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勁草搖了搖頭,表情帶著一絲困惑和遺憾。
「不知道,那孩子在解決了凱隆大酒店的詭異之後,好像就忽然消失了。」
他頓了一下,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壓低聲音。
「而且林先生,我聽說那不法聯盟的人來到L市,好像也是為了找他,想拉他入伙。」
陸小北聽完噌地坐直了身子,回頭看向林白。
「林哥!這人厲害啊!天眼加狗——這不就是楊戩的傳承嗎?!」
他搓了搓手,眼睛裡全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他怎麼不來加入我們呢?我想認識認識他!」
自打周明走後,陸小北整個人都有些蔫。
這兩天除了練槍就是打遊戲,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無聊透了的氣息。
現在忽然冒出這麼一個厲害角色,他頓時來了精神。
牛勁草搖了搖頭,正要再說什麼,麵包車已經拐進了一條坑窪不平的土路。
路兩旁的建築從居民樓變成了低矮的廠房和倉庫。
周圍也變得荒涼起來,雜草從路面的裂縫裡瘋長出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和潮濕的氣息。
再開了大約半小時,牛勁草一腳剎車,麵包車在一條長滿野草的路邊停了下來。
他指了指前方一片灰撲撲的建築群,聲音壓低了幾分:「到了,就是這裡。」
林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是一片廢棄的工業區,幾棟高大的廠房和倉庫歪歪斜斜地立著。
窗戶大多碎了,牆壁上布滿了斑駁的裂紋。
其中最顯眼的是一棟四層的舊式紡織廠,紅磚外牆,頂上還殘留著半截煙囪。
整棟樓看起來已經荒廢了很多年,被爬山虎和野草遮去了大半。
「就是那棟紡織廠。」
牛勁草指了指。
「我們進去過,裡面什麼都沒有,連它們的一點痕跡都沒有發現,但不法聯盟的波動就是從這裡出來的,絕對不會錯,就是這兒。」
林白推開車門,在雜草叢生的地面上站定。
他的目光鎖定在那棟紡織廠上,感知向四周擴散開來。
周圍很安靜,安靜得不像是一個有大據點的地方,甚至連鳥叫聲都聽不到。
就在他準備邁步向前的時候,腦海中忽然響起了權龍的聲音。
「主人,感應到了一絲黑暗本源的力量。」
林白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在哪裡?」
「有兩處,一處在那棟建築里,還有一處是在....」
權龍把兩處的位置對林白說了。
林白眉頭輕挑,看了牛勁草一眼。
然後目光變得幽深了幾分。
不法聯盟的據點,空間屏障,黑暗本源的力量。
這些線索一點點地串聯了起來,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暗中布局。
但他沒有點破,反而更加確定了自己來對了地方。
這次,或許有意外收穫。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陸小北。
「走吧,進去看看。」
林白帶著兩人踏入廠區的那一刻,空氣中撲面而來的壓抑感讓他微微皺了一下眉。
這裡比他想像中更加荒蕪。
野草從水泥地面的裂縫裡瘋長到膝蓋高,鏽蝕的鐵架橫七豎八地倒在路旁。
他按照權龍的感應,朝廠區深處走去。
林白在前面走,陸小北和牛勁草緊跟其後。
三人的腳步在空曠的廠區里迴蕩,發出空洞的聲響。
最終,林白停在了一棟四層的紅磚樓前。
這棟樓比周圍的建築都更加破敗。
窗戶全部碎裂,黑洞洞的窗口像是空洞的眼眶。
樓體上爬滿了枯死的爬山虎,門口的鐵門半掩著,鏽得幾乎一碰就要碎掉,門縫裡透出一種潮濕發霉的氣味。
「就是這裡。」
牛勁草指了指這棟樓,又環顧了一圈四周,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困惑。
「我們得到的不法聯盟坐標就是這棟樓,但奇怪的是,我們派人來查過三四次,里里外外都翻遍了,別說人了,連一根頭髮都沒找到。就像是……他們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林白沒有急著進去。
他站在樓前,目光從一樓掃到四樓,又落在緊閉的鐵門上,神色平靜。
「確實是在這裡,只不過你們找錯了空間。」
牛勁草一愣。
「找錯了空間?什麼意思?」
林白沒有解釋。
他抬起雙手,五指張開,十指間纏繞著幽暗的佛豬之力。
然後他雙手成爪,猛然向面前的虛空中一撕。
像是利刃劃開一塊厚重的帷幕,空氣中發出一聲沉悶的撕裂聲。
一道口子憑空出現在三人面前。
一股淡淡的腥氣從裂隙中飄散出來,混著某種腐朽的甜膩。
「這...這...這怎麼還有空間?」
牛勁草的嘴巴張成了O形,眼睛瞪得像是要掉出來。
「別愣著了。」
林白跨步邁入裂隙之中,陸小北緊隨其後,興致勃勃地左右張望。
牛勁草回過神來,連忙跟了進去。
三人進入的瞬間,身後的裂隙無聲無息地合攏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這片空間和外面截然不同。
一切都被籠罩在一種灰濛濛的色調里。
沒有陽光,沒有風,沒有聲音,連腳下踩到的地面都有一種不真實的虛浮感。
空氣是凝滯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
空間的中央,擺放著一個神龕。
那神龕由黑色的木頭製成,表面雕刻著繁複而詭異的紋路。
神龕里供奉著一尊神像,看不清面容。
神像的臉部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黑霧中,只有模糊的輪廓若隱若現。
真正讓人頭皮發麻的,是神龕上的鮮血。
那些血順著神龕的邊緣流淌下來,在黑色的木面上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從神龕頂部一直蔓延到底座,匯成了一小灘觸目驚心的血泊。
血跡還很新鮮,邊緣沒有乾涸,像是剛剛才潑上去的。
神龕下方,幾十個人跪坐在那裡。
他們呈扇形排列,面朝神龕,姿態虔誠而僵硬。
每一張臉上都掛著那種一模一樣的笑容。
這笑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詭異到令人脊背發寒。
但他們的身體已經沒有了任何生機,皮膚灰白,肢體僵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活氣的空殼。
「這些人好像都死了。」
陸小北探頭看了看,臉上帶著好奇。
「難道知道咱們要來,提前嚇的自殺了?」
他在這片灰色空間,繞著那些跪坐的屍體走了半圈,沒有感覺到任何威脅,膽子便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