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台上那個小孩了嗎?」
馮武對阿寧輕聲說道。
「他叫小花,是二月紅的徒弟,也是他未來的傳人。」
阿寧點點頭,目光落在台上那個眼神堅毅的小孩身上。
戲很快開場。
鑼鼓喧天,咿咿呀呀的唱腔響徹整個梨園。
今天二月紅唱的是一出悲情戲。
正當眾人聽得如痴如醉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娘的!」
「唱的什麼玩意兒,哭哭啼啼的,真他媽晦氣!」
鄰座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板凳。
他穿著一身貂皮,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一副暴發戶的模樣。
正是本地有名的地痞金錢豹。
周圍的看客敢怒不敢言。
金錢豹罵罵咧咧地站起來,目光在人群中掃過,一下就落在了阿寧身上。
他眼前一亮,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喲,這兒還有個這麼水靈的小妹妹。」
他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湊了過來。
「小妹妹,一個人啊?」
「這破戲有什麼好聽的,不如跟哥哥我喝一杯?」
阿寧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地磕著瓜子。
金錢豹見自己被無視,頓時臉上掛不住了。
他伸手就要去抓阿寧的肩膀。
「小娘們,給臉不要臉是吧?」
他的手還沒碰到阿寧。
就被一隻白皙纖細的手給抓住了手腕。
是阿寧。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徹全場!
金錢豹的手腕,被阿寧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直接擰斷!
「啊——!」
殺豬般的嚎叫,瞬間蓋過了台上的唱腔。
金錢豹疼得滿地打滾。
他的幾個手下見狀,立刻抄起傢伙圍了上來。
「敢動我們豹哥?找死!」
馮武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他看都沒看那些小嘍囉,只是對著在地上哀嚎的金錢豹,輕輕一腳踢了過去。
砰!
金錢豹那肥碩的身體,直接被踹飛出去。
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重重地砸在了梨園的大門口,生死不知。
整個梨園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乾脆利落的一腳給震住了。
那幾個手下更是嚇得兩腿發軟,手裡的刀都快握不住了。
馮武環視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今天,所有人的消費,由我馮公子買單!」
「大家繼續聽戲!」
張啟山攔住了準備掏錢的馮武。
「馮先生,這點小事,就不勞您破費了。」
他對著身後的張日山使了個眼色。
「日山,處理乾淨。」
「是,佛爺。」
張日山立刻帶人,把金錢豹和他的那群手下給拖了出去。
梨園很快恢復了平靜。
一曲終了。
台上的二月紅卸了妝,換上一身便服,走了過來。
「佛爺,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他聲音溫潤,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張啟山開門見山,把軍列和哨子棺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然後,他攤開手掌,露出了那枚從棺材裡找到的戒指。
當二月紅看到那枚戒指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佛爺,您知道的。」
他的聲音透著一股疏離。
「為了丫頭,我已經金盆洗手,發過誓,再也不碰地下的東西了。」
「這事,我幫不了你。」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齊鐵嘴在一旁急得直搓手,卻又不敢插話。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馮武突然開口了。
「躲?」
他看著二月紅,眼神深邃。
「你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嗎?」
「因果循環,早就找上你了。」
二月紅猛地轉頭看向馮武,眉頭緊鎖。
「你什麼意思?」
馮武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你夫人病重,是因為你身上沾了不乾淨的東西。」
這句話,讓二月紅渾身劇震。
他瞳孔收縮,死死地盯著馮武,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說什麼?」
他所有的驕傲和冷靜,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衝到馮武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聲音都在顫抖。
「先生!求先生救救丫頭!」
「只要能救丫頭,您讓我做什麼都行!」
馮武放下茶杯,神色平靜。
「帶路吧。」
二月紅連忙點頭,帶著眾人匆匆離開梨園。
卸了妝的二月紅,穿著一件簡單的紅色褂子,少了幾分台上的風華,卻多了幾分清貴。
只是此刻,他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期盼。
去往紅府的路上。
齊鐵嘴湊到張啟山身邊,壓低了聲音。
「佛爺,這位馮先生到底什麼來頭啊?」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開得了機關,看得出屍氣,還……還賊有錢!」
「這簡直就是活神仙下凡啊!」
張啟山看著前方馮武的背影,眼神複雜。
「我也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他絕不是一般人。」
一行人走在青石板路上,氣氛有些沉悶。
齊鐵嘴跟在張啟山旁邊,終於憋不住了,他壓低聲音,活像個說小話的碎嘴婆子。
「佛爺,佛爺。」
「我這算來算去,江湖上有名號的高手,我基本都門兒清。」
「可這位馮先生,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您說他到底是哪路神仙?該不會真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吧?」
張啟山目視前方,看著馮武那挺拔的背影,眼神裡帶著一絲凝重。
「他的身手,不在我之下。」
張啟山緩緩開口。
「甚至……」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比較。
「比我們長沙城裡,以拳腳功夫著稱的黑背老六,只強不弱。」
「剛剛在梨園那一腳,你看似簡單,但那份力道和精準,是純粹的殺人技。」
「乾脆利落,不留任何餘地。」
齊鐵嘴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黑背老六是什麼人?
那是九門裡出了名的狠角色,常年刀口舔血,憑著一雙鐵拳打出來的名聲。
馮武竟然比他還強?
「我滴個乖乖!」
齊鐵嘴小聲驚呼。
「那他這名號,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這不科學啊!」
「太強的人,要麼名動天下,要麼……」
張啟山接過了話頭。
「要麼,就是從一個我們完全不知道的地方來的。」
走在最前面的二月紅腳步一頓。
他回頭看了一眼議論紛紛的兩人,又看了看面色平靜的馮武。
他沙啞著嗓子開口。
「不管馮先生是什麼來頭。」
「只要他能救丫頭。」
「他就是我二月紅的恩人,是我紅家的座上賓!」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眾人,加快了腳步。
穿過幾條街巷,一座氣派的府邸出現在眾人眼前。
朱紅的大門,門口兩隻威武的石獅子,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