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揮了揮手,示意士兵放行。
他主動迎了上來,臉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收斂了不少。
「原來是北派的高人,失敬。」
張啟山客氣地拱了拱手。
「佛爺客氣了。」
馮武回了一禮。
「我們也是恰逢其會,聽聞長沙來了個大傢伙,特意來瞧個熱鬧。」
「請。」
張啟山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親自領著兩人走向那輛詭異的軍列。
車廂門已經被暴力破開。
眾人登上列車,眼前的景象讓張日山和齊鐵嘴都倒吸一口涼氣。
整個車廂里,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棺材。
而在棺材之間的縫隙里,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日本士兵的屍體。
詭異的是,所有屍體都臉朝下趴著,姿勢整齊劃一。
「我的個乖乖,這……這是什麼陣仗?」
齊鐵嘴嚇得臉都白了,躲在張啟山身後不敢上前。
張啟山眉頭緊鎖,示意士兵不要輕舉妄動。
他的目光轉向馮武。
馮武卻一臉平靜。
他掃視了一圈車廂的布局,淡淡開口。
「典型的『匣子墳』。」
「日本人把一整個墓室,都搬到了這輛火車上。」
「這些棺材都是疑棺,用來迷惑人的。」
馮武指了指列車的盡頭。
「不出意外的話,主墓室就在最後一節車廂。」
他頓了頓,看向張啟山。
「佛爺可以派人一節一節地探查過去,我們就不添亂了。」
「我和阿寧在外面等候,等佛爺探查完了,我們再匯合。」
說完,他竟真的帶著阿寧,轉身就要下車。
張啟山身後的副官張日山忍不住了。
「佛爺,他們……」
這話也太狂了。
什麼叫等你們探查完?
言下之意,就是不屑於跟他們一起行動。
張啟山抬手,制止了副官的話。
他深深地看了馮武的背影一眼,沒有阻攔。
「讓他們去。」
「我們自己查。」
他就不信,離了這兩個北派的,他張啟山還搞不定一輛破火車。
事實證明,有時候還真就搞不定。
張啟山帶著人,一節車廂一節車廂地搜查過去。
果然如馮武所說,前面的車廂全都是疑棺和陷阱。
他們在一節車廂里,找到了大量日軍進行秘密實驗的資料,證實了馮武的預判。
直到最後一節車廂。
一具巨大無比的棺槨,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口棺材,通體由鐵水澆築而成,與整個車廂融為一體,嚴絲合縫。
「佛爺,這……這就是主棺了!」
齊鐵嘴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咽了口唾沫。
「這棺材叫哨子棺,一旦開棺的方式不對,就會觸發裡面的機關,放出毒氣!」
張啟山臉色凝重。
他繞著鐵棺走了一圈,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
「日山,去請馮先生過來。」
這一次,張啟山的語氣里,多了一絲凝重。
「是!」
張日山領命而去。
而另一邊。
馮武和阿寧正悠閒地坐在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裡。
這輛車線條流暢,造型別致,跟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正是馮武的專屬座駕。
很快,齊鐵嘴就跟著張日山找了過來。
當他看到那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豪車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馮……馮先生!」
齊鐵嘴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佛爺請您過去開棺!」
馮武搖下車窗,對他笑了笑。
「上車吧,八爺。」
齊鐵嘴坐上副駕駛,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他摸著柔軟的真皮座椅,看著精緻的內飾,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我滴個乖乖……馮先生,您這鐵疙瘩……得值不少錢吧?」
馮武一邊發動汽車,一邊隨口答道。
「還好,也就一萬大洋吧。」
噗。
齊鐵嘴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坐在後排的阿寧看著齊鐵嘴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汽車引擎發出一陣低吼,朝著開棺地點駛去。
等他們到達時,士兵們已經用氣割設備,在鐵棺的頂部切開了一個手臂大小的洞口。
但沒人敢伸手進去。
「佛爺,只能開這麼大了,再往下就是內棺了。」
一個士兵報告道。
張啟山點點頭,看向馮武。
馮武走到鐵棺前,朝裡面看了一眼。
「裡面有機關,連著幾根鐵栓,鎖住了內棺。」
「需要伸手進去,找到機括才能打開。」
這可是個玩命的活。
誰也不知道手伸進去會碰到什麼。
一個膽大的士兵自告奮勇,用繩子拴住手腕,慢慢地把手伸進了洞口。
他摸索了半天,突然臉色大變。
「啊!有東西!有東西掛住我袖子了!」
他驚慌失措地想要把手抽回來。
可那東西纏得死死的,越掙扎越緊。
「別動!」
馮武厲喝一聲。
他拔出腰間的手槍,對著洞口的方向。
砰!
槍響。
子彈射斷了纏住士兵袖子的東西,那是一根從棺壁里伸出來的頭髮。
士兵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把手抽了回來。
馮武收起槍,面不改色地走上前。
「莽夫才用蠻力。」
他脫掉外套,將手伸進了那個洞口。
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他在裡面摸索著。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
緊接著,一連串機括彈開的聲音從棺內傳出。
幾根碗口粗的鐵栓,從棺材四周緩緩縮了回去。
棺蓋被幾個士兵合力抬開。
一股陳腐的霉味撲面而來。
眾人立刻捂住了口鼻。
棺材裡,靜靜地躺著一具屍體,身上穿著不知哪個朝代的服飾。
詭異的是,這具屍體和之前那些一樣,也是面朝下趴著。
「嘿,還真是個趴趴屍。」
齊鐵嘴湊上前,嘖嘖稱奇。
「佛爺,這姿勢不對啊,不像是要起屍的樣子。」
「可我這卦象算出來,明明是大凶之兆,怎麼啥事沒有呢?」
他捏著手指,嘴裡念念有詞,百思不得其解。
張啟山沒理會他,目光在棺內掃視。
他從屍體的手指上,取下了一枚古樸的戒指。
戒指的樣式很奇特,非金非玉,上面刻著繁複的紋路。
「這是南北朝時期的東西。」
張啟山把戒指托在掌心,眉頭微蹙。
「要說對這些古物的了解,整個長沙城,沒人比得過二月紅。」
他看向馮武,發出了邀請。
「馮先生,可有興趣去梨園坐坐,聽一齣戲?」
馮武瞥了一眼那枚戒指,嘴角勾起。
「聽戲?」
「好啊。」
阿寧聞言,眼中也露出了幾分好奇。
長沙梨園。
這裡是長沙城最負盛名的戲園子,也是二月紅的專屬舞台。
雕樑畫棟,氣派非凡。
齊鐵嘴一進門,就跟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似的,東張西望。
「我滴個乖乖!」
「佛爺,二爺這梨園,比我那小盤口氣派多了!」
「這得花多少大洋才能建成啊?」
馮武和阿寧找了個靠前的位置坐下。
台上的小演員正在翻著跟頭,身段漂亮,引來陣陣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