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整個藏丹閣一片死寂。
姜昊亦是步伐一頓,停在了原地。
一股無形威壓瞬間籠罩整個藏丹樓,老者的話語,將一同前來的無數丹坊嚇得臉色慘白如紙。
瘋了瘋了,是誰這麼瘋狂?竟然敢觸碰丹師忌諱?
那可是一位深不可測的丹道泰斗啊,甚至不知道對方的底細與丹道之境。
不過當所有人看清開口之人時,無不微微一呆。
「蕭老丹師?」
納蘭林看著那位老者,臉色頗為難看。
顯而易見,開口之人在天墉城身份不俗,不僅僅是一名二階五品丹師,更是天墉城地界七大古族之一的蕭族長老,蕭雲屮。
更重要的是,對方不僅僅是古族長老,還是天墉城第一丹道天驕蕭雲飛的爺爺。
從身為背景以及人脈而言,蕭雲屮雖不敢將一位恐怖丹師得罪死,卻的確有對峙片刻的資本。
再者,這次覆滅藏丹樓的幕後之手,便是此人,對方顯然不想放棄即將成功的計劃。
「閣下,老朽沒有要與閣下為敵的打算,可既然閣下是正道丹師,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若是閣下不敢摘下這個面具,恐怕不能打消我等對藏丹樓的懷疑。」
「丹界之內,除去邪修,亦還有皇族點名不可容之污點丹師,難不成閣下是其中之一?」
蕭雲屮此話一落,納蘭林等人當即臉色大變。
「蕭雲屮,你什麼意思?」
「姓蕭的,你是要置我納蘭家於死地嗎?」
納蘭家無數修士皆是憤怒不已,面如死灰。
邪修丹師倒還好,不至於要了他納蘭家的命,可與皇族昭告天下不可容之污點丹師合作,那可是誅九族的重罪。
「蕭丹師,是不是有些過分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啊。」
「涉及皇族,你我都承受不起那份因果,蕭道友,萬不可衝動啊。」
不僅僅是納蘭家懼驚,不少丹坊代表循聲亦是誠惶誠恐。
然而蕭雲屮似乎又斷定了那道黑袍身影不便將真實面貌公之於眾,不然為何要帶著面具現身?
他有絕對的理由相信,對方可以稍稍出面化解藏丹樓危機,但只要觸及到丹師的底線,那藏丹樓便會被捨棄。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藏丹樓不倒,他蕭家丹坊損失慘重。
大廳中央。
姜昊緩緩轉身,一張鬼臉面具正對蕭雲屮,面具下的瞳孔慕然到了極致。
蕭雲屮看著那張鬼臉面具,頓覺壓迫感十足,呼吸仿佛都有些困難。
不過有了蕭雲屮的帶頭,不少屈服於蕭族的強者雖然緊張不已,卻也有膽大之士出聲附和。
「蕭大人說得對,這位大人,我等無意冒犯,可既然大人已經現身,還請摘下面具。」
「大人要為藏丹樓解圍,又何必遮遮掩掩?」
「莫非大人真如蕭長老所言,乃是皇族點名昭告天下不可容之污點丹師?」
「若真是如此,那不僅僅是藏丹樓,恐怕納蘭家也在劫難逃了。」
聽聞著四周雖然底氣不足,卻不斷響起的聲音,姜昊眼底神色更加具象化。
顯而易見,他這是無意中捲入了天墉城地界的丹界之爭。
對方想要的怕不是摘下面具,而是想看看眼前丹師是否是與之敵對之人。
這一刻,縱然是納蘭家也被晾在了一旁,根本搭不上話,此刻眾人爭對的,赫然成為了那黑袍身影。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對方會直接捨棄納蘭家而去,亦或是直接勃然大怒之際。
黑袍身影卻是動了,緩緩將手抬起,向面具而去。
驟然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個個呼吸急促。
納蘭林父女看著面具身影,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三年的交集,無論是納蘭林還是納蘭煙雨,都未曾見過黑袍下的人究竟長什麼樣。
一旁的納蘭飛雁亦是大口喘氣,死死盯著這一幕。
所有人都想見見這位神秘丹師的身份。
「一定是一位老前輩吧。」納蘭煙雨在心中喃喃自語道。
這也是所有人的猜想,在面具沒有取下之前,黑袍下的身影已經在他們腦海中閃爍過無數種可能。
甚至有人猜想對方很可能是天墉城某位驚世丹道泰斗。
當手觸及到面具的那一刻。
姜昊還是停頓了一下。
不過也無所謂了,即便此刻揭下面具,這裡也沒有人認識自己,只會將他當成是秦家秦凡。
沒辦法,這是他欠秦時明的。
隨著面具緩緩取下。
一時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慢慢移開的面具。
一瞬間,無數強者腦海中閃過天墉城數位丹道泰斗的容顏。
然而當那張清澈的面容出現在眾人視線之內時,整個藏丹樓卻是瞬間呆住了。
大量修士冷冷看著面具之下的那張臉,滿眼震驚。
直到良久之後,所有人方才反應過來。
「不可能,怎麼可能這麼年輕?」
「好年輕的二階八品煉丹師,怎麼會這樣?」
剎那間,一位位恐怖身影驚呆了,皆是呆立當場,原地石化。
那張鬼臉面具下的臉龐,年輕到令人難以想像,五官端正,眉清目秀,與眾人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大人,你……你……?」
納蘭林與納蘭煙雨看著少年,驚得說不出話來,後者更是捂住了嘴,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原本納蘭煙雨與父親皆是認為,對方即便不是垂垂暮年的丹道泰斗,至少也是輪廓老練的丹道中年。
可此刻出現在眼前的,分明是一張年少英俊且帥氣的臉。
而全場最為震驚的,則是納蘭飛雁。
當姜昊取下面具的那一刻,這位秦家主母徹底傻眼了,整個人如遭雷擊,晴天霹靂,死死盯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凡……凡兒?」納蘭飛雁下意識出聲,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姜昊循聲,緩緩轉身看向後者,暗自嘆了口氣,卻是當即躬身一拜道:「凡兒見過主母。」
轟——!!!
當那聲主母叫出口之際,納蘭飛雁瞬間頓覺頭皮發麻,內心似遭億萬雷霆衝擊。
她呆呆看著姜昊,滿眼震驚,震驚到無以復加。
「凡……凡兒,真……真的是你?這……這怎麼可能啊?」
「主母,是凡兒不假,原諒凡兒未能及時告知主母。」
直到姜昊再次開口,納蘭飛雁方才自震驚中回過神來,卻是宛若被人施展了定身術一般,直接石化在當地。
納蘭林見狀更是內心大驚失色,滿眼驚駭地看向自家妹妹:「飛雁,怎麼回事?丹師大人為何叫你主母?」
「姑姑這是怎麼回事啊?」納蘭煙雨也滿眼驚容道。
面對父女倆的詢問,納蘭飛雁卻是徹底愣在了原地。
這一刻,她腦海中浮現無數猶新記憶,剛發生不久的那一幕幕仿佛還在眼前揮之不去。
而她即將逼走的少年,竟是這三年以來一手將納蘭家從沒落推向巔峰的幕後之人。
她如今在秦家所擁有的一切,包括地位與權力,皆是那個少年在背後默默推動的!
「凡……凡兒,我……。」
納蘭飛雁張口欲言又止,然而姜昊的目光卻是已經不在這位主母身上。
他緩緩轉身,看向蕭雲屮等人,聲音也恢復了正常,不再是沙啞之態。
「現在足夠證明一切了麼?若是足夠,恕不奉陪了。」
姜昊語畢,直接轉身離去。
蕭雲屮等人卻是目光呆滯,呆呆看著這一幕。
「不可能,這世上不可能有這麼年輕的二階八品煉丹師,這不可能。」
「太年輕了,這根本就不現實,這般年紀,怎麼可能有如此高深的丹道造詣?」
「除非他是丹道絕世天才,不不不,就算是天才,也太過於驚世駭俗了。」
「適才他叫秦家家主之妻什麼?主母?難道說,他是秦家的嫡系?」
此言一出,無數丹坊強者皆是一陣慌亂,他們無形之中,似乎開罪了一位丹師泰斗。
還是那麼年輕的丹師泰斗。
而藏丹樓內大驚失色的同時,藏丹樓外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修士五官何其靈敏,更遑論是天墉城的修士?
一時間,整個藏丹樓外炸開了鍋。
「好年少的二階八品煉丹師,稱秦家主母為主母,難道他是三年前秦城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人?」
「秦時明在外面的私生子,秦家嫡系,秦凡?」
「你說什麼?秦家的子嗣?秦家出了一位丹道泰斗?還是一個少年?」
「天哪,二階八品煉丹師,不不不,或許不止八品。」
整個藏丹樓四周人聲鼎沸,無數修士驚為天人,皆是滿眼不可置信。
而了結完此事的姜昊,則是緩緩走出藏丹樓大廳,臉上無喜無悲,旁若無人。
而就在姜昊行至藏丹樓大門前之際。
就在無數修士震驚萬狀之時。
驟然間。
轟隆隆——!!!
巨變突降,但聞一聲驚世雷鳴響徹整個蒼穹,宛若來自九天之外。
所有人皆是下意識抬頭看去。
但見無盡風雪之巔,天宇之中,滾滾神雲遮天蔽日,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太極圖,籠罩整個天墉城地界。
準確而言,是籠罩整個天武大陸。
這一刻。
浩瀚無垠無邊無際的大陸之上,數之不盡的生靈皆是抬頭,眼中泛起億萬漣漪。
一個個超級龐然大物般的勢力、數不勝數的仙宗、皇朝、神國、聖山、萬古古族,荒古世家等等地界,密密麻麻的恐怖身影皆是仰頭凝望。
難以計數的偉岸身姿更是緩緩睜開雙眸,眼中似有星河倒轉。
僅僅一瞬間,整個天武大陸都震動了,一道道蒼老身影浮現在天地之間,滿眼震撼。
「天驕爭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