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養院外。
馮武隨手將禁婆扔進了麵包車的後備箱。
他走到小哥面前,從車裡取出一把造型極具科技感的複合弓,還有一個裝滿了箭矢的箭袋。
「給你的。」
「特製的,200支配重箭,足夠你用了。」
小哥伸手接過,手指在冰冷的弓身上撫過。
「青銅門後面,到底是什麼?」
馮武突然開口問道。
小哥抬起頭,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許波動。
他沉默了很久,才吐出兩個字。
「終極。」
馮武盯著他的眼睛。
「是『終極』,還是『終結』?」
小哥的身體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馮武一眼,然後轉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馮武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阿寧,開車。」
「去塔木托。」
當馮武一行人抵達塔木托時,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臨時營地。
數十輛越野車和卡車雜亂地停放著,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的傭兵。
這些人個個凶神惡煞,眼神里透著亡命之徒的狠厲。
可當馮武的麵包車不緊不慢地開進營地中心時,所有人都安靜了。
那些上一秒還囂張跋扈的傭兵,此刻都跟見了鬼一樣,紛紛低下頭,主動讓開了一條路。
車門打開,馮武走了下來。
他環視一周,所有與他對視的傭兵都下意識地避開了目光。
一個穿著傳統藏袍的老婦人正坐在營地中央,手裡搖著一個轉經筒,嘴裡念念有詞。
在她身後,站著一個皮膚黝黑的年輕人,應該是她的隨從和翻譯。
「喲,稀客啊。」
黑眼鏡從一個帳篷里鑽了出來,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
「給你介紹一下。」
他指著那個老婦人。
「這位是定主卓瑪,當年陳文錦那支考古隊的嚮導。」
「她可是找到西王母宮的關鍵人物。」
「我們手裡的瓷盤,就是她和陳文錦當年的信物。」
馮武點點頭,讓雪莉把那個瓷盤拿了出來。
定主卓瑪停下了轉經筒,渾濁的眼睛在瓷盤上掃過。
她伸出乾枯的手指,在盤子邊緣的一個缺口處摸了摸,然後用藏語說了一長串話。
旁邊的扎西立刻翻譯道:「卓瑪奶奶說,這個瓷盤不完整。」
「缺失的那一塊,被一個叫解連環的人帶去了蘭錯。」
黑眼鏡一拍大腿。
「蘭錯是吧?交給我了!」
「這種跑腿的活兒,我最專業了!」
說完,他吹著口哨,轉身就去準備車了。
馮武沒有理會他,而是徑直走向營地邊緣一個毫不起眼的帳篷。
他掀開帘子,裡面一個穿著考古隊制服的女人正整理著設備。
正是陳文錦。
看到馮武,陳文錦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馮武沒有說話,只是轉身朝自己的車走去。
陳文錦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馮武拉開後備箱。
當陳文錦看到裡面那個被捆屍索綁得結結實實的禁婆時,她整個人都崩潰了。
「霍玲!」
她撲了過去,卻被馮武一把攔住。
「告訴我真相。」
馮武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否則,我不保證她接下來會怎麼樣。」
陳文錦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奪眶而出。
過了許久,她才用一種絕望的語氣,斷斷續續地開口。
「當年……當年在巴乃,我們被盤馬他們出賣了……」
「考古隊的人……都死了……」
「只有我和霍玲,僥倖躲在一個山洞裡才活了下來。」
「後來,我們想查清楚真相,就在西沙考古的時候,找了替身,混進了隊伍里。」
「可我們沒想到……他們……他們在我們的食物里放了不完整的屍鱉丹……」
「等我們再醒來,就在格爾木的療養院了。」
陳文錦捂著臉,泣不成聲。
馮武靜靜地聽著,等她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才冷冷地開口。
「所以,你費盡心機找到這裡,不是為了什麼狗屁真相。」
「你是為了西王母宮裡的那塊隕玉。」
「你想進去,阻止自己也變成這副鬼樣子。」
幾天後,黑眼鏡回來了。
跟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穿著粉色襯衫,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人。
解家當家,小花。
與此同時,一架直升機也降落在了營地。
從飛機上走下來一個扎著雙馬尾,看起來很俏皮的女孩。
霍家,霍秀秀。
馮武直接把霍秀秀帶到了後備箱前。
當霍秀秀看到禁婆化的霍玲時,她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個面目全非的怪物,眼圈瞬間就紅了。
「姑姑……」
「真的是你……姑姑……」
女孩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往下掉。
她哭著看向馮武,聲音裡帶著哀求。
「求求你,讓我把姑姑帶回去……」
「好。」
馮武的回答乾脆利落。
他從車裡拿出高壓電棍和一捆新的捆屍索,遞給了霍秀秀。
「雪莉,教她怎麼用。」
「是。」
小花走到馮武面前,扶了扶眼鏡。
「馮先生,我想跟你一起行動。」
馮武看了他一眼。
「你先跟著黑眼鏡。」
「等進了西王母宮,我們在中段匯合。」
霍秀秀帶著她姑姑的「遺體」。
在雪莉的指導下,用最專業的手法將其固定好,由馮武派來的人連夜送走。
小花則被馮武安排暫時跟著黑眼鏡的隊伍。
用馮武的話說,就是:「你們九門的人,還是先自己內部溝通一下感情。」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兩支隊伍,一前一後,浩浩蕩蕩地朝著塔木托進發。
馮武的改裝大G一馬當先,車裡,尹新月坐在副駕。
她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后座的陳文錦,眼神里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
「後面那幫孫子跟得還真緊。」
尹新月嚼著口香糖,吹了個泡泡。
「生怕我們把你那點破事兒給忘了。」
陳文錦臉色蒼白,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馮武目不斜視,單手扶著方向盤,淡淡開口。
「讓他們跟著。」
「正好看看裘德考這次下了多大的血本。」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身猛地向前竄去,在顛簸的沙漠河床上畫出一道瘋狂的弧線。
瞬間將後面的路虎車隊甩開了一段距離。
「坐穩了!」
馮武低喝一聲。
後面的路虎車隊裡,黑眼鏡叼著煙,罵罵咧咧。
「我操,姓馮的這小子是開飛機的吧?」
「這破地兒他怎麼敢開這麼快!」
他旁邊一個叫烏老大的傭兵,經驗豐富,看著前方捲起的煙塵,眉頭緊鎖。
「老大,不對勁。」
「你看天邊。」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遠處的天際線,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黃色的牆。
那道牆連接著天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他們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