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武笑了。
他也不說話,就那麼徑直走到了一個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身材魁梧,渾身煞氣的男人。
男人面前放著一把黑鞘長刀,正低著頭,擦拭著刀鞘。
九門第六門,黑刀老六。
一個以狠辣和不要命著稱的狠角色。
馮武走到他面前,停下。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想知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者,想幹什麼。
黑刀老六頭也不抬,繼續擦著他的刀。
「滾。」
他只吐出了一個字。
馮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借個座。」
話音未落。
他猛地抬手,朝著黑刀老六面前的桌子,一掌拍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
那張由上好紅木打造的方桌,竟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
黑刀老六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反應極快,在桌子碎裂的瞬間,人已經向後彈出。
同時,那把黑鞘長刀「嗆」地一聲出鞘半寸,凌厲的刀氣瞬間瀰漫開來。
「找死!」
黑刀老六怒吼著,一刀劈向馮武的脖頸。
他的刀法,是西北戰場上磨鍊出來的殺人技。
大開大合,狠辣無比。
然而。
馮武只是側身,輕描淡寫地躲過了這一刀。
他的速度,比對方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太慢了。」
馮武搖了搖頭。
在黑刀老六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一剎那。
馮武動了。
他根本沒用刀。
一記迅猛的鞭腿,踢向黑刀老六的腰側。
譚腿。
而且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十六路譚腿!
黑刀老六根本來不及回防,只能用手臂格擋。
「咔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黑刀老六悶哼一聲,整個人被踹得橫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不等他起身。
馮武已經跟了上去,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短刀。
刀鋒抵在了黑刀老六的喉嚨上。
而黑刀老六的胸口,一道血痕正在慢慢滲出。
勝負已分。
前後,不過三招。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交手,給震住了。
尤其是霍三娘和半截李,眼神里滿是凝重。
這個馮武,不僅背景神秘,身手更是恐怖到了極點。
馮武收回刀,看都沒看癱在地上的黑刀老六。
他撿起一張還算完好的凳子,大馬金刀地在張大佛爺身邊坐下。
然後,他翹起二郎腿,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淡淡地開口。
「現在,有我的位置了嗎?」
大廳里的空氣,幾乎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翹著二郎腿,一臉無所謂的男人身上。
馮武。
這個名字,今天算是徹底刻在了九門所有人的心裡。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張大佛爺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沒抬一下。
「既然人到齊了,那就說正事吧。」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仿佛剛才那場幾乎要見血的衝突,根本沒發生過。
這份定力,讓馮武都忍不住高看了一眼。
「今天請各位來,是為了陳皮的事。」
張大佛爺放下茶杯,目光掃過眾人。
「第四門,不可一日無主。」
「我意,由陳皮接替位置,諸位,意下如何?」
話音剛落,二月紅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我反對!」
「佛爺!陳皮是什麼人,你我心知肚明!」
「他心狠手辣,有什麼資格接管四門?」
吳老狗也跟著開了口,慢悠悠地說。
「是啊,佛爺。讓那麼個玩意兒跟咱們平起平坐,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他配嗎?」
「他不配!」
其餘幾門的人也紛紛附和,顯然,陳皮的人緣差到了極點。
張大佛爺面無表情,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規矩,不可廢。他既是四門首徒,這位置,理應由他繼承。」
「佛爺!」
二月紅還想再說什麼。
馮武卻突然嗤笑出聲。
他這一笑,瞬間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吵什麼吵?」
馮武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開口。
「不就是下個墓嗎?搞得跟菜市場分豬肉一樣,嘰嘰歪歪的,煩不煩?」
他頓了頓,眼神輕蔑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說到底,你們九門,也就這點出息了。」
「你什麼意思!」
霍三娘眼神一冷。
馮武壓根沒理她,自顧自地繼續說。
「那個礦山古墓,你們查了這麼久,查出個什麼名堂了?」
二月紅皺眉道:「那是一座極其兇險的人形墓,和我家先人留下的手札有關。」
「我這裡,有相關的資料。」
「資料?」
馮武挑了挑眉,嘴角的嘲諷意味更濃了。
「拿著張破地圖,就敢往裡沖。你們這不叫倒斗,叫送死。」
他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說白了,你們這群人,就是一群只會暴力破墓的土夫子。」
「技術含量?呵呵,不存在的。」
這句話,簡直是地圖炮。
瞬間把整個九門都給得罪了。
「你!」
「放肆!」
「小子,你太狂了!」
馮武對周圍的怒罵充耳不聞,他看著張大佛爺,慢悠悠地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我知道那礦山最深處,有什麼。」
張大佛爺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馮武。
「說。」
「一塊隕銅。」
馮武吐出四個字。
整個大廳,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這塊隕銅,和你們東北張家古樓里的那塊,有點親戚關係。」
馮武笑眯眯地看著張大佛爺。
「這個秘密,夠不夠勁爆?」
「我告訴你們這些,就是想讓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線上,來一場公平公正的較量。」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哦,對了,再給你們出個主意。」
馮武的目光轉向霍三娘,意有所指。
「我聽說,陳皮最近跟長沙軍方的陸建勛,還有個叫裘德考的洋人,走得很近啊。」
「不如,就讓他們組成第三方勢力,一起下墓,豈不更熱鬧?」
「借刀殺人嘛,我懂。不對,是借墓殺人。」
「用古墓里的危險,把這些礙事的蒼蠅,一次性清理乾淨。」
馮武說完,衝著目瞪口呆的眾人揮了揮手。
「言盡於此,各位慢慢聊。」
他拉起一直安靜看戲的阿寧,頭也不回地向大廳外走去。
「我們走。」
那瀟灑離去的背影,囂張到了極點。
良久。
張大佛爺才緩緩開口,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霍三娘身上。
「三娘,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