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氣氛降至冰點。
那個被削成人棍、昏死過去的刀疤臉行刑官,竟感應到了救星的到來。
他眼皮顫動,竟然硬生生痛醒了過來。
「豐……豐大人……」
刀疤臉活像一條斷了脊樑的癩皮狗,在地上艱難蠕動。
血水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他仰起頭,看著那個一身白衣、纖塵不染的青年,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救我……」
「這小子……這小子瘋了……」
「他廢了我……他這是在打您的臉啊!」
豐益低頭。
他看著腳邊這個渾身是血、屎尿齊流的廢物,眉頭厭惡地皺起。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捂住口鼻。
「髒。」
只有一個字。
他抬起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一腳踢開了刀疤臉伸過來的斷臂。
宛如踢開一袋垃圾。
「沒用的東西。」
「連個犯人都審不明白,還被人廢成這樣。」
「留著你,也是浪費軍團的資源。」
刀疤臉僵在原地。
他眼中的希冀頃刻間變成了絕望。
但他還沒來得及求饒。
豐益已經轉過頭,不再看他一眼。
那雙審視的眸子,重新落在了秦硯塵身上。
或者說。
是落在了秦硯塵懷裡的閻虛月身上。
「秦硯塵。」
豐益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透出上位者特有的傲慢與施捨。
「你剛才的行為很魯莽,甚至可以說是在挑釁聖焰軍團的威嚴。」
「但……」
「我很欣賞你的實力。」
「在這個廢土時代,實力就是特權。」
豐益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上的刀疤臉。
「這種廢物,廢了也就廢了。」
「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責任。」
「甚至……」
豐益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自認為迷人的笑容。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追隨我的機會。」
秦硯塵揚了揚眉。
他把懷裡的閻虛月抱得更緊了一些,防止她滑落。
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豐益。
「追隨你?」
「你也配?」
空氣登時凝固。
周圍那些黑甲守衛們,一個個倒吸一口涼氣,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里。
太狂了!
這也太狂了!
那可是豐益啊!
聖焰軍團年青一代的領軍人物,未來的封王級種子,據說已經被某位議員收為義子,前途無量。
這姓秦的小子,竟然敢這麼跟他說話?
豐益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眼角微微抽搐,那股高高在上的優雅,裂開了一道縫隙。
「年輕人。」
「太氣盛,可不是什麼好事。」
豐益的聲音冷了下來,透出危險的寒意。
「我給你面子,是看得起你。」
「別給臉不要臉。」
「現在。」
豐益指了指秦硯塵懷裡的閻虛月,語氣變成了命令。
「把人放下。」
「然後,向我道歉。」
「另外……」
他看了一眼地上還在哀嚎的刀疤臉。
「他就算是個廢物,但畢竟是我的人。」
「打狗還得看主人。」
「你拿出貢獻點為他購買重生斷臂的靈藥。」
「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否則……」
豐益上前一步。
半步封王級的恐怖威壓,從他體內爆發,潮水般向秦硯塵碾壓而去。
「你今天,走不出這扇門。」
秦硯塵感受著這股威壓,只覺好笑。
半步封王?
就這?
他連真正的封王級都殺過,還在乎個半成品?
「至於人……」
「她是我的。」
「誰敢動她一根汗毛,我就剁了誰的爪子。」
「你也不例外。」
豐益徹底被激怒了。
他在不滅要塞橫行霸道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找死!」
豐益目露殺機。
但他並沒有直接動手。
這裡畢竟是執法團總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殺人,影響不好。
他還要留著閻虛月有用。
「秦硯塵!」
豐益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你以為你護得住她?」
「你可清楚她是幹什麼的嗎?」
「她是誘餌!」
這兩個字一出。
秦硯塵離去的腳步,霍然頓住。
懷裡的閻虛月,身體也劇烈一顫。
秦硯塵慢慢轉過身。
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原本的戲謔消失了。
代之而起的,
是令人心悸的森寒。
「你說什麼?」
「誘餌?」
豐益見狀,只當秦硯塵怕了。
他重新得意地笑了起來。
「沒錯。」
「你當真我們抓她,真的只是為了審問幾個據點?」
「天真。」
豐益攤開手,一副掌控全局的模樣。
「那個老魔頭閻魔,他絕不會放棄自己的女兒。」
「只要閻虛月在我們手裡。」
「只要我們放出消息,說要公開處決她。」
「那個老東西,必定會現身!」
豐益的眼中,滿是貪婪與野心的光芒。
「到時候……」
「我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
「聯合百強戰榜上的數位強者,甚至還有封王級的大能坐鎮。」
「只要閻魔敢來,必死無疑!」
「所以……」
豐益指著閻虛月,語氣陰冷。
「這個女人,必須留下。」
「你若是識相,現在把人交給我,等我殺了閻魔,功勞可以分你一份。」
「如何?」
秦硯塵低頭。
看著懷裡那個瑟瑟發抖的女孩。
她的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指節都已泛白。
她沒有說話。
但那雙滿是恐懼與絕望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在怕。
怕秦硯塵真的把她交出去。
怕自己真的變成那個引誘父親送死的誘餌。
「誘餌……」
秦硯塵喃喃自語。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閻虛月那張被毀容的臉頰。
動作溫柔得宛如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原來……」
「你們打的是這個主意。」
「用一個毀了容的女孩,去釣一個愛女心切的父親。」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正義?」
秦硯塵抬起頭。
看向豐益。
那眼神,不再是看傻子。
而是在看一個死人。
「豐益是吧?」
秦硯塵的聲音很輕。
輕得宛如情人的低語。
但聽在豐益的耳朵里,卻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本來。」
「我只當你有些裝,又欠揍。」
「但現在……」
秦硯塵殘忍地一笑。
「你成功噁心到我了。」
「拿我老婆當誘餌?」
「你已有取死之道!」
話音未落。
暴虐至極的殺意,從秦硯塵體內毫無保留地爆發!
周圍的溫度驟降。
牆壁上甚至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豐益臉色頓變。
他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真的敢翻臉!
「老婆?」
豐益好似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秦硯塵,你瘋了吧?」
「她是閻魔的女兒!是反人類組織的餘孽!」
「你為了一個女人,要自毀前程?要跟整個聖焰軍團作對?」
「女人?」
秦硯塵冷笑一聲。
「在我眼裡,她比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雜碎,乾淨一萬倍!」
「至於前程……」
「那是靠拳頭打出來的,不是靠賣老婆換來的!」
「你這種靠女人上位的軟腳蝦,也配跟我談前程?」
「你!」
豐益氣得臉色鐵青。
軟腳蝦?
他堂堂聖焰軍團天驕,什麼時候受過這種侮辱?
「好!好!好!」
豐益怒極反笑,連說三個好字。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來人!」
「秦硯塵勾結魔教妖女,意圖劫獄!」
「給我拿下!」
「死活不論!」
然而。
周圍的守衛們面面相覷,誰也沒敢動。
開玩笑。
剛才那刀疤臉行刑官的慘狀還歷歷在目。
誰敢上去送死?
「一群廢物!」
豐益罵了一句。
他清楚,指望這些雜魚是沒用的。
「秦硯塵。」
豐益目光陰冷,視他為死人。
「這裡固然不能殺人。」
「但……」
「既然你這麼想死,我就成全你。」
「我要向你發起……」
「生死決鬥!」
此言一出。
全場譁然。
生死決鬥!
這是不滅要塞中,解決私人恩怨的最高規格,也是最血腥的方式。
一旦簽下生死狀,上了擂台。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沒有任何規則,沒有任何限制。
直到一方徹底死亡,戰鬥才會結束。
而且。
這是受到法律保護的,事後任何人都不得追究!
懷裡的閻虛月聽到這四個字,臉色登時煞白。
「不……」
她霍地抬起頭,焦急地拉住秦硯塵的手。
「不要答應他!」
「他是半步封王!」
「我們走……我們不跟他打……」
她不想讓秦硯塵冒險。
也不想因為自己,讓秦硯塵陷入死地。
秦硯塵看著她焦急的樣子,心中一暖。
這傻丫頭。
都這時候了,還想著他。
「放心。」
秦硯塵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示意她安心。
「區區一隻只會叫喚的野狗而已。」
「宰了便是。」
說完。
他轉過頭,看向豐益。
露出的笑容讓豐益恨得牙痒痒。
「生死決鬥?」
「好啊。」
「我接了。」
秦硯塵答應得乾脆利落。
豐益愣了一下。
倒沒想到秦硯塵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好膽色。」
豐益冷笑一聲,目露得逞的快意。
「既然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時間,今天下午四點。」
「地點,生死擂台。」
「我會請長老團的人來做公證,免得你說我欺負你。」
豐益看著秦硯塵,宛如在看一個已經註定的死人。
「好好享受你最後的幾個小時吧。」
「到時候。」
「我會讓你嘗嘗,什麼叫絕望。」
「也會讓你親眼看著……」
「我是怎麼把你的『老婆』,變成我的功勳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