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臂飛起,鮮血如潑墨般灑在晶瑩剔透的擂台上。
那片刺眼的紅,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淒艷。
「啊啊啊啊——!!!」
豐益捂著空蕩蕩的右肩,踉蹌後退。
他那張原本英俊高傲的臉,扭曲得好似一隻被踩爛的柿子。
但比肉體更痛的,是尊嚴的崩塌。
他是誰?
他是聖焰軍團的天之驕子,是將要封王的絕世天才!
可現在。
在這個萬眾矚目的生死擂台上。
他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像切菜一樣砍斷了手臂!
「我要殺了你……」
「我要殺了你啊!!!」
豐益嘶吼著,眼角崩裂,血淚流淌。
他僅剩的左手瘋狂揮舞,試圖調動周圍殘存的寒冰異能。
然而。
並沒有什麼卵用。
他的異能核心剛才為了施展「絕對零度」,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現在的他。
就是一隻拔了牙的老虎,連只病貓都不如。
秦硯塵甩了甩手上的血珠。
一臉的嫌棄。
「叫那麼大聲幹嘛?」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殺豬呢。」
秦硯塵一步步走向豐益。
腳步聲很輕。
但在豐益聽來,無異於死神的倒計時。
「剛才你不是挺狂嗎?」
「不是要讓我絕望嗎?」
秦硯塵走到豐益面前,抬起腳。
「砰!」
一腳踹在豐益的膝蓋上。
「咔嚓!」
骨骼碎裂。
豐益慘叫一聲,不受控制地跪了下來。
跪在了秦硯塵的面前。
「現在。」
「誰才是絕望的那個?」
秦硯塵俯視著他,神情冷漠如冰。
豐益渾身顫抖。
他抬起頭,看向觀禮台的方向,發出了絕望的求救。
「爺爺……」
「爺爺救我!!!」
觀禮台上。
「咔嚓!」
豐益的祖父,那位身穿金袍的長老豐天豪,手中的茶杯立時化為齏粉。
滾燙的茶水順著他的指縫流下,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擂台,眼底燃燒著滔天的怒火。
那是他最疼愛的孫子!
是他傾注了無數心血培養的接班人!
如今。
卻被人當眾羞辱,廢掉了一臂!
「豎子爾敢!」
豐天豪霍然起身,一股恐怖的封王級威壓,如山崩海嘯般爆發。
然而。
還沒等他出手。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
「豐長老。」
「生死擂台,生死有命。」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這是規矩。」
豐天豪身形一僵。
他看著擂台上即將被處決的孫子,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淡漠的明鏡。
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
規矩?
去特麼的規矩!
要是孫子死了,還要規矩幹什麼?!
擂台上。
秦硯塵根本沒理會台上的暗流涌動。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豐益,頓覺無趣。
「沒勁。」
「這就是所謂的半步封王?」
「除了會叫家長,你還會點啥?」
秦硯塵抬起右手。
掌心金光凝聚。
那是壓縮到了極致的光線異能。
「下輩子。」
「記得把招子放亮點的。」
「有些人,你惹不起。」
話音未落。
秦硯塵的手掌,對著豐益的天靈蓋,狠狠拍下!
這一掌若是落實。
豐益的腦袋定會如西瓜般爆開。
「不!!!」
豐益瞳孔放大,他被死亡的恐懼徹底吞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破空聲響起。
豐益的身體突然發生變化。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詭異的冰晶。
緊接著。
「砰!」
秦硯塵的手掌拍下。
並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面。
那一掌,拍碎了一地的冰渣。
元素化?!
秦硯塵挑了挑眉。
這小子居然在生死關頭,領悟了元素化的皮毛?
不遠處。
十幾米外。
空氣扭曲。
豐益的身影重新凝聚。
只不過。
此時的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剛才那一下強行元素化,耗盡了他最後的生命力。
「沒死?」
秦硯塵轉過身,看著趴在地上形同死狗的豐益,咧嘴一笑。
「命挺硬啊。」
「不過。」
「也就是多喘兩口氣的事兒。」
秦硯塵身形一晃。
轉眼便出現在豐益面前。
沒有任何廢話。
抬腳。
「砰!」
一腳踩在豐益的胸口。
「噗——」
豐益一口鮮血噴出,胸骨塌陷。
「饒……饒命……」
豐益終於崩潰了。
他抓著秦硯塵的褲腳,痛哭流涕。
「我認輸……」
「我不想死……」
「平局!我們算平局好不好?!」
「平局?」
秦硯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蹲下身,拍了拍豐益那張涕泗橫流的臉。
「生死擂上無平局。」
「想不玩了?」
「行啊。」
秦硯塵指了指地上的斷臂。
「你自己把腦袋切下來。」
「你……」
豐益眼中掠過怨毒之色。
「秦硯塵!你非要趕盡殺絕嗎?!」
「我爺爺可是……」
「是你大爺!」
秦硯塵神色一冷。
不想再跟這廢物浪費時間。
「光之格鬥術!」
秦硯塵的身影消失了。
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光!
在這短短的一秒鐘內。
秦硯塵揮出了數百拳!
每一拳。
都蘊含著空間封鎖的力量!
徹底封死了豐益所有元素化的退路!
密集的拳影如狂風暴雨般傾瀉在豐益身上。
「砰砰砰砰砰——」
沒有慘叫。
因為根本來不及。
在那恐怖的攻速和力量下。
豐益的身體,好似一個被扔進絞肉機的布娃娃。
冰晶碎裂。
血肉崩解。
骨骼成灰。
「轟——!!!」
最後一拳落下。
整個擂台劇烈一震。
漫天冰屑混雜著血霧,在陽光下迸射。
豐益。
聖焰軍團的天驕。
連一塊完整的肉都沒剩下。
徹底……
屍骨無存!
台下。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台上那個如魔神般的身影。
死了?
豐益少爺……
那個號稱同階無敵、未來封王的絕世天才。
就這麼……
被人打爆了?
連渣都不剩?
「贏……贏了?」
人群中,陳風揉了揉眼睛,滿臉的不敢置信。
旁邊的閻虛月,緊緊捂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不管秦硯塵贏沒贏。
她只知道。
他還活著。
這就夠了。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候。
「啊啊啊啊——!!!」
一聲悽厲至極、充滿了怨毒與瘋狂的咆哮,從觀禮台上爆發!
「益兒!!!」
轟——!!!!!
那恐怖到令天地變色的氣息,立時籠罩了整個廣場。
天空中的雲層被震散。
空氣變得粘稠如水銀。
所有的觀眾只覺胸口一悶,像是被一座大山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封王級之怒!
只見觀禮台上。
豐天豪雙目赤紅,滿頭白髮狂舞。
他緊緊盯著擂台上的秦硯塵,恨不得生啖其肉!
「小畜生!」
「你竟敢殺我孫兒!」
「我要你償命!!!」
理智?
規矩?
在看到孫子被打成血霧的那一刻,統統見了鬼!
豐天豪身形一動。
直接破開空間。
隨即。
他出現在了擂台上空。
沒有任何猶豫。
抬手就是一掌!
「大羅天手!」
轟隆隆——
一隻足有百米大小的金色巨掌,憑空凝聚。
以碾壓一切的威勢,對著下方的秦硯塵狠狠拍下!
這一掌。
含恨而發。
沒有絲毫留手。
是真正的封王級全力一擊!
擂台上。
秦硯塵抬頭。
看著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掌,感受著那股足以將他碾成肉泥的威壓。
他的眼中。
沒有恐懼。
只有瘋狂。
「老狗。」
「終於忍不住了嗎?」
秦硯塵渾身肌肉緊繃,黃金霸體催動到極致。
他正準備硬抗這一擊。
突然。
豐天豪那張猙獰的老臉上,浮現出陰毒之色。
他的目光。
越過了秦硯塵。
落在了台下。
落在了那個一臉擔憂、正準備衝上台的女孩身上。
閻虛月!
「妖女!」
「都是因為你!」
「如果不是為了抓你,我孫兒怎麼會死?!」
「給我死!!!」
豐天豪的手掌猛地一轉。
原本拍向秦硯塵的攻擊,竟然硬生生拐了個彎。
轟!
那隻恐怖的金色巨掌。
蘊含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直奔台下的閻虛月而去!
「什麼?!」
全場譁然。
誰也沒想到。
堂堂封王級強者,竟然會如此下作!
不去打對手,反而去偷襲一個弱女子?
「無恥!」
「不要臉!」
罵聲四起。
但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閻虛月站在那裡。
她看著那隻從天而降的巨掌,只覺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那是死亡的氣息。
她躲不掉。
也擋不住。
「秦硯塵……」
她在心裡默念著那個名字。
閉上了眼睛。
等待死亡的降臨。
擂台上。
秦硯塵瞳孔一縮,變成了針尖大小。
那一刻。
他的心臟幾近停止跳動。
空前的暴戾與殺意,衝破了他的天靈蓋。
「老狗!!!」
「你找死!!!」
嗡——
空間異能——瞬移!
沒有任何思考。
完全是身體的本能。
秦硯塵的身影,憑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出現在了閻虛月的身前。
背對著那隻恐怖的巨掌。
面對著那個緊閉雙眼的女孩。
他張開雙臂。
如山一般,擋在了她的面前。
「別怕。」
「我在。」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轟——!!!!!
金色巨掌,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秦硯塵的背上。
「噗——!!!」
秦硯塵只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這一擊下移位了。
哪怕他開啟了虛空卸力。
哪怕他有著黃金霸體。
哪怕他有著皇級肉身。
但在一位老牌封王級強者的含恨一擊面前。
依然……
不夠看!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他體內響起。
那是脊椎斷裂的聲音。
那是胸骨粉碎的聲音。
那是……心臟崩裂的聲音!
「唔……」
秦硯塵悶哼一聲。
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噴在了閻虛月潔白的運動服上。
染紅了一片。
巨大的衝擊力,推著兩人向後滑行了數十米。
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煙塵散去。
閻虛月顫抖著睜開眼。
她看到了。
那個擋在她面前的男人。
臉色慘白如紙。
嘴角還在不住地溢出鮮血。
但他依然站著。
挺直如標槍。
哪怕身體搖搖欲墜。
卻始終……
沒有倒下。
「秦……秦硯塵?」
閻虛月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伸出手,想要去扶他。
卻摸到了一手的血。
溫熱。
粘稠。
「沒事……」
秦硯塵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咳咳……」
他又咳出一口血。
胸腔里火辣辣地疼。
心臟……快要碎了。
真特麼疼啊。
「你……」
閻虛月看著他胸口那個深深塌陷下去的掌印,眼淚奪眶而出。
「你為什麼要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