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道雷霆撕扯,電光照亮了放在桌上的築基丹。
直到這時,納蘭林父女方才反應過來,卻是相互對峙一眼,眼中皆是震撼之色。
「藏丹樓納蘭林,恭送大人。」
回過神來的納蘭林當即對著姜昊消失的方向躬身一拜,也不管對方是不是還看得見。
納蘭煙雨則是呼吸急促,不由得看向納蘭林,欲言又止。
而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咳嗽聲卻是自藏丹樓後堂傳了傳來。
但見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顫顫巍巍走了出來。
「爺爺?」
納蘭煙雨見狀當即上前,扶住老者一臉關切。
老者卻是死死盯著那枚築基丹,抬手道:「林兒,把丹藥給我。」
「是,父親。」納蘭林當即將丹藥遞給老者。
後者拿在手裡仔細端詳,繼而蒼老的眸子中泛起陣陣驚容,神情瞬間僵住。
「爺爺,怎麼了?這枚丹藥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納蘭煙雨下意識道。
老者卻是滿眼震撼道:「這枚丹藥被人降過丹力,但依舊還是築基丹,不過原本的品級應該要更高。」
「什麼?降過丹力?」
納蘭父女聞言無不一愣,好不容易煉製出高品級的丹藥,怎麼還會有人刻意降低丹力?
直到這時,納蘭林方才想起那道身影曾無意中說出的一句話。
『確有一枚無用丹藥,想要出手。』
這枚築基丹對於那人而言,竟是一枚無用丹藥。
其實姜昊說的也沒錯,如今的他只是合一境一重修士,遠遠用不到這枚丹藥,放著的確與無用無異。
然而此刻在納蘭林幾人的心中,卻是變了韻味。
「這枚丹藥,是他故意降級的?」
思至此處,納蘭林父女皆是大驚失色,那可是築基丹啊,難道真有人視築基丹如草莽?
「對了爺爺,那人還買了煉丹爐與靈藥,他是一名煉丹師嗎?」納蘭煙雨不由得問道。
顯而易見,老者亦是煉丹師,煉丹師與煉丹師之間,多多少少能看出些許端倪。
老者循聲看向姜昊消失的方向,口乾舌燥道:「他身上沾染了極其微弱的天地之火,確實是一位煉丹師。」
轟——!!!
此言一出,父女兩皆是如遭雷擊。
尤其是前者,滿眼駭然道:「能煉製築基丹的煉丹師?二階丹師?」
「恐怕比二階丹師還要恐怖。」
納蘭林語畢,老者卻是身體顫抖道:「適才我一直在暗中關注此人,對方身上幾乎沒有任何氣息波動,宛若凡人一般,我根本看不透他的修為。」
老者話音落下之際,納蘭林也反應了過來,他適才也打量過那個鬼臉面具的神秘人,的確看不出對方的實力。
看不透,便意味著恐怖如斯。
再連同適才對方走出藏丹樓時閃電中的背影以及人間蒸發般的隱匿之舉,祖孫三代更是晴天霹靂。
納蘭林震驚之餘,思索道:「父親,要不查一查此人的底細?」
「不可!」
老者連忙抬手打斷。
「天下丹師,最忌諱被人窺探,此人不是我納蘭家能招惹得起的,咱們只需要做好生意便可。」
「這位大人既然選擇了我藏丹樓,那不出意外的話,只要他還在天墉城地界,就一定還會找我們。」
「林兒,務必抓住這次機會,若是能得到這位大人的照拂,我藏丹樓便真有可能被盤活了。」
煉丹師,雖不做丹藥生意,卻也不會親自出去尋找靈藥,大多會就地選擇藏丹樓這樣的丹坊進行交換。
若是納蘭家靠上這位煉丹師,那所能帶來的影響,難以想像。
天武大陸丹坊數不勝數,但多數只是生意人,本身並沒有丹師提供靈丹。
縱然是納蘭家做了幾輩子丹藥生意,祖上也沒誕生出幾名煉丹之士,唯獨老者有丹師天賦,卻也僅僅是一階丹師,藏丹樓的貨源主要還是來源於倒購。
姜昊離去不久。
一位貴婦卻是匆匆來到了藏丹樓。
納蘭飛雁剛一走進大廳,便取出一枚丹藥放在祖孫三代面前。
「二哥,我盡力了,這是唯一在我權限之內所能爭取到的最好丹藥了,不過是一枚殘缺的築基丹,你看看能不能幫到藏丹樓?」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納蘭飛雁。
她雖然嘴上說著無能為力,不過納蘭林離開秦家後,還是厚著臉皮找到了秦家一位長老,爭取到了一枚殘缺的築基丹。
然而納蘭飛雁剛取出丹藥,卻是發覺什麼地方不太對。
當得知適才藏丹樓發生的種種後,納蘭飛雁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帶著鬼臉面具的恐怖丹師?」
看著納蘭林拿出的築基丹,納蘭飛雁更是一臉不可思議。
要知道,築基丹可是有價無市的存在,即便是山神丹閣與妙丹坊分閣分坊,也不見得隨時有築基丹。
時間緩緩流逝。
這一夜,的確電閃雷鳴,狂風驟雨。
姜昊離開天墉城後,馬不停蹄向著秦城趕去。
當他來到秦府上靈苑之時,天色已然微微亮起。
而姜昊準備推門而入的前夕。
「秦凡哥哥,早呀。」
一道靈動的聲音突兀自隔壁院落響起。
姜昊循聲看去。
但見秦湘鳶站在八號院門前,正傾城一笑盯著自己。
姜昊見狀尷尬道:「湘鳶妹妹?」
秦湘鳶見狀抿嘴一笑,背著手靈動走向姜昊。
「秦凡哥哥這是剛回來麼?身上怎麼沾染了這麼多晨露?」
「噢,起得太早,又沒什麼事做,就……就四處走了走。」姜昊皮笑肉不笑道。
秦湘鳶聞言笑道:「秦凡哥哥想四處走走,怎麼不叫湘鳶啊,湘鳶可以給秦凡哥哥做嚮導。」
對於姜昊昨晚便離開上靈苑的事,秦湘鳶沒有刻意提及,而是明知姜昊在撒謊,也不拆穿。
「對了,秦凡哥哥,你到秦家之後便一直閉關不出,還沒在秦城好好逛逛吧?」
「正好,今日你沒什麼事,湘鳶也正好不修煉,要不我帶秦凡哥哥在秦城四處看看,也熟悉一下四周的環境?」
此言一出,姜昊暗自蹙眉,似乎天生對聰慧的女孩有排斥體質。
而且直覺告訴他,這妮子心裡准沒憋著好事。
見姜昊遲遲不予回應,秦湘鳶當即俏臉滿是失望道:「秦凡哥哥,你是不喜歡湘鳶這個妹妹嗎?湘鳶若是做得不夠好的地方,秦凡哥哥要告訴湘鳶,湘鳶長這麼大,都不知道有哥哥是什麼感覺。」
不得不說,人長得美就是加分,本就靈氣動人的秦湘鳶這一開口,盡顯女兒態,不禁惹人憐惜。
思索少許,姜昊也不好直接拒絕,畢竟以後不知道要在秦家呆多久。
心中想著,姜昊當即道:「有勞湘鳶妹妹了。」
半個時辰後。
秦城大街。
熱鬧非凡的街道上。
秦湘鳶的出現,瞬間引起陣陣騷動。
沒辦法,對方容顏加上那仙氣靈逸身姿,很難不讓人關注。
「秦仙子,大家快看,是秦家的秦仙子。」
「真的是秦仙子,秦仙子竟然上街了?不容易啊,我都好久沒見到仙子容顏了。」
「大小姐真的好美啊,天賦又高,清靈脫俗,不愧是我秦城第一仙子。」
「咦,跟在秦仙子身邊的那個少年是誰?怎麼從未見過?」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
秦湘鳶每走到一個攤位,都要停頓一下,仿佛沒有見過世面的仙子下凡一般,靈動活潑。
「秦凡哥哥,你看這個,還有這個,這個這個。」
「秦凡哥哥,湘鳶想要。」
「秦凡哥哥,你快點呀。」
萬眾矚目的大街上,秦湘鳶時而向前,時而小跑回來挽住姜昊胳膊,拉著對方走向那些稀奇古怪的小攤,兩人宛若親密無間的兄妹一般。
而秦湘鳶越是表現得與姜昊親近,四周的議論之聲越是沸騰了起來。
「秦仙子與那個少年怎麼這般親密?此人究竟是誰啊?」
「我承認,他的確有幾分帥氣,可憑什麼與秦仙子走這麼近?」
「秦仙子剛才叫他什麼?似乎是……秦凡哥哥?」
「秦凡?他就是秦家新來的那個嫡系子弟?一來便霸占了一個一級修煉室的秦凡?」
「真的是他,開闢境三重的修為,秦仙子又叫他哥哥,是他不假了。」
一時間,整個大街人聲鼎沸,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從秦湘鳶的身上轉移到了姜昊身上。
而姜昊抬眸間,秦湘鳶的身影卻是不知何時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姜昊見狀瞬間暗道一聲糟糕。
被那個小丫頭給算計了。
姜昊不假思索,甚至沒想過尋找秦湘鳶,直接轉身準備會秦府。
而就在姜昊轉身的瞬間,一雙冰冷的眸子卻是隔空鎖定過來,他瞬間感受到一絲寒意。
姜昊抬頭看去。
但見身后街道上的行人早以退到兩旁,而街道前方,赫然站著一位少年。
少年懷抱古劍,長衫飄飄,緩緩抬眸看向姜昊。
「你就是秦凡?」
少年言語間,渾身劍意涌動,赫然是一名劍修。
「閣下是誰?」姜昊瞳孔微眯道。
「是誰不重要,秦公子,讓在下看看,你憑什麼占著我秦城一間一級修煉室。」
前者語畢,古劍出鞘,驟然間,一股恐怖劍之寒意席捲街道,惹得無數人臉色大變。
而某個角落之中。
秦湘鳶滿臉笑意看著這一幕。
嫣然一笑,自語道:「秦凡哥哥,能受那麼多劍傷回來的人,我絕不相信你只是一個開闢境三重的修士,讓湘鳶看看,哥哥是憑什麼能接下那麼多劍傷而不隕落的?」
顯而易見,秦時明雖然打消了他懷疑秦凡就是姜昊的疑慮,但秦湘鳶依舊覺得對方身上還有秘密。
赫然,這一幕是秦湘鳶專門為姜昊準備的,目的是逼姜昊出手。
而秦湘鳶自言自語的同時。
恐怖劍氣已經撕裂虛空,少年一劍斬來,直逼姜昊面門。
「開闢境九重,十階劍訣!」
姜昊僅僅感受之間。
便確定了對方的修為與這一劍的威力。
不由得瞳孔驟然收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