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劍乘風來——。」
「逍遙天地間——。」
伴隨著灑脫之聲響起。
眾人循聲看去,但見無垠夜空盡頭,一柄飛劍緩緩飛來。
飛劍之上,一位與聲音同樣灑脫的身影浮現在眾人視線之中。
那是一個極其陌生的中年,兩鬢打結長發自眉毛兩旁垂落,五官精緻,雙眸神采奕奕,卻是渾身給人一種懶散之感。
中年手中拿著一個破舊酒壺,不時往嘴裡灌上一口,神情極為陶醉。
「天絕聖體,南山劍聖燕南天?」
當看清飛劍上的身影時,顧傾妍不由得一喜。
而無數東域老輩人物卻是一個個眉頭緊鎖,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天絕聖體?難道此人就是整個東域唯一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干預天驕爭霸的南嶺九聖之一的劍聖,燕南天?」
「你說什麼?燕南天?南嶺九聖?」
當這個名字被人提及之際,無數修士皆是大驚失色。
顯而易見,不少老輩人物皆是聽過燕南天的名號,甚至之年輕一輩中的人物也有不少人有所耳聞。
「燕南天?誰是燕南天?」
「上一任天驕爭霸十大天榜之一的師尊,東域第一劍聖,身懷天絕聖體的劍道第一人。」
「你竟然沒聽過燕南天的名號?」
「此人乃是八百年前步入聖境的劍道之聖,南嶺半疆域,九聖鎮南山,說的便是南嶺九大聖者,此人便是九聖中的其中一人。」
「嘶——九大聖境?」
「聖境強者,可以干預天驕爭霸?」
「聖境強者自然無法干預,即便是皇極境的恐怖存在,也不能無視限制干預,可劍聖燕南天卻能。」
「因為,他是天生的天絕聖體,與生俱來就有隔絕一切秩序規則之力的能力。」
此言一出,無數絕世妖孽與絕世怪胎皆是如遭雷擊。
一個能干預天驕爭霸的老輩至高,還是聖境強者,那豈不說,天下天驕對方皆可任意出手鎮殺?
「想多了,即便是天絕聖體,也只能一定程度上干預,他依舊不能對我們出手,否則,同樣會被限制之力轟殺。」
當即有了解的絕世怪胎出聲解釋。
顯而易見,那道身影是個例外,能在一定程度上干預天驕爭霸,卻也僅僅是干預,並不能真正出手。
可即便僅僅是這樣,也足矣令人震撼了。
「也就是說,他雖然不能對我們出手,卻能在關鍵時刻出手干預?」
「至少能於關鍵時刻在天驕廝殺之中救走某一人。」
轟——!!!
此言一落,所有人皆是猛然抬眸,終於明白為何適才亮起的天驕印記會轉瞬即滅了。
這他媽活脫脫就是一個作弊器啊。
要知道,如今正值天驕爭霸,所有老輩人物受到限制,別說是鎮殺天驕,就連干預天驕之間的廝殺也會瞬間被限制之力鎖定轟殺。
這也是天劍宗趙無極等人只能眼睜睜看著七大序列被鎮殺的原因。
因為他們不能干預天驕之間的命運。
換句話說就是,在天驕爭霸開啟後,所有天驕的護道者都成為了擺設,只能靠他們自己。
而這樣一位能在絕境之中出手救走天驕的聖境強者,無疑是給天驕開了掛。
「據傳聞,南山劍聖活了幾千年,一生之中收過三位弟子,分別是上一屆天驕爭霸中的天榜第七,上上屆天驕爭霸中的天榜第五,以及上上上屆的天榜第四。」
對方收的每一個弟子,皆是在天驕爭霸期間,且無不是劍道曠世怪胎,最終登上天榜前十的人物。
「更為可怕的是,此人極其護短,無拘無束,孑然一身,不受任何勢力的威脅,就連皇族的面子,有時候也不給。」
「能一定程度干預天驕爭霸,在關鍵時刻出手救走自己的弟子,護短,孑然一身,不受威脅?」
如此說來,能拜在此人門下,豈不是相當於在天驕爭霸中開了掛?
對方雖不能對天驕出手,卻是能在自己弟子受到生命威脅時直接救走。
剎那間,所有人皆是反應過來,意識到什麼。
他來這裡,要做什麼?
正在眾人心驚肉跳之際。
中年品嘗了一口美酒,陶醉乍舌之時,已然來到星月城夜空之巔。
劍陣之內,看著突如其來的巨變,姜昊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此刻他的處境,不會比剛才更糟糕了。
那道坐在飛劍上喝酒的中年,對他沒有殺意,否則適才已經引發限制回應。
心中想著,少年放棄了自爆武魂的念頭,卻是再無力支撐身子,緩緩暈厥墜落了下去。
此刻的姜昊,全憑那一口氣撐著,氣泄掉的瞬間,徹底失去了意識。
看著沿著劍陣墜落的少年,燕南天緩緩睜開雙目,微微搖了搖頭。
「十一。」
但聞對方輕聲呼喚。
下一刻。
呼——!!!
其袖口內,瞬間飛出一柄寸許長的飛劍。
飛劍迎風而漲,化為三尺利劍,飛向下方墜落的身影。
它來到墜落身影下方,劍身抵住少年腰間,緩緩將之託了起來。
劍陣內,失去知覺的呈u字型掛在飛劍上,慢慢升空,向著中年而去。
無數東域老輩人物看著這一幕,皆是暗道不妙。
尤其是天劍宗幾位老者,眼睜睜看著即將到手的肉身飛向懶散中年,很是不甘。
當即有天劍宗老輩人物一步踏出,硬著頭皮開口。
「晚輩天劍宗七峰長老卿長林,見過燕聖前輩,敢問前輩,這是何意啊?」
「燕前輩,此子與我等有恩怨,前輩貴為一方之聖,突兀插手,是何緣由啊?」
不僅僅是天劍宗老輩人物著急,縱然是東域各方勢力也急眼了。
眼看劍胎與傳承即將到手,他們付出了這麼多代價,豈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將人帶離此地?
縱然那人是高高在上的聖境強者,他們也不願意這麼輕易放棄。
何為聖?
將一道修至超凡入聖之境的恐怖至高,縱然是神王親臨,也不見得能鎮壓。
可謂是人皇之下最恐怖的一批人,代表著這方大世的天花板。
聖,更多時候只是一個稱謂,其修為深不可測,有的聖者,敢與人皇叫板。
可面對劍胎與古皇族傳承的誘惑,這些老輩人物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中年聞言,一手拎酒,胳膊肘順勢放在膝蓋上,緩緩俯視而下,嘴角輕帶笑意,出口卻是玩世不恭。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碰巧路過,收個徒弟,諸位沒有意見吧?」
轟——!!!
燕南天的話語,猶如一記天雷,瞬間在無盡修士心中炸響。
顯而易見,對方是看上那道身影適才的驚世一劍了,有意將之收為傳人。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一時間,無數老輩人物皆是下意識抗議,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那個少年,絕不可以拜在劍聖門下。
真要成為南山劍聖的弟子,那無疑是給對方開了綠色通道,今後將無人再能限制少年的崛起。
然而前者話音剛落。
燕南天卻是抬起慵懶的眸子,隔空凝望而去。
「怎麼,你有意見?」
「我……。」
僅僅是對視一眼,開口修士循聲瞬間呆住,呼吸急促,身體忍不住顫抖。
來自聖者的凝望。
看著嚇尿的老者,燕南天剎時失去了興趣。
「十一,我們走。」
輕揮衣袖,收回劍陣。
眾目睽睽之下,中年調轉飛劍,緩緩離去,不緊不慢。
隨著中年的轉身,托著姜昊的飛劍也疾馳而去。
無數修士看著這一幕,卻也只能看著。
不多久,那道身影與中年便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然而整個星月城地界卻是沸騰了,一下炸開了鍋。
「姜昊,他……他真的是姜昊嗎?」
回想起適才的一幕幕,所有人都傻眼了。
力戰漫天頂尖絕世妖孽,劍劈無盡絕世怪胎,就連天劍宗七大序列也隕落在了那人手中。
「一劍,僅僅一劍,擊殺了七大序列人物。」
「這個孩子究竟有多恐怖啊?難道八年前他便已經在藏拙了?」
「化靈九變,八脈與脊柱八變,這個人,真的是姜昊嗎?」
一個個星月城地界的修士呼吸急促,滿眼難以置信。
他們不相信,不相信當年的那個廢物竟然成長到了如今你這個地步,此刻更是被一位聖人看中,直接將之收在了門下。
不僅如此,那還不是普通的聖者,乃是南山劍聖啊。
此刻的星月城,宛若百級大地震,卻是發生在眾人心中。
即便是各方勢力的老輩人物也慌了,有了燕南天的保駕護航,今後那個少年,真正有了與無盡聖子爭霸的資格。
葉家府邸。
「小傻子?」
看著被燕南天帶走的姜昊,葉傾仙滿眼擔憂。
顧傾妍卻是重重鬆了口氣,淡淡道:「傾仙妹妹,你不必擔心了,被燕聖帶走,他多半是無礙了,這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直到聽到顧傾妍的話語,葉傾仙父女以及葉蒼海等人方才放下心。
不過這一戰,卻是轟動了整個東域。
時間緩緩流逝。
有關星月城地界發生的一切,也在猶如一陣風一般席捲整個東域無數地界。
數月後。
「你說什麼?星月城地界,姜昊?」
「八脈與脊柱八變?化靈九變?」
「你是說,天劍宗七大序列竟然隕落了?而且還是隕落在一人手中?」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除非是那些人出世了,不然天劍宗任何一序列,皆是極其恐怖的存在,怎麼會隕落了這麼多?」
「是真的,據說天劍宗都震怒了,宗主親自出關,仰天長嘯,有一位長老險些被宗主給當眾殺了。」
「嘶——難道是真的?」
「真要是真的,那豈不是說,我東域又誕生了一個跨域級別的曠世之子?」
天劍宗七大序列隕落在星月城地界的事,短短數月間,已然傳遍整個東域。
隨之一併響徹整個東域無數地界的,還有一個極其陌生的名字——姜昊!
一時間,這個名字響徹東域,被難以計數的修士所提及。
而與此同時。
南嶺某地,一座比整個星月城地界還要大的巨城之外。
僻靜的茅草屋之中。
一襲青衣倩影端著靈草煎制的靈藥,穿過院落,她輕輕推開茅屋木門,美眸中泛起一絲欣喜。
「你醒了?」
動聽的聲音傳入耳中,少年滿眼警惕地盯著青衣少女,下意識摸索著什麼。
青衣少女見狀抿嘴輕笑,放下藥碗輕聲道:「找劍麼?喏,在你身後。」
姜昊循聲微微一愣,不顧卻是摸到了混沌劍胎,瞬間將之握在手心,卻是並未直接抬起。
青衣少女見狀不以為意,走向姜昊道:「放心吧,我對你沒有惡意,你身上的那柄劍的確很恐怖,不過我可不敢要。」
看著自顧收拾屋子的少女,姜昊慢慢放下了些許芥蒂。
至少混沌劍胎還在,對方多半非敵非友。
「這是什麼地方?」
看著這個陌生的環境,姜昊不由得打量起來。
少女循聲自然道:「據此十里地便是天驕聖城,算是聖城地界吧。」
「聖城?」姜昊一臉疑惑。
青衣少女循聲停下收拾屋子的動作,思索少許後:「南嶺。」
「南嶺?」
姜昊循聲霎是一呆,卻是不動聲色。
他只記得自己昏厥前,夜空之中出現了一道恐怖身影,後面的事便忘得差不多了。
回憶一陣,姜昊猛然感應到什麼,整個人赫然抬頭,死死盯著青衣少女。
化靈九變巔峰?
對方不過是一位看似平平無奇的少女,年齡似乎比自己好要小上一些,竟然有著化靈九變巔峰的修為。
似乎是感受到姜昊的神色變化,少女下意識看了他一眼。
「幹嘛這麼看著我?」
「你是化靈九變的修士?」
姜昊下意識出聲。
少女聞言卻是自嘲一笑。
「不過是區區八脈一變的化靈九變而已,在聖城地界走路撞上的都是九變修為,又不是一脈多變,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此言一出,姜昊頓時大驚失色。
隨便走路都能撞上化靈九變,這是什麼身下地方啊?
「你口中的化靈九變,年齡難道都與你差不多嗎?」
「相差不會太大,你不是南嶺本土修士吧?也正常,我剛到這裡的時候,也與你此刻的神情一樣。」
「我是化靈九變不假,不過你以後可別這麼大驚小怪的了,免得鬧了笑話,顯得你沒見過世面一樣。」
「咱們這種貧瘠之地上來的天驕,在聖城不值得炫耀的,除非是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姜昊還差不多。」
「一劍鎮殺天劍宗七大序列,這種人即便是貧瘠之地誕生的絕世怪胎,在聖城,也會被人尊敬。」
少女說著,終於收拾完屋子,走向姜昊伸手。
「你好,我叫木依依,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姜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