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漫天。
廣場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盯著那道深深的溝壑。
沒人認為秦硯塵還能活下來。
那可是封王級強者的含恨一擊。
別說是一個五階,就算是同為封王級的強者,硬抗這一下也得重傷。
「哈哈哈!」
豐天豪懸浮在半空,看著那廢墟中的兩道人影,發出了快意的狂笑。
「這就是下場!」
「敢殺我孫兒,我要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他眼中的殺意未消,反而更盛。
那一掌,不僅是為了報仇。
也是為了洗刷豐家的恥辱!
然而。
就在他的笑聲迴蕩在廣場上空時。
「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突兀地從煙塵中傳出。
豐天豪的笑聲戛然而止。
好似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鴨。
他瞪大眼睛,驚愕地看向下方。
煙塵逐漸散去。
露出了裡面的景象。
閻虛月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卻沒有受半點傷。
而在她身前。
那個本該被打成肉泥的年輕人,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秦硯塵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他胸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復原。
「滋滋滋——」
那是骨骼重組的脆響。
也是血肉再生的轟鳴!
內世界中。
那片剛剛演化出的茂密森林,頃刻間枯黃了一大半。
無數草木頃刻化作飛灰。
它們獻祭了所有的生命力。
換來的,是秦硯塵那顆碎裂的心臟,在短短一息之間,癒合如初!
「咚!咚!咚!」
強有力的心跳聲,如戰鼓般重新敲響。
秦硯塵抬起頭。
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沒有恐懼。
只有令人膽寒的平靜。
「老狗。」
秦硯塵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沒吃飯嗎?」
「這一掌軟綿綿的,給爺撓痒痒呢?」
全場譁然!
沒死?!
不僅沒死,甚至還在挑釁?!
「這……這怎麼可能?!」
豐天豪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剛才那一掌,可是用了十成的功力!
就算是鋼鐵澆築的山嶽也該碎了!
這小子的心臟明明都碎了,怎麼可能還沒死?!
「你……」
豐天豪指著秦硯塵,手指都在發抖。
「你是個什麼怪物?!」
「怪物?」
秦硯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
「我是你祖宗!」
話音未落。
嗡!
秦硯塵的身影憑空消失。
瞬移!
豐天豪眼前一花。
惡風撲面而來。
太快了!
快到連他這個封王級強者的神念都差點沒捕捉到!
「找死!」
豐天豪畢竟是老牌強者,反應極快。
他下意識地抬起左手,想要格擋。
但他低估了秦硯塵的狠辣。
「給爺……瞎!!!」
秦硯塵並指如刀。
指尖之上,空間利刃與光線異能壓縮成一點極致的寒芒。
並沒有刺向豐天豪的胸口要害。
而是——
直插他的左眼!
「噗嗤!」
一聲輕響。
血光崩現!
豐天豪那隻抬起格擋的手掌,直接被這道寒芒刺了個對穿!
但這還沒完。
那道指勁去勢不減。
穿透手掌,扎進了豐天豪的左眼眶裡!
「啊啊啊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響徹雲霄。
豐天豪捂著左眼,身形暴退。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湧出。
「我的眼睛……」
「小畜生!!!」
他瘋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封王級強者,是受萬人敬仰的長老。
今天。
竟然被一個五階的小輩,當眾刺瞎了一隻眼睛!
恥辱!
這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的奇恥大辱!
觀禮台上。
明長老也坐不住了。
他霍然起身,滿臉震驚。
「傷了?!」
「他竟然傷了豐天豪?!」
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五階逆伐封王?
這種事聞所未聞!
擂台上。
秦硯塵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一臉的嫌棄。
他看著捂著眼睛哀嚎的豐天豪,殺意沒有絲毫減退。
剛才那一掌。
如果是打在閻虛月身上,她必死無疑。
這老狗,觸碰了他的逆鱗。
「今天。」
秦硯塵的聲音毫無溫度。
「我就送你去跟你孫子團聚。」
「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
轟!
秦硯塵一步跨出。
內世界中。
那頭盤踞在山巔的雙角雄獅,仰天咆哮。
「吼——!!!」
磅礴的世界之力,順著經脈,灌注進秦硯塵的全身。
他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一層薄薄的金光。
氣息暴漲數倍!
「死!!!」
秦硯塵一拳轟出。
空間崩塌!
金色的拳印化作一頭怒吼的狂獅,以毀天滅地的氣勢,砸向豐天豪的頭顱。
「豎子狂妄!!!」
豐天豪僅剩的右眼裡,儘是怨毒與瘋狂。
他不再保留。
不再顧忌什麼身份。
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
把這個小畜生碎屍萬段!
「王道殺拳——滅世!!!」
豐天豪怒吼一聲。
他全身的靈力劇烈燃燒。
身後,竟然浮現出一尊高達百米的猙獰虛影。
那是一頭來自遠古的凶獸,青面獠牙,煞氣滔天。
隨著他一拳轟出。
那尊凶獸虛影也隨之咆哮,碩大的拳頭纏繞著黑色的閃電,迎上了秦硯塵的拳頭。
「轟隆——!!!!!」
兩拳相撞。
好似兩顆隕石在低空對撞。
強大的衝擊波,頃刻間席捲了方圓數百米!
「咔嚓咔嚓——」
腳下的擂台,頃刻間徹底粉碎,化作齏粉。
周圍的空氣被壓縮成實質的氣牆,向四周猛烈排開。
「不好!」
「快退!」
觀禮台上,明鏡長老神色大變。
他大手一揮。
一道柔和的光幕籠罩了下方的觀眾席。
即便如此。
那劇烈的震動依然讓無數人站立不穩,跌坐在地。
煙塵中心。
兩道身影,僵持在一起。
寸步不讓!
秦硯塵渾身金光璀璨,好似一尊戰神。
他的拳頭,緊緊抵住豐天豪那纏繞著黑色閃電的巨拳。
儘管體型懸殊。
儘管等級差距懸殊。
但他竟然……
頂住了!
「這……」
豐天豪臉上的瘋狂變成了驚駭。
他這一拳好似打在了一座太古神山上。
對方的力量,竟然絲毫不弱於他!
甚至。
那股金色的力量中,有種令他靈魂都在顫慄的……
規則之力!
「這不可能!」
豐天豪嘶吼。
「你只是個五階!你怎麼可能有這種力量?!」
「五階?」
秦硯塵咧嘴一笑,笑意森然。
「五階殺你,足夠了!」
「給爺……破!!!」
秦硯塵驟然發力。
內世界中。
那條奔騰的大河,頃刻乾涸。
所有的水元素之力,全部被抽取!
「轟!」
秦硯塵的拳頭上,金光又一次暴漲!
磅礴的力量如決堤的洪水,頃刻間衝垮了豐天豪的拳勢。
「砰!」
豐天豪但覺巨力襲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而出。
他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狼狽地落在幾十米外的廢墟中。
「噗——」
豐天豪一口老血噴出。
他的右臂抖動著,骨頭竟然出現了裂紋!
正面硬剛。
他竟然輸了!
輸給了一個五階的小輩!
「啊啊啊啊——!!!」
豐天豪徹底失去了理智。
這種屈辱,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我要你死!」
「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豐天豪從廢墟中爬起。
他身上的衣服迸裂。
露出了裡面那件血紅色的戰甲。
「血煞戰甲——開!!!」
嗡!
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頃刻間瀰漫全場。
那件戰甲好似活了過來。
無數根血色的觸手,深深刺入豐天豪的血肉之中。
這是在吸血!
以自身的精血為代價,換取力量的極致爆發!
「吼——!!!」
豐天豪的氣息,又一次暴漲!
他身後的那尊凶獸虛影,變得愈發凝實,甚至睜開了一雙猩紅的眼睛。
強大的威壓,讓腳下的大地都在塌陷。
「這是……」
明鏡長老倒吸一口涼氣。
「血煞戰甲?!」
「這老瘋子,竟然連這種禁忌之物都用了?!」
這可是能讓封王級強者實力翻倍的魔道至寶。
一旦使用,不僅會消耗壽命,甚至會影響神智,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為了殺一個五階。
豐天豪這是把老命都豁出去了!
「秦硯塵!」
「能死在這一招下,是你畢生的榮幸!」
豐天豪的聲音變得沙啞刺耳,好似金屬摩擦。
他一步步走向秦硯塵。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血腳印。
秦硯塵站在原地。
看著那個氣息駭人、好似魔神降臨的老人。
他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這老狗,倒有幾分本事。
光憑現在的力量,多半頂不住。
「既然你要玩命。」
秦硯塵吸了口氣。
眼裡暗金色的光芒,燃燒到了極致。
「那爺就陪你玩把大的!」
意識沉入內世界。
「各位。」
「借你們的命一用!」
嗡——!!!
內世界中。
那片廣袤的山林里。
所有的異獸,都停止了動作。
那頭雙角雄獅。
那隻青色獵豹。
還有那無數剛剛誕生的生靈。
它們沒有任何反抗。
反而齊齊仰天長嘯,目光狂熱,充滿了獻祭之意。
「砰!砰!砰!」
一隻只異獸倒下,陷入了深度昏迷。
它們體內的力量,毫無保留地被抽取一空!
山川震動。
河流斷流。
整個內世界,好似經歷了一場末日浩劫。
外界。
秦硯塵的身體劇烈震動。
一道空前強大的力量,在他體內匯聚。
那是——
一方世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