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發出去不到三分鐘，清北文學院各個年級群就炸開了。
【報名人數：322。】
【實際提交：320。】
【進入最終評選：319。】
三個數字排在一起，像一道沒解開的題。
「報名的人沒交稿，能理解。」
「可為什麼交了三百二十份，只進三百一十九份？」
「格式違規？」
「字數不夠？」
「還有一種可能，寫得太差，初審直接刷掉。」
食堂靠窗的位置，幾個大三學生把手機湊在一起，討論聲越來越大。
孟凱端著餐盤坐下，掃了一眼群消息，順手發了句語音。
「那兩個人多半是寫崩了，最後連提交鍵都沒敢按。
至於被刷掉的那份，估計格式都沒弄明白。」
語音剛發出去，群里立刻有人回復。
【周啟】：你怎麼知道？
【孟凱】：少掉的那一份，估計是格式出了問題？
【唐荷】：或許是材料缺失。
【孟凱】：那也不至於直接不參與終評吧？
袁寧寧沒有參與爭論，她把公告截圖放大，視線停在最後一行。
【評審工作將於即日啟動，預計於後天中午前公布評審結果。】
她看了一會兒，又把截圖轉發進青藍飯搭子群。
【袁寧寧】：319份進入評選，少的那一份到底怎麼回事？
陳嘉豪正在近春園圓門外啃蓮藕，看到消息後，差點把手裡的蓮藕掉在地上。
「這公告也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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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歌停住腳步：
「哪裡狠？」
「報名三百二十二，最後只剩三百一十九。
兩個沒交，一個被踢出去。後天公布結果。」
陳嘉豪點開群聊。
「現在所有人都在猜那三個倒霉蛋是誰。」
丹伊看著手機，沒有說話。
群里的討論已經換了方向。
【陸瑤】：我覺得被刷掉的那份可能是重複申報。
【韓知行】：也可能是字數沒到最低線。
【袁寧寧】：系統不是會自動攔截嗎？
【韓知行】：正文提交成功，不代表審核一定通過。
【宋楠】：那第一天提交的編號1呢？為什麼沒人問這個？
這句話發出來後，群里停了幾秒。
很快，消息重新刷屏。
【周啟】：對啊，第一天就交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孟凱】：編號1大概率在限制類賽道。
【陸瑤】：你怎麼又知道？
【孟凱】：熱門賽道提交人數都是0，只有限制類那邊最可疑。
【韓知行】：陳嘉豪報名那天就提過，有人報限制類題材。
所有人的視線，順著這句話落到群成員列表上。
陳嘉豪正在喝水，看到手機里一連串的艾特，嗆得連咳幾聲。
「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群里有人立刻接話。
【宋楠】：許長歌也在303。
【陸瑤】：@許長歌，林闕回來了嗎？
陳嘉豪下意識看向林闕。
林闕站在荷塘邊，手裡拿著一截蓮藕，衣袖乾淨，神情和平日沒有區別。
不遠處幾個學生圍著手機爭論，林闕聽見「少了一份」，抬眼看了過去。
「闕爺。」
陳嘉豪壓低聲音。
「現在全院都在找那個編號1。」
林闕咬了一口蓮藕：
「有線索嗎？」
「沒有。」
「那你急什麼，蓮藕又不會替你查名單。」
「你一點都不好奇？」
「好奇有啥用？」
陳嘉豪被堵得說不出話。
許長歌端著紙杯，站在一旁看著林闕。
他沒有追問，只將手機收回口袋。
……
下午三點，京城信榮集團總部。
影視投資部總監沈岩抱著文件夾走出電梯，秘書快步追在身後。
「沈總監，鄭董事長正在開會。」
「我知道。」
「您不能直接進去。」
沈岩沒有停步：
「這件事等不了。」
秘書伸手想攔，沈岩已經抬手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里坐著三個人。
主位上的男人正在看一份財務報表，聽見動靜後抬起頭。
「什麼事？」
沈岩把文件夾放到桌上，推到他面前。
「清北文學院春季競賽有一篇匿名稿，藍鯨的嚴松參加了評審。
他剛給我們遞話，認為這篇作品具備獨立立項的價值。」
男人掃了一眼文件夾：
「競賽？學生作品？」
「是學生。」
「一個學生作品，值得你老沈這麼慌張？」
沈岩打開第一頁，把評估表翻到最前面。
「單一公交車廂，時間循環，六輪結構，十一名角色，預計拍攝場景不超過八處。
按照市場同類項目測算，製作成本能壓到兩千萬以內。」
旁邊的投資經理拿起報告，看了兩眼。
「低成本項目。」
沈岩將下一頁按住。
「它的優勢在懸念密度。」
報告上只有幾條簡短意見：循環結構清楚，主要場景集中，人物數量可控，懸念能隨每輪推進。
投資經理看著那組數字，皺起眉：
「這些意見從哪裡來的？你們連原文都沒拿到。」
「嚴松參與了清北評審室。」
「他看到了。」
沈岩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
「藍鯨視頻總編劇嚴松參與評審。
他在會上說了一句話。」
主位男人放下報表：
「什麼話？」
「這個作者具備多年編劇經驗，作品每一輪都能獨立拆分拍攝，單一場景沒有拖沓段落，情緒和成本同時成立。」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投資經理重新拿起報告，翻到中間。
「嚴松的評價有這麼高？」
「他做了十一年編劇。過去只有一個電梯項目讓他承認中段失敗。」
「今天他當著評審團的面承認自己誤判，還要求見作者。」
主位男人伸手接過報告。
他先看成本模型。
一輛公交車，一座橋，一條街，十一個主要演員。
外景集中，場景可控，劇情依靠循環推進，刪減一輪不影響主幹，改編容錯率極高。
他繼續往後翻。
讀者情緒曲線，被評估團隊拆成了六個節點。
第一輪建立死亡。
第二輪建立同類。
第三輪建立逃離可能。
第四輪改變爆炸機制。
第五輪揭開舊案。
第六輪完成救援。
每個節點都對應著一處矛盾升級。
主位男人翻到最後，沒有立刻說話。
投資經理試探道：
「也許評委過度興奮，學生作品常有高開低走的問題。」
沈岩立刻回答：
「嚴松說已經詳細看完了。」
「你確定？」
「他把中段逐段拆過。」
沈岩拿出手機，調出一段內部記錄。
「這是藍鯨平台策劃總監的評估。
她認為該項目具備S級立項潛力。
嚴松的判斷更直接，他說這類作者放進影視行業，屬於稀缺資源。」
主位男人把手機推回去。
「清北那邊什麼時候公布結果？」
「後天中午。」
「作者身份呢？」
「盲審結束之前，沒人知道。」
「商談會什麼時候？」
「評委組還沒對外公布。」
主位男人合上報告。
「立刻準備方案。」
投資經理抬頭：
「按照什麼級別？」
「最高級別。」
「報價？」
「先把合作框架和預算上限準備好。」
沈岩點點頭。
主位男人看了他一眼：
「視情況，加上編劇組核心席位，改編參與權，續作優先合作權。」
「嚴松還懷疑這位學生已經有別家的簽約了。」
「所以要準備兩套方案。」
他將報告推回沈岩面前。
「我們買的可不是這部作品。」
沈岩點頭。
「明白。」
「把嚴松請來。」
「讓他把話說清楚。」
主位男人重新拿起報表，聲音平穩。
「這份作品能讓信榮提前動手，作者就值得我們按行業頂格對待。」
沈岩收起資料，轉身離開。
辦公室門合上後，投資經理拿起桌上的手機。
「不知道環宇那邊會不會有什麼動作。」
主位男人看著窗外的樓群。
「這種動靜，瞞不過他。」
......
當天下午四點，環宇集團出版事業部。
周旭走進辦公室，把一份市場監測報告放在趙之章桌上。
「信榮那邊有動靜。」
趙之章沒有抬頭：「花火集團拿下了？」
「不是，是一個影視項目。」
「什麼項目？」
「暫時查不到。」
周旭打開電腦，將幾條內部消息投到屏幕上。
「只知道他們把目標放在清北文學院春季競賽上了。」
趙之章放下手裡的報告。
「學生競賽？」
「今天教務處剛發公告，三百二十二人報名，三百二十人提交，三百一十九份進入評選。」
周旭繼續道：
「信榮應該就是衝著它去的。」
趙之章的手指停在紙面上。
「知道作品內容嗎？」
「盲審保護很嚴，只有評委和教務處能看。我們拿到的消息很零碎。」
「說。」
「單一場景，公交車，時間循環。信榮旗下的藍鯨視頻總編劇嚴松判斷，作者擁有成熟編劇經驗。」
趙之章靠向椅背。
窗外的GG牌剛換完，工人站在高架上固定最後一塊燈箱。
「信榮什麼時候開始動作的？」
「評審結果出來後。」
「結果還沒出來。」
「所以他們判斷作品已經穩進下一輪。」
趙之章翻到報告最後一頁，看見那串評語。
【低成本，高概念，強懸念，情緒落點完整。】
他讀完後，把報告合上。
周旭問：
「要不要查清北內部？」
「查。」
「從哪裡查？」
「先查參加評審的人，再查作品流出的路徑。」
趙之章抬眼看向他。
「還有那三百二十二個報名者，全部重新篩一遍。」
周旭點頭，轉身走到門口。
「趙總，環宇要不要提前聯繫評委？」
「暫時不用。」
「信榮已經開始行動了。」
趙之章拿起桌上的鋼筆，在報告封面輕輕點了一下。
「他們搶的是作品。」
他停了停。
「我們要找的是寫出這個作品的人。」
周旭離開後，趙之章打開內部通訊錄，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
「把清北競賽的完整名單送到我桌上。」
對面應了一聲。
趙之章掛斷電話，重新看向那份公告截圖。
報名三百二十二人。
進入評選三百一十九份。
那個第一天提交的編號1，以及進入終選少的1，像一根露出水面的線，牽動了信榮，也牽動了環宇。
而在清北文學院，林闕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一封匿名郵件進入收件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