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居然背了五十斤鹽過來?」
雪莉瞪大了眼睛,覺得這傢伙簡直是個瘋子。
「這叫精準投放,懂不懂?」
馮武得意地清了清嗓子,扯著嗓子開始吆喝。
「賣鹽了喂!」
「上好的精鹽,雪花鹽!」
「十個大洋三斤,童叟無欺!」
他的聲音,像是往平靜的湖面里扔下了一塊巨石。
整個集市都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了過來。
一個膽子大的老鄉湊上前,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撮鹽,放進嘴裡嘗了嘗。
下一秒,他眼睛瞪得溜圓。
「天吶!」
「真的是精鹽!一點都不苦!」
轟!
人群炸開了鍋。
「我要三斤!」
「給我來六斤!這是我的大洋!」
「我沒大洋,我用這個換行不行?」
一個村民舉著一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玉佩。
馮武掃了一眼,搖了搖頭。
「玉佩不收,有沒有什麼老銅錢,或者……奇奇怪怪的金屬牌子?」
他一邊收錢,一邊不動聲色地引導著。
很快,一個穿著破爛的漢子擠了過來,手裡攥著一個黑乎乎的圓形銅牌。
「老闆,我沒錢,你看這個行不?」
馮武眼睛一亮。
那銅牌雖然鏽跡斑斑,但上面的紋飾,分明是元代的風格。
圓符牌!
這可是元代王公貴族才有的東西。
「行!」
馮武一把拿過銅牌,麻利地給對方稱了三斤鹽。
交易進行得無比火爆。
短短十分鐘不到,五十斤鹽被搶購一空。
馮武面前,堆起了一小堆大洋和各種稀奇古怪的老物件。
沒買到鹽的村民們眼睛都紅了,盯著馮武腳邊的行囊,裡面似乎還有。
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對視一眼,慢慢圍了上來,眼神不善。
「兄弟,出門在外,有財大家發嘛。」
「把剩下的鹽,分我們一點?」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雪莉下意識地握住了腰間的短刀。
馮武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整理著地上的大洋,嘴裡發出一聲嗤笑。
就在這時。
三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馮武身後。
鷓鴣哨,老洋人,花鈴。
三人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什麼話都沒說。
但他們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凌厲氣場,卻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那幾個蠢蠢欲動的漢子,腿肚子瞬間就軟了。
他們毫不懷疑,自己再敢上前一步,腦袋立馬就得搬家。
人群騷動著,最終還是不甘地散去了。
「搞定。」
馮武將所有東西收好,站起身來。
「怎麼樣,有消息嗎?」
他看向鷓鴣哨。
鷓鴣哨點了點頭,表情有些古怪。
「有。」
「寨子裡有個老藥農,據說經常一個人進出瓶山採藥,安然無恙。」
「很多人都說他會使妖法。」
「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
「他家養了一隻大公雞,五彩斑斕,神駿異常,而且兇猛無比,能斗野狗。」
「我猜,十有八九,就是我們要找的怒晴雞。」
馮武的眼睛,瞬間亮了。
「帶路!」
老藥農的家在寨子最偏僻的角落,一座破舊的吊腳樓。
離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濃郁的藥草味。
五人剛走到門口,一個老頭就從屋裡探出頭來,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在他們身上打轉。
「幾位,看病啊?」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我這有祖傳的靈藥,包治百病。」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三顆黑乎乎的藥丸。
「專治跌打損傷,毒蟲叮咬。」
「十塊大洋,三顆。」
好傢夥,比搶錢還快。
馮武心裡吐槽了一句,臉上卻堆起了笑容。
「老先生,我們不是來看病的。」
「哦?」
老藥農的臉立刻垮了下來,一副「不買東西趕緊滾」的表情。
馮武也不在意,指了指他院子裡那隻正在刨土的大公雞。
「我們,是來買雞的。」
那隻公雞,確實不凡。
體型比尋常公雞大了近一倍,頭頂的雞冠紅得像是要滴血。
一身羽毛五彩斑斕,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神氣十足。
它察覺到眾人的目光,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高亢的啼鳴。
喔——!
聲音穿金裂石,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絕對是怒晴雞!
老藥農一聽要買他的雞,頓時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不賣不賣!」
「這可是我的命根子,給多少錢都不賣!」
「老先生,別這麼絕對嘛。」
馮武笑嘻嘻地從行囊里再次掏出那個鹽袋子,解開。
雪白的精鹽,再次出現。
老藥農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那個看起來有些痴傻的兒子,更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伸手就想去抓。
被老藥農一巴掌拍開了。
「爹……」
「一邊去!」
老藥農呵斥完兒子,搓著手,看向馮武。
「你……你想用鹽換?」
「當然。」
馮武晃了晃鹽袋子。
「這隻雞,再加你那三顆藥丸,我給你……這麼多鹽。」
他比劃了一下,大概一斤的分量。
老藥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里滿是貪婪。
但很快,他又恢復了精明。
「一斤?」
「你打發叫花子呢!」
他伸出兩根手指。
「兩斤!」
「最少兩斤精鹽!不然免談!」
馮武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為難。
他跟老藥農討價還價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
「老先生,你這雞養了這麼久,肯定有感情了,萬一它不願意跟我們走呢?」
「我們不是白給你鹽了?」
老藥農聞言,頓時挺起了胸膛,一臉傲然。
「笑話!」
「我這雞通人性得很,只認我一個主人!」
「它要是肯跟你們走,我名字倒過來寫!」
「好!」
馮武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那咱們就賭一把。」
「我們也不占你便宜。」
「如果這隻雞,願意主動跟我們走。」
「我就付你一斤鹽,你那三顆藥丸,也得歸我。」
「如果它不走……」
馮武頓了頓。
「這袋子鹽,我白送你半斤,扭頭就走,絕不糾纏!」
這個賭約,聽起來對老藥農百利而無一害。
他那隻雞的脾氣,他最清楚。
別說外人了,就連他那個傻兒子,靠近了都得被啄兩口。
這幾個外地人,還想讓它主動跟著走?
做夢!
「此話當真?」
老藥農的眼睛裡,閃爍著算計。
「君子一言。」
馮武拍了拍胸脯。
「駟馬難追!」
「好!一言為定!」
老藥農生怕他反悔,一口答應下來。
馮武話音剛落,一直沉默不語的鷓鴣哨便動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定在院子中央,離那隻大公雞不過幾米遠。
老藥農抱著胳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他那傻兒子更是嘿嘿直笑,指著鷓鴣哨,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瘋子,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