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後，那張木桌和幾把椅子，已經徹底化為一堆灰白色的木屑，堆積在地上。
仿佛已經在那裡腐朽了上百年。
而與此同時，一股生機勃勃，充滿生命力的能量，從那些木屑中飄散出來。
那是一種林白從未感受過的能量，仿佛蘊含著無窮的生機。
他本能地想要吸收這股能量。
但無論他如何嘗試，能量都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繞開他的身體，朝著某個未知的方向飄去。
最終消失在虛空之中。
「這就是被收割的壽命？」
林白眉頭輕皺。
他感覺到，這些能量如果能被吸收，絕對能極大地增強生命力，甚至可能延長壽命。
但可惜，他現在只有一歲一枯的能力，只能收割，不能吸收。
想要吸收，恐怕必須獲得另外一半拼圖一歲一榮。
而就在這時，一股虛弱感突然襲來。
林白踉蹌一步，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好像被抽走了一部分。
不是很多，大概相當於幾天的壽命。
但確實是被抽走了。
「使用一歲一枯也有代價？而且是自己的壽命？」
林白立刻明白了。
剛才那十秒的注視，他收割了木桌椅子上百年的壽命，但同時也消耗了自己幾天的壽命。
他現在只有收割的能力，所以只能單向消耗自己的壽命去加速目標的腐朽。
如果獲得了一歲一榮，應該就能吸收收割來的壽命，補充消耗。
甚至可能實現長生！
「一歲一枯榮，看來，得儘快找到另一半拼圖。」林白下定決心。
只有儘快湊齊這一歲一枯榮，他才能肆無忌憚地使用這個能力。
他不再糾結於剛才的消耗。
幾天的壽命，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不算什麼。
而且只要找到一歲一榮，這些消耗以後都能補回來。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終於擺脫了詛咒！
不用再每天提心弔膽地等待規則的降臨！
林白走到衛生間，打開燈，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眼角依舊有幾道皺紋。
那是昨晚被規則抹去十年壽命留下的痕跡，不會因為詛咒破解而恢復。
但他能感覺到，身體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那種始終纏繞在靈魂深處惡意的感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鬆自由的感覺。
仿佛一直壓在胸口的大石，終於被搬開了。
林白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然後推開房門，走出房間。
走廊里很安靜。
林白走下樓梯，來到酒店大廳。
所有人都在這裡。
張靜清等人此刻都坐在大廳的沙發上，閉目調息。
當林白的腳步聲響起時，所有人同時睜開了眼睛。
張靜清第一個站起身，眼中滿是急切：「林先生……」
他沒有說完，但林白明白他的意思。
林白目光轉向華陵園的方向。
「走。」
林白只說了這一個字。
然後，他率先邁步，朝著酒店外走去。
....
此時，陰靈之地。
張之涯騎在黃牛背上，渾身上下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
他掌心的金色雷光已經黯淡到了極點，像是風中殘燭。
胯下的黃牛同樣傷痕累累。
原本金光閃閃的皮毛此刻沾滿了血污和塵土。
但他們依舊站在戰場中央。
在他們身後，是那還有一些戰鬥力的英靈，只剩下不到百人。
而且每一個都虛弱到了極點，身體呈半透明狀，仿佛隨時會消散。
而在他們面前，是幾十頭形態各異的詭異。
它們眼中閃爍著貪婪和殘忍的光芒，死死盯著張之涯和黃牛，仿佛在看一頓豐盛的大餐。
最前方，是那顆巨大醜陋的頭顱，土公魔。
它只剩下一個黑洞洞的眼眶，不斷滲出腥臭的膿液。
但另一隻綠色的眼睛，卻更加殘忍瘋狂。
「張之涯……」土公魔發出沙啞的笑聲：「我你還能撐多久？你的英靈快消耗光了，你自己也快不行了吧？」
張之涯咬著牙，沒有回答。
這些英靈每死亡一次，就會消耗陰靈之力。
眼下，這些英靈已經屬於油盡燈枯的狀態了。
而他也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這麼多年的苦戰，早已耗盡了他的本源，現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燃燒最後的壽命。
「放棄吧。」
土公魔的聲音里充滿了蠱惑：「只要你願意臣服，我可以留你一命，甚至可以讓你獲得永生，成為我麾下的大將，以你的實力，足以稱得上地祇級。」
地祇級。
張之涯從黃牛身上知道。
詭異也是有等級的，最低等的是遊魂級，然後是凶煞級、惡靈級、鬼王級……
對應的是人類的C、B、A、S、SS級。
但再往上，就是像土公魔、十二生肖這種地祇級。
對應的是人類的SSS級。
再往上就是星君級、古神級。
這兩種級別的，現實應該還沒有接觸到。
現在現實中最高等級應該就是SSS級！
土公魔繼續道：「我只是最低等的地祇級詭異，而在我之上，還有更強大的星君級，甚至傳說中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古神級詭異，它們已經逐漸在甦醒！」
「等它們全部甦醒……」
土公魔咧開大嘴，露出鋸齒般的牙齒：「你們人類，將沒有一絲勝算，到時候，整個現實世界都會變成我們的狩獵場，你們所有人都是食物。」
聽到這話，張之涯的心沉到了谷底。
星君級、古神級……
如果土公魔說的是真的，那人類的未來將是一片黑暗。
但他沒有退縮。
他不能退縮。
身後就是現實世界，就是他守護了一輩子的土地和人民。
如果連他都放棄了，那還有誰能站出來？
張之涯掙扎著挺起胸膛，金色的雷光在掌心再次凝聚：「就算我化作英靈，就算魂飛魄散，我也要阻擋你前進一步！」
「冥頑不靈！」
土公魔的耐心終於耗盡了。
它那隻獨眼猛然瞪大，大嘴張開，不是咬向張之涯，而是狠狠咬在了地面上！
咔嚓——！！！
大地龜裂，土石飛濺！
以土公魔為中心，一道土黃色的光芒迅速擴散，瞬間覆蓋了方圓百米的範圍！
張之涯臉色劇變！
規則攻擊！
土公魔要動用它的規則能力了！
果然，下一秒，他的意識深處浮現出一行扭曲的土黃色文字：
【土域規則：自身只要和土有關，都會被化作這片土域的養料】
看到這條規則的瞬間，張之涯握緊了拳頭。
土有關……
他的名字里，涯字下面就有土。
這規則簡直無理到了極點，不講道理，只看是否符合條件。
不管你名字裡面有土，還是你身上帶了有關土器的裝飾，甚至你是天生土命，都會符合這個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