉,馮武。」
鷓鴣哨也放下了抵著紅姑的槍,後退一步,抱了抱拳。
「搬山道人,鷓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