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無邊無際的茫茫雪地之中,少年仗劍若輕鴻,劍走絲滑,一氣呵成。
白衣與天地相映,劍氣橫貫風雪,無盡飄渺。
秦湘鳶站在風雪之中,幾朵雪花墜落髮間,更添幾許動人。
看著那宛若謫仙下凡的翩翩少年,秦湘鳶美眸中留著著無盡欣賞與陶醉。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哥哥風姿,何人能媲?」
少年劍不出鞘,隱匿返璞,劍動之姿,風華絕代。
不知不覺間,秦湘鳶嫣然一笑,眉宇間帶著幾抹喜悅。
「秦凡哥哥,鳶兒助你一臂之力。」
少女言罷,利劍出鞘,化為一抹驚鴻,劍指白衣。
風雪之中。
少年微微側目,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當即劍鋒一轉,迎擊而上
剎那間,似無邊際的山脊風雪之內,劍氣縱橫,少年白衣勝雪,少女輕盈如仙,山景美如畫。
某一刻。
嗡——!
少女一劍斬出,兩道劍氣對轟,恐怖餘波橫掃方圓半里地,漫天大雪猛然一顫,恐怖如斯。
兩人皆是相繼飛退,避開劍氣餘波。
「秦凡哥哥,你練成了?」
秦湘鳶美眸中滿是震驚與欣喜,乃至夾雜著一絲崇拜。
姜昊循聲緩緩收起古劍,會心一笑。
感應著四周久久不曾散去的劍氣波動,秦湘鳶興奮不已。
真的練成了,短短三年時間,少年不僅將秦家所有珍藏劍訣學了個七七八八,更是練成了秦家鎮族劍法——《天罡七十二劍》!
「秦凡哥哥是鳶兒見過最有天賦的劍道驚世天才,哥哥好厲害。」
姜昊聞言笑道:「湘鳶妹妹的劍道天賦也遠超想像,不在哥哥之下。」
秦湘鳶的劍道造詣,的確驚為天人,縱然是姜昊,也無數次被震驚到。
少女循聲頓時心花怒放,雖然知道自己與少年相比要遜色很多,可得到對方的認可,似乎比當初獲得天墉城地界十大天之驕女還要高興。
不過下一秒,少女眼中便閃過一抹失落:「秦凡哥哥,你還是不願意叫一聲鳶兒麼?」
對此,秦湘鳶一直耿耿於懷,她不止一次讓姜昊換稱呼,姜昊卻是自始至終皆是以『湘鳶妹妹』稱呼。
當年秦城街道一役,少女是真將他當成了親哥哥,可姜昊卻是過不去心裡那一關,始終有意避開。
他的心裡,住著那道守護了自己三年的倩影,再容不下任何女子。
或許是以妹妹相稱是潛意識提醒自己,不能辜負那個心中之人的深情厚誼。
面對秦湘鳶的話語,姜昊沒有正面回應,而是柔和一笑道:「傻妹妹,叫什麼我都是你永遠的哥哥,時候不早了,咱們該回秦城了。」
少年語畢,少女雖有失落,不過臉上卻是洋溢著開心。
「秦凡哥哥是鳶兒永遠的哥哥,誰也搶不走哥哥。」
兩人言罷。
皆是沖天而起。
化為兩道長虹,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向著秦家府邸飛去。
一個時辰後。
姜昊回到上靈苑之際。
一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卻是直到秦湘鳶走進自己院落後方才現身。
似乎有意避開後者。
「公子。」
來人沉思少許,對著姜昊微微一拜。
「福伯,有什麼事麼?」
當看清來人容顏後,姜昊當即還禮。
福伯循聲則是欲言又止道:「公子,主母讓公子前去後院一趟,說是有事要找公子。」
姜昊聞言微微一愣。
他至今來到秦家已是三年有餘,然而這位秦家現任主母卻是從未與之見過面。
他也曾主動拜訪過對方,不過都被一一拒之門外了。
今日突兀傳話,怕是來者不善。
不過對方畢竟是秦家主母,姜昊思忖少許,淡然一笑道:「福伯,勞煩您前面帶路吧。」
「公子請。」
姜昊語畢,大步隨同福伯前行。
一刻鐘後。
內院門口。
福伯看著即將邁步進去的姜昊,猶豫一陣之後,突兀出聲。
「公子……?」
姜昊循聲回頭:「福伯,還有什麼事嗎?」
福伯似乎進退兩難,不過最終還是善意提醒道:「公子,家主最為外出,若是主母說出什麼過分的話,還望公子不要計較。」
姜昊見狀眉頭微蹙,感受到對方善意的他,當即停下步伐。
「福伯,您是不是還有話想對凡兒說?」
見姜昊開口,福伯索性也不隱瞞了,當即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公子有所不知,你苦修的這三年裡,據說納蘭家結識上了一位神秘丹師,近來聲名大祚,納蘭家的藏丹樓出售的丹藥品級,更是空前絕後,就連秦家許多丹藥也開始從藏丹樓添補。」
「納蘭家的崛起,也讓主母在秦家的地位開始水漲船高,如今主母已是秦家真正掌控實權的人之一了。」
「主母此次趁著家主外出召見公子,老奴擔心……。」
姜昊聞言赫然抬眸,顯而易見,他已經猜到福伯口中的那位神秘丹師是誰。
只是姜昊萬萬沒想到,藏丹樓竟然是秦家主母的娘家人所創建的丹坊。
心中雖然驚愕,不過姜昊依舊不動聲色道:「福伯,您在擔心什麼?」
「老奴擔心主母是想趁著家主外出之際,逼迫公子離開秦府。」
此言一出。
姜昊不由得錯愕,不過也瞬間明白了過來。
他頂著秦時明私生子的身份進入秦家。
這位主母怕是早已將自己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不過福伯告訴姜昊。
真正讓這位主母動了讓他離開秦府的原因,是這三年來秦時明源源不斷向上靈苑輸送的天材地寶。
這事要追溯到兩年前,無意中發現姜昊在煉丹的秦時明,開始向姜昊輸送秦家靈藥。
起初姜昊是婉拒的,奈何秦時明態度堅決,無奈之下他也接受了這些靈藥用於煉丹,想著今後補償秦家便是。
不曾想,姜昊忙於苦修,將這件事給忘了。
可連續兩年的靈藥輸送,秦家卻是炸開了鍋。
無數秦府女輩強者找到秦家主母,怨聲載道。
秦家天材地寶輸送向姜昊,這無疑動到了她們的蛋糕,導致這些女輩強者的子女修煉資源開始銳減,於是便有了今日這一出。
而本就看姜昊這個私生子不順眼的納蘭飛雁,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福伯,多謝了。」
對著福伯深深一拜,姜昊深吸了口氣,最終還是走進了秦家內院。
不多久。
秦府內院之中,恢弘大氣的內堂之內。
「秦凡,見過主母。」
姜昊來到內堂時,這裡早已人滿為患,皆是秦家女輩人物。
她們一個個死死盯著眼前少年,滿眼幽怨。
秦府內院主座之上。
納蘭飛雁正襟危坐,無喜無悲,高高在上,卻是不曾正眼瞧姜昊一眼。
如今的納蘭飛雁,在秦家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不再是那個連一枚築基丹都要央求秦家長老的主母。
而這一切,皆是源於納蘭林結識到的那位神秘丹師,整個納蘭家對神秘丹師無不感激涕零。
緩緩放下手中茶水。
納蘭飛雁淡淡看了姜昊一眼。
眼中閃過一抹不屑。
「凡兒,你到秦府多久了?」
「快滿三年半了。」
姜昊禮貌回應。
「已經三年半了麼?」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納蘭飛雁語畢,再次看向姜昊,卻是話鋒一轉道:「聽府上人說,兩年前,時明便開始向你輸送了無數天材地寶,凡兒,此事是真是假?」
「確有其事。」姜昊淡淡道。
納蘭飛雁循聲微微點頭,繼續道:「既然如此,那凡兒,你如今修為到第幾重了?」
姜昊循聲眉頭微蹙,無奈道:「合一境二重。」
此刻姜昊對外展示的修為,僅僅是合一境二重。
整個秦家只有秦時明與秦湘鳶知道這三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聽聞姜昊只有合一境二重,全場皆是一陣唏噓。
「三年,砸了這麼多天材地寶,只是二重境,就算是條狗,也能砸成合一境三重了吧?」
有秦家兒媳當即出聲,語氣充滿嘲諷,那意思仿佛是在說,姜昊連一條狗都不如。
不過眾婦女嘲諷之餘,臉上更多的,是嫉妒與不甘。
姜昊循聲眉頭緊鎖,不過倒也沒有反駁,而是靜靜看著納蘭飛雁。
後者顯然也沒有呵斥一種女輩強者的意思,反而淡淡。
「凡兒,人貴在要有自知之明,時明虧欠於你想要彌補,我能理解。」
「可秦家不止你一個嫡系,秦府底蘊也不是永無止盡的。」
「再者,秦族上下歷來不養閒人,在你們身上有所付出,也是希望你們能帶來豐富的回報,讓秦家更上一層樓。」
「然你這些年所消耗的資源,已經引起秦家上下不滿,凡兒,你有何打算?」
納蘭飛雁語畢,犀利的目光看向姜昊。
原本她打算的是先用話語難住對方,再藉機將其調離秦城,前往秦城之外的秦家駐地。
然而納蘭飛雁話音剛落,姜昊思索少許後,當即道:「主母放心,秦家這兩年消耗的天材地寶,凡兒會加倍補上。」
此言一出,整個內堂瞬間哄堂大笑。
「笑死我了,姐妹們,聽聽這個私生子在說什麼?他竟然說要加倍補上?」
「真是大言不慚,不自量力,那麼多天材地寶,你拿什麼去補?」
面對滿堂婦女嘲諷,姜昊卻是緩緩抬頭,默默看著納蘭飛雁,淡淡道:「三天,三天之內,凡兒雙倍補上。」
「好,那主母便等你三天。」
「若是三天你做不到,又當如何?」
「任憑主母處置。」
納蘭飛雁循聲當即會心一笑。
畢竟姜昊如今的身份是秦家嫡系,他也不好直接驅趕。
如今對方主動上鉤,她也樂見其成。
姜昊則是另有打算。
如今他已具備自保主力,天驕爭霸開啟在即,他也時候離開秦家了。
畢竟秦時明對他有大恩,他不會真到暴露之日連累秦城才走。
不過在離去之前,他的確該再去一趟藏丹樓,至少要將秦家這些年消耗在自己的身上的天材地寶加倍補上。
看著轉身離去的姜昊,納蘭飛雁很是滿意。
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倩影卻是急匆匆走進內堂,滿臉焦急,在納蘭飛雁耳邊低語了起來。
「主母,藏丹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