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聖城之巔。
不斷滾動的天榜名單之上，那個備受關注的名字最終停止了下來，不再飆升。
而整個聖城卻是鴉雀無聲，數千萬修士呆呆看著這一幕，落針可聞。
「這是……並列第一？」
良久之後，方才有修士淡淡開口，語氣中卻是透著無盡驚駭之意。
「真的並列第一。」
「天哪，難道這世上又誕生了一個超級變態的存在？」
並列第一。
當那個代號為鬼面修羅的名字徹底定格之際，卻是出現在了天榜最高的地方，直接登頂了。
而同時出現在最頂部的，除去鬼面修羅之外，還有另外五個代號。
那五人整個聖城並不陌生，分別是——
冰族聖子冷天羽。
風族聖子風無涯。
羽化聖女封月禪。
長生世家百里屠蘇。
百花谷花芽子。
南嶺公認的五大曠世怪胎，天賦與潛力皆是南嶺聖族天花板。
而如今，那裡卻是出現了第六個名字，六人並列第一。
一時間，整個聖城數千萬修士皆是驚呆了。
「鬼面修羅，究竟誰是鬼面修羅？」
「南嶺五子，從此該叫南嶺六子了嗎？」
「竟然直接越過了七十二聖子，八十一聖女，登頂了。」
數之不盡的修士呼吸急促，滿眼難以置信。
原本所有人以為南嶺出現了一匹黑馬，可就算再能奔跑，到達聖子聖女行列已經是極限。
不曾想，對方竟然直接登頂了。
此時此刻，縱然是無盡虛空之中，也出現了無數古族、聖族、以及長生世家的聖子聖女。
他們矗立在虛空之中，渾身被光芒環繞，隱去天機，看不真切真容。
不過這一刻，這些聖子聖女卻是悄然來到了選拔下場，皆是愣愣看著那個天榜登頂的代號。
「鬼面修羅？有意思，想不到五子出南嶺，要變成六子了，這下可熱鬧了。」
有聖子聖女自言自語，語氣中帶著少許期待。
南嶺七十二聖子，八十一聖女，並非就是整個南嶺的聖子聖女團體，而是裡面最為恐怖的一百五十三人。
加上登頂的五人，總共一百五十八人。
天榜排名，並不意味修為與戰力的強弱，聖城天榜排列的僅僅是天賦與潛力預估而已，還涉及到所修煉武技與當下修為的影響。
故而準確而言，登頂的五人與下面的一百五十三人，皆為第一梯隊，誰能笑到最後猶未可知，皆是極其恐怖的存在。
不過此刻，登頂的人數又多了兩人，一人直接登頂，一人勉強擠進第一梯隊。
整個天榜第一梯隊，瞬間變成了一百六十人。
只是那個代號為鬼面修羅的位置太過於萬眾矚目，導致另外進入第一梯隊的代號變成了小透明。
「鬼面修羅，什麼樣的曠世怪胎才會起這樣一個代號？」
「不知這位修羅是男是女？」
「真是想不到，還有人能進入第一梯隊，我南嶺又多了一位聖子聖女級別的人物。」
「有沒有人知道，鬼面修羅是誰啊？」
短暫的震驚過後，整個聖城掀起無盡波瀾，數之不盡的修士在打聽鬼面修羅是誰。
然而面對鋪天蓋地的詢問，四處皆是鴉雀無聲，似乎沒有人知道登頂的人究竟是誰。
不過人海之中，數十道不同的身影站在不同的位置，當看到登頂代號的瞬間，他們卻是同時渾身一震。
「鬼面修羅？難道是他？」
人海之中，頭戴斗笠的倩影嬌軀猛然震顫，似乎想到了某個人。
這道倩影不是別人，正是姬清雪。
而姬清雪身旁，自然跟著姬無風。
兩人剛從選拔中出來，卻是看到了不敢置信的一幕。
「難道是巧合嗎？還是真的是姜兄弟？」
姬無風亦是滿眼震撼，雖然心中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然而沒有親眼所見，還是不敢過於武斷。
不僅僅是兄妹兩，當年在古皇朝遺蹟內見過姜昊的南嶺天驕，這一刻皆是同時想到了那一襲白衣。
加上他們親眼見證劍聖將之從星月城帶走，更加確信了心中想法。
「難道真的是他？」
無盡虛空之中，渾身散發著寒氣的冷天羽亦是微微蹙眉，顯然也想到了那個人。
只不過他怎麼也沒想到，當年在古皇城上空自己瞧不起的小散修，自己眼中的小卡拉米，竟然搖身一變成為了與自己並肩齊驅的天榜登頂存在。
整個聖城猜忌紛紛、沸沸揚揚之際。
石門之外。
銀髮老者與花發老者已經完全石化，仿佛兩尊石像一般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兩人皆是死死盯著石門內的那道身影。
此刻的石門裡面，僅剩一道白衣覆手而立，整個人僅僅是站在那裡，便宛若一柄上古神劍一般，不動則已，動則風雲巨變。
姜昊在擊敗巔峰傀儡的瞬間，整個石壁便爆發出極其恐怖的生命力，將原本重創無數次的身體恢復到了七八分的模樣。
「劍道？」
「究竟何為劍道？」
姜昊站在石門後面，喃喃自語。
他已然觸碰劍道桎梏，邁入了悟道之境，卻是未能真正窺見屬於自己的道。
不過其身上，卻是散發著某個恐怖層面的驚世氣息。
入道，悟道，得道。
如今那一襲白衣，跨出了第一步，身上所蘊含的恐怖劍力，不知翻了多少倍。
見久久無法參透什麼。
姜昊也深知這並非一朝一夕的修行，當即收斂所有氣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收斂氣息運轉《隱匿訣》的那一刻，姜昊仿佛又變成了那個只有化靈五變的修為的少年。
可這讓站在石門外看著這一幕的兩名老者，卻是驚掉了一地下巴。
轟隆隆——！！！
隨著姜昊的收斂，石門也自動開啟，頭頂奇異石頭飛入姜昊手心，慢慢淡去光芒。
將奇異石頭收好，姜昊最後環視一圈石壁，邁步走出石門。
而他走出石門的那一刻。
兩位星月城老輩人物終於反應過來，皆是對著姜昊深深一拜。
「兩位前輩，你們這是作甚啊？」
姜昊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打了個措手不及。
不過當看到頭頂天榜上那醒目的四個大字時，瞬間便明白了一切。
一刻鐘後。
「登頂了？」
「瑪德，竟然登頂了。」
「沒人告訴我聖城的選拔是這樣的啊。」
離開萬丈石牆回歸的路上，姜昊在心裡瘋狂吐槽。
向來不喜歡張揚的他，並不想引起太多的關注。
這下倒好，莫名其妙竟然登頂了。
「不過好在用的不是真名，鬼面修羅這個詞，對於九成以上的修士而言，還很陌生。」
這是唯一值得慶幸的地方。
雖說當年在古皇宗遺址他將這個稱號打了出來，不過當年在古皇宗遺址內的天驕與無盡修士大軍比起來，實在是不值一提。
更遑論，南嶺前往那個古遺蹟參加爭奪的修士，本就不多。
「不知道姬清雪他們有沒有認出是我。」
尚未走出心裡思索的姜昊剛在想姬清雪他們會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下一刻卻是猛然止住身形，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因為無意中的抬頭，他發現，選拔結束的歸途中，似乎只剩下了自己獨自一人。
抬頭看去，整個虛空空蕩蕩，不似進入選拔時那般蝗蟲過境。
「難道說，我是最後一個走出石門的修士？」
意識到什麼的姜昊，大腦一片空白。
如今僅剩下自己最後一個出來，天榜似乎也完全停止了滾動。
那豈不是說，自己就這麼走出去，是個人都知道鬼面修羅是誰了？
那自己當初報名時取鬼面修羅的意義在哪裡？
正當姜昊準備尋找別的路徑離開這方空域之際，突然，身後兩名星月城地界的修士卻是緩緩開口了。
「孩子，聖城選拔場所有禁止，切不可胡亂轉變方向，只能原路返回。」
此言一出，姜昊頓時腦海一片漿糊。
只能原路返回？
不用想也知道，此刻外面，必然是人山人海。
就這麼走出去，其實是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而一旦所有人認出自己……。
「不管了，反正這裡是南嶺，加上如今正值天驕爭霸，認出了又能奈我何？」
老輩不敢出手，至於年輕一輩，如今的自己又何懼之？
至少有了一戰之力。
既然避不可避，索性坦然面對，反正如今的自己，也已是名聲在外，不在乎多上這一筆。
心中向著，姜昊當即深吸一口氣，緩緩邁步，一步踏出，頓時出現在數十米之外。
事實也的確如此。
此刻的外界，早已聚集了數千萬修士，而且人數還在激增。
當天榜排名出現的那一刻，整個聖城都震動了，數之不盡的修士向著這方天地趕來，都想看一看新登頂的鬼面修羅是誰。
「鬼面修羅，新生南嶺六子之一，不知道會是誰？」
「起這麼一個代號，想必應該是個凶神惡煞的天驕吧？」
「也有可能是一個長滿絡腮鬍的漢子。」
「天榜並列第一，一定是我南嶺本土修士。」
「廢話，不是南嶺本土天驕，難道是那些貧瘠之地上來的螻蟻嗎？」
無數修士皆在竊竊私語，無不想看看新晉天榜的恐怖存在是誰。
不過當提及對方身份之際，不少本土修士皆是毫不避諱，直言不諱。
數之不盡的貧瘠地界天驕聞言皆是默默低下了頭，少數貧瘠地界上來的天驕卻是抱有期待。
「你們說，這個鬼面修羅，有沒有可能就是咱們這種貧瘠地界殺上來的人物啊？」
「有可能，畢竟若是南嶺本土的人，不應該直到今日才被發現。」
「別胡思亂想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真要有這種曠世怪胎，早就被中域的那些勢力帶走了，豈會默默無聞？」
「也不一定，據我所知，並不是每一個絕世怪胎都有歸屬，至少星月城地界便有一個名叫姜昊的。」
「姜昊？這個名字好耳熟啊。」
「你說有沒有可能，鬼面修羅就是星月城地界的姜昊啊？」
「據小道消息說，半年前星月城上空，東域無數勢力布下天羅地網想要奪走其身上的機緣，便是一位絕世強者救走了此人。」
「而救走他的，傳聞便是南嶺的一位無上至高，九聖之一的南山劍聖！」
「照這麼說，不會真是他吧？」
顯而易見。
如今姜昊這個名字，早已傳遍十方。
縱然是南嶺萬族聖地，也曾沸沸揚揚過。
當然，猜測歸猜測，數千萬修士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出來的方向。
人群之中。
姬清雪等人也呼吸急促，仿佛在等著心中猜想。
縱然是出現在無垠虛空中的那些聖子聖女，也紛紛凝望而去，就等等待著即將現身的鬼面修羅。
與此同時。
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長老，不會真是他吧？」
一名氣息不俗的修士滿眼說不出的複雜，對著一位衣著樸素，吞吐間卻恐怖如斯的蒼老身影開口。
老者循聲沒有正面回應，深邃的眸子卻是死死盯著選拔場地出來的方向不放。
「今後在南嶺，不要再叫我長老，這裡是南嶺，不是天劍宗，趙無極那個蠢貨，若不是他，燕南天豈會將那個少年帶回南嶺？」
老者語畢，眼中滿是殺機，不過瞬間便徹底收回。
顯而易見，一老一少乃是天劍宗的人，而且老者在天劍宗的身份，似乎還不低，至少高出趙無極數個級別。
正在數千萬修士翹首以盼之際。
終於。
無盡夜空盡頭，一襲白衣緩緩浮現，由遠及近。
剎那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木家兄妹。
木震與木依依其實早就猜到了那個名為鬼面修羅的人就是姜昊。
因為三人在報名前曾約定，選拔結束後在這裡回合，而此刻，這裡卻是只有兄妹兩人。
「哥，會是姜昊嗎？」
「一定是他，也只能是他。」
木震斬釘截鐵，似乎信心十足。
兄妹兩說話的檔口，兩名換防的城衛也融入了人海。
而這兩名城衛不是別人，正是三個月前收取姜昊三人入城靈石的那名修士。
該名城衛至今還記得那道白衣身影，一口氣拿出二十四塊中品靈石的恐怖存在。
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遇見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