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紅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踉蹌著撲到馮武面前,就要下跪。
「馮先生!求你!」
馮武側身一步,避開了他這一拜。
「二爺,別急著謝。」
他的視線越過二月紅,落在張大佛爺臉上。
「我救人的法子,有點特殊。」
「甚至可以說,有點……駭人聽聞。」
「治療過程,痛苦無比。」
「而且,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不被打擾的房間。」
張大佛爺眉頭一皺,但還是立刻對身後的副官吩咐。
「去,把最好的客房收拾出來。」
「準備熱水,毛巾,所有能用上的東西。」
副官領命而去。
馮武又看向二月紅,語氣不容置疑。
「還有,二爺,包括你在內,所有人都得在外面等著。」
「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哪怕是房子塌了,都不許進來。」
「否則,神仙難救。」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已經氣若遊絲的紅夫人臉上,聲音壓得更低。
「最重要的一點,嫂夫人。」
「醒來之後,關於治療的過程,你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
「否則,我不介意讓你重新病回去。」
這話說的極不客氣,甚至帶著威脅。
但此刻,沒人有心情計較這個。
很快,房間準備好了。
馮武和阿寧扶著紅夫人走了進去,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將九門所有人的焦灼與不安,都隔絕在外。
房間裡。
阿寧動作麻利地解開紅夫人的衣衫。
常年病痛的折磨,讓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胸口隨著微弱的呼吸輕微起伏。
馮武面無表情,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帶著消音器的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紅夫人左側的胸膛。
那裡,是她病變的肺部。
阿寧則拿出一顆漆黑的藥丸,隨時準備塞進紅夫人嘴裡。
「忍著點。」
馮武只說了三個字。
「噗!」
一聲沉悶的輕響。
子彈精準地穿透了紅夫人的胸膛。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就在紅夫人生命跡象即將消失的瞬間,阿寧眼疾手快,將那顆藥丸塞進了她的嘴裡。
奇蹟發生了。
那顆藥丸入口即化,一股磅礴的生命力瞬間在她體內散開。
被打得稀爛的肺部組織,連帶著胸口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不過短短十幾秒,那個猙獰的槍傷就只剩下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馮武沒有停頓。
他調轉槍口,對準了另一側。
「噗!」
又是一槍。
「啊——!」
這一次,紅夫人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慘叫。
屋外。
二月紅聽到這聲慘叫,整個人都瘋了。
他雙眼血紅,猛地就要往裡沖。
「丫頭!」
「他要殺了我的丫頭!」
張大佛爺和副官死死地抱住了他。
「二爺!冷靜點!」
「你忘了馮先生說的話嗎?現在進去,前功盡棄!」
「放開我!」
二月紅瘋狂地掙扎著,力氣大得驚人。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時候。
一直沉默的解九爺,突然開口了。
「佛爺,攔住他。」
他的鏡片在屋檐的燈光下,反射著冷靜的光。
「第一槍,嫂夫人沒有叫。」
「說明她當時已經沒了知覺,離死不遠。」
「第二槍,她叫了,而且叫得這麼慘。」
「這說明……她的身體機能正在恢復,有救。」
解九爺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澆在了二月紅的頭上。
他停止了掙扎,只是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渾身都在發抖。
房間裡。
第二顆藥丸再次被餵下。
紅夫人的傷口再度癒合。
她猛地咳嗽了幾聲,吐出幾口帶著腥臭的黑血。
然後,她貪婪地大口呼吸著,感受著久違的順暢。
胸口不再悶痛,呼吸不再艱難。
那種感覺,宛如新生。
馮武收起手槍,擦了擦槍口的血跡,語氣冰冷。
「我給你用的藥,每一顆都價值連城。」
「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治療過程,敢泄露半個字,我不止會殺了你,還會讓你身邊的所有人,都給你陪葬。」
紅夫人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她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不顧自己衣衫不整,直接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先生大恩,奴家……奴家發誓,絕不透露半個字!」
「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當房門再次打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走出來的,是面色紅潤,步履穩健的紅夫人。
她身上披著一件外衣,雖然依舊消瘦,但眉眼間的死氣已經一掃而空。
「丫頭!」
二月紅沖了過去,一把將妻子擁入懷中,激動得泣不成聲。
張大佛爺,解九爺,還有在場的所有九門中人,全都看傻了。
這……這他媽是醫學奇蹟還是妖術?
用槍打兩下,人就好了?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馮武慢悠悠地走了出來,將那個裝著麒麟竭的錦盒拋給了張大佛爺。
「我說過,這是個戰書。」
「一周後,咱們礦山見真章。」
「誰贏了,東西歸誰。」
說完,他便準備帶著阿寧離開。
就在這時,阿寧的臉色微微一變,湊到馮武耳邊低語了幾句。
馮武的腳步停了下來,回頭看向九門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各位,剛收到個有意思的消息。」
「就在剛才,你們九門第四門門首,在盤龍大酒店,被人給宰了。」
「動手的人,叫陳皮。」
「好像……是二爺你的徒弟?」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二月紅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這個逆徒!」
他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根本不配接替四門!」
張大佛爺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九門內部出了這麼大的事,還是從一個外人嘴裡知道的,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看來,有必要開一次九門大會了。」
解九爺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深邃。
九門大會的地點,定在了長沙市郊的一處名為「慧心齋」的茶樓。
這裡是九門的地盤,尋常人根本進不來。
巨大的廳堂里,一張巨大的八仙桌擺在正中。
上三門,平三門,下三門,各家門首都已落座。
霍家的霍三娘,一身旗袍,風情萬種。
半截李坐在輪椅上,雙腿蓋著毯子,面色陰沉。
吳老狗身邊趴著一條三寸丁,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齊鐵嘴,也就是齊八爺,正拿著龜甲,念念有詞。
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當張大佛爺帶著馮武和阿寧走進大廳時,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射了過來。
有好奇,有審視,但更多的是敵意。
馮武掃了一眼。
呵。
有點意思。
八仙桌旁,九門的人坐得滿滿當當,連張大佛爺的位置都留好了。
唯獨沒有他們兩個的。
這是下馬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