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馮武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現在重傷垂死的消息,怕是已經傳到他耳朵里了。」
「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馮武冷笑一聲。
「那傢伙就是條餵不熟的白眼狼。」
「你強的時候,他跟在你屁股後面當哈巴狗。」
「可一旦你弱了,他絕對是第一個撲上來,咬斷你喉嚨的那個!」
「別忘了,他手底下那幫兵痞子,十個有八個是抽大煙的癮君子。」
「為了大煙,為了錢,他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到時候,等我們辛辛苦苦把寶貝從墓里弄出來。」
「他們直接調轉槍口,給我們來個黑吃黑,你信不信?」
陳玉樓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不是傻子,這些道理他都懂。
只是之前他勢大,根本沒把羅老歪放在眼裡。
可現在……
他連坐起來都費勁,拿什麼去跟一個手握兵權的軍閥斗?
「那……那怎麼辦?」
陳玉樓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馮武眼中寒意迸射,一字一頓地說道。
「除掉他。」
「永絕後患。」
「什麼?!」
陳玉樓大驚失色。
「這……這不行!他可是湘西軍閥,殺了他,我們都得完蛋!」
他盜了一輩子墓,可從沒想過要去殺一個軍閥頭子。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底線。
「婦人之仁!」
馮武毫不客氣地呵斥道。
「陳玉樓,你給我聽好了!現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不幹掉他,他就會幹掉我們所有人,然後獨吞元墓里的寶貝!」
「你那些忠心耿耿的卸嶺兄弟,還有紅姑,你希望他們都死在羅老歪的亂槍之下嗎?」
鷓鴣哨也走了上來,面色凝重。
「陳總把頭,馮隊長所言非虛。」
「與虎謀皮,終被虎食。」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馮武站起身,作勢要走。
「話我已經說到這份上了。」
「你要是還下不了這個決心,那咱們的合作,我看也就到此為止了。」
「我馮武可不想忙活半天,最後給別人做了嫁衣,還把命搭進去。」
鷓鴣哨也跟著站了起來,表明了態度。
陳玉樓躺在床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中滿是掙扎。
一邊是自己堅守多年的道義。
另一邊,是上萬兄弟的性命。
他腦海里閃過楊副官踹下同伴的狠辣,閃過羅老歪那雙的貪婪的眼睛。
許久。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閉上了眼。
「好……」
「就按你們說的……辦!」
第二天一早,羅老歪就帶著幾個親信,大搖大擺地來了。
人還沒到,那咋咋呼呼的聲音就先傳了進來。
「哎喲!我的陳總把頭!您這是怎麼了?」
「可把兄弟我給擔心壞了!」
羅老歪一進門,就撲到床邊,臉上擠滿了關切,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
陳玉樓按照馮武的交代,裝作一副氣若遊絲的模樣,臉色慘白,咳嗽幾聲都像要了他的命。
紅姑在一旁抹著眼淚,狠狠地瞪著羅老歪,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羅帥……我……我沒事……咳咳……」
陳玉樓虛弱地擺了擺手。
馮武和鷓鴣哨適時地站了出來。
「羅帥,陳總把頭需要靜養,我們正要去給他看看藥熬得怎麼樣了。」
「這裡就先交給你了。」
說完,兩人便轉身出了門,給羅老歪留下了「觀察」的空間。
羅老歪看著床上那個半死不活的陳玉樓,心裡卻已經樂開了花。
廢物了!
這陳玉樓算是徹底廢物了!
沒了這個礙事的傢伙,那元墓里的寶貝,豈不就全是他羅老歪的了?
他假惺惺地安慰了幾句,便迫不及待地告辭離開,那腳步輕快得都快要飄起來了。
又過了一天。
陳玉樓的「傷勢」依舊不見好轉。
但他還是強撐著,讓花瑪拐和幾個心腹弟子將他抬到了山崖邊。
他閉著眼睛,鼻子不斷地聳動著,像是在嗅著什麼。
這正是卸嶺魁首的獨門絕技。
聞山辯龍!
過了好一會兒,他猛地睜開眼,伸出顫抖的手,指向峭壁下的一個方向。
「就是……就是那裡……」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上氣不接下氣。
「花瑪拐……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帶著羅帥的人,從我指的那個地方……挖!」
說完,他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羅老歪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頓時心花怒放。
「快!快!工兵營的!給老子往下挖!」
他已經等不及了,仿佛看到了無數金銀財寶在向他招手。
工兵們立刻開始搭建繩索,準備下到陳玉樓指定的位置開鑿。
就在這時,馮武和雪莉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羅老歪看見他們,得意地炫耀道。
「馮先生,看見沒?還得是陳總把頭!」
「就算只剩半條命,這找墓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
馮武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他拉著雪莉走到一旁,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那不是墓門。」
雪莉一愣。
「那是陳總把頭故意找出來的死門,一個陷阱。」
馮武看著下方熱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研究過這瓶山的地形圖,那片區域的下方,布滿了前人為了防盜墓賊而設下的機括。」
「只要他們挖穿岩壁,就會觸發總機關。」
「到時候,萬箭齊發,下面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雪莉看著馮武,輕聲問:「那我們做什麼?」
馮武從身後的背包里,拿出了幾樣東西。
那赫然是幾副特製的飛天爪,爪刃閃著寒芒,比尋常的要長上不少。
「等他們觸發機關,下面肯定一片混亂。」
馮武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羅老歪和他那幾個親信,一定會想辦法往上爬。」
「到時候,咱們就在上面,用這個……」
他掂了掂手裡的飛天爪。
「幫他們一把,讓他們永遠留在下面。」
羅老歪的工兵營效率極高。
沒過多久,山壁上就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硝煙散去後,一個半人高的洞口赫然出現在峭壁上。
洞口深處,隱約可見一扇雕刻著繁複花紋的石門。
「哈哈哈!開了!開了!」
羅老歪興奮得滿臉通紅,肥碩的身體都在發抖。
「還是得靠炸藥!什麼聞山辯龍,都是虛的!直接炸開不就完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被抬在擔架上,依舊「昏迷不醒」的陳玉樓,滿臉的不屑。
馮武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他瞥了一眼那石門,開口道。
「羅帥,別高興得太早。」
「如果我沒猜錯,這瓶山大墓,埋的應該是一位元代的皇帝。」
「元人尚武,墓葬里的機關也是最兇險的。」
「這道門看似是入口,實則是封門,也是機關最薄弱的地方,所以才被陳總把頭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