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
整個聖城萬眾矚目,皆是死死盯著選拔出來的必經之路。
如今參與選拔的修士已經盡數出來,恐怕也只剩下了那位登頂的鬼面修羅還在裡面。
也就是說,這時候唯一還會走出來的,只能是他。
隨著眾人的翹首以盼。
某一刻。
一道淡淡的身影,終於出現在眾人視線之內。
最先出現的,是一襲白衣。
他踏空而來,長發飛舞,白衣勝雪。
每一步的踏出,皆是數十米的距離。
「是誰?」
數千萬修士皆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身影,想要第一時間看清那位登頂的神秘人是誰。
直到姜昊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之內時。
剎那間,整個聖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他?」
「姜昊?」
「真的是姜昊?」
「竟然是那個少年?」
「姜……姜兄弟?」
當看清出來的人是誰時,無數熟悉的身影皆是大受震撼。
人海之中,姬清雪、姬無風兄妹縱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真當那道身影走出來時,還是感到無比震驚。
要知道,當年他們雖然承認姜昊的實力與天賦很強,至少也是絕世怪胎序列,但這裡可是聖城選拔啊,那可是聖城天榜啊。
「真的是姜兄弟,他……他竟然登頂了,與冷天羽他們並列第一?」
「這……這怎麼可能啊?他……他不是貧瘠之地的天驕嗎,怎麼可能與聖地至高相媲美?」
姬無風身旁,幾名曾在古遺蹟與姜昊有過一面之緣的修士皆是如遭雷擊。
姬瀟闐等人更是眼珠子都快掉在了地上。
「竟然是他?他……他是曠世怪胎?」
姬瀟闐身邊的幾名少男少女呼吸急促,滿眼難以置信。
此刻出來的那個少年,正是三個月前眾人在入城參加選拔時遇見的那個貧瘠之地上來的修士。
當時的姜昊異常『慫』,面對幾人的嘲諷與挑釁,不但沒有回應,甚至默不作聲轉身離開。
而此刻,曾經的一幕再次在腦海中閃現時,卻是變了味。
那不是『慫』,或許更像是一種不屑,不屑於與螻蟻計較的心態。
至少在姬瀟闐等人眼中,那一刻的姜昊便是這般。
姬瀟闐幾人徹底驚呆的同時,那名城衛也看到清了姜昊的模樣,整個人呆立在原地,幾乎快要說不出話來。
不僅是無數熟悉的身影感到如遭雷擊,整個聖城數千萬修士皆是微微愣住。
「好年輕啊。」
「他就是鬼面修羅?怎麼這麼年輕?」
不單單是年輕,更是風華絕代,一襲白衣,閒庭若步,即便收斂了身上的氣息,依舊令人震撼。
此刻的姜昊,緩緩踏空而來,宛若謫仙降世,一舉一動間早已不似曾經星月城時的那個少年。
數千萬身影看向那一襲白衣的同時,南嶺近百位聖子聖女亦是矗立在夜空之下,渾身籠罩天機,無不死死盯著出現在視線之內的身影。
「姜昊?他叫姜昊?」
「鬼面修羅就是姜昊?」
「星月城地界的那個絕世天驕?」
無盡聖子聖女的目光仿佛能洞穿虛空,皆是鎖定那個少年。
就連聖城大量老輩修士亦是滿眼震驚,不可思議,以及難以置信。
「星月城地界的姜昊?那不是東域最貧瘠的地界嗎?怎麼會誕生出這種怪物?」
「不是我南嶺本土修士?怎麼會這樣?」
顯而易見,對於那道身影是貧瘠之地上來的修士,數之不盡的南嶺本土修士根本無法接受。
多少年了,南嶺接納了難以計數的外界修士,從古至今沒有人能達到這個高度。
久而久之,貧瘠之地的修士在本土修士眼中,便成為了螻蟻的代名詞,即便偶爾出現過驚世存在,也頂多排進天榜第二梯隊。
而今日,一位毫不起眼的小卡拉米,竟然一躍成為了與南嶺五子並駕齊驅的恐怖怪胎,大量聖城修士根本接受不了這一點。
相比於他們,浩如煙海般的貧瘠之地修士卻是一個個大受震撼。
「姜昊,他是星月城的姜昊,是貧瘠之地殺上來的不世怪胎。」
「哈哈哈,竟然是姜昊,竟然是貧瘠之地的修士。」
「今後看誰還敢說我們貧瘠之地的都是螻蟻,誰還敢說貧瘠之地出不了能上檯面的天才。」
一個個貧瘠之地的修士渾身顫抖,尤其是那些曾被帶進南嶺後受規則滯留在南嶺延續血脈的老輩修士,一個個險些老淚縱橫。
多少年了,他們當初被南嶺的強者選中,原本以為會從此一飛沖天,最後卻成為了落榜者。
而這些落榜修士,毫無疑問都在南嶺安家,成為了這裡的一份子。
雖然在這裡立了足,卻是被本土修士排斥鄙視了無數歲月。
那種被視為螻蟻不斷嘲諷的滋味,他們早就受夠了,苦於事實勝於雄辯,貧瘠之地從未出現過能登大雅之堂的修士。
可今日不一樣,今日那個少年的倒來,讓他們看到希望,看到今後可以還擊那些犀利言語的希望。
「姜昊,姜昊,姜昊,姜昊。」
某一刻,一位上一屆天驕爭霸落榜的絕世天驕由感而發,突兀緩緩呼喚起這個剛聽到的名字。
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只有附近的幾人能夠聽見。
不過隨著這位修士的呼喊,漸漸地,越來越多的貧瘠之地修士開始出聲,聲音漸漸匯聚成河,流淌在聖城上空。
呼喚聲從一開始的細微,到密集,到最後高達數十上百萬人的加入。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高亢,仿佛喊出了無數年來心中的壓抑與委屈,喊出了這麼多年以來的屈辱與憤怒。
一時間,整個聖城人聲震天,喊得青筋暴起。
「姜昊,姜昊,姜昊,姜昊……。」
聽著那震耳欲聾的呼喚聲,無數南嶺本土修士皆是皺起了眉頭。
姜昊也不由得皺眉,臉色有些微微變化。
這一刻,縱然是姜昊自己,也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對立氣息,這種對立很是微妙,不是敵與敵之間的那種對峙,更像是無聲的控訴與較勁。
這一刻那些貧瘠之地並不是真正的仰慕那個少年,而是少年的到來,讓他們心中常年的鬱悶一下有了噴發的宣洩口。
而這一幕,怕是無意中又將姜昊推到了風口浪尖。
這一刻,不止是南嶺一百五十三位聖子聖女瞳孔微眯,其中有五道宛若烈陽般矗立在各方夜空之上的身影更是目光如炬,眼中浮現出道道針鋒相對的利芒。
「天榜五子,又多了一子,看來有人要與金鱗道無緣了。」
南嶺五子中有人淡淡開口,話語中透漏著死死針對的韻味。
「眾所周知,金鱗道,即便是我南嶺聖城,也只有八席之位,除了那三位即將出世的天龍之子,便是咱們五人一人一席。」
可那一襲白衣的出現,卻是打亂了這個默認的名額。
他們之中,將有一人失去進入金鱗道的機會。
故而這一刻的姜昊,可謂是成為了南嶺五子的眼中釘肉中刺。
當然,這一切姜昊尚未知曉,他壓根不知道南嶺五子已經將他視為一根刺。
此刻的姜昊,僅僅是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他沒有在虛空中過多停留,而是快速向著木震木依依兩兄妹飛去。
與此同時。
人海之中。
一老一少兩道身影看著那一襲熟悉的白衣,無不滿眼驚駭與震動。
「長老,真的是那個少年,天哪,天榜並列第一,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天賦與潛力啊?」
「趙無極那個蠢貨,把天劍宗的天給捅破了,當日他若將消息傳回天劍宗,此子怎會來到南嶺?」
該位天劍宗大人物滿眼憤怒,當初在星月城,趙無極但凡不貪功冒進,將古遺蹟內的種種先傳回天劍宗,那個少年怎麼可能還能活著離開星月城?
要知道,天劍宗可不僅僅有九大序列絕世怪胎,九大序列,不過是天劍宗的底蘊序列,並非是年輕一輩的根基人物。
以姜昊當時的實力,天劍宗甚至只需要出動一位根基人物,便能將其鎮殺,至於南山劍聖燕南天,天劍宗並非沒有強者能夠攔截。
至少天劍宗那幾位太上長老皆有攔截劍聖一時半會的實力,更遑論還有分宗宗主坐鎮。
「長老,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這裡是南嶺,您又不能直接對此人出手,以這等恐怖的天賦,再給他一些時間,恐怕真能威脅到天劍宗了。」
天劍宗大人物身旁的弟子滿眼焦急。
南嶺天榜並列第一,這是何等恐怖如斯的天賦啊。
更恐怖的是,這裡是南嶺,加上正值天驕爭霸,縱然是天劍宗,也無計可施,已經失去了誅殺那一襲白衣的最佳時機。
天劍宗那幾位天龍之子進不來南嶺,老輩人物又沒法出手,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少年慢慢崛起。
老者聞言滿臉無奈,深吸一口氣,倍感無力道:
「只能先用他父親的消息假意招安了,穩住他,再伺機而動,若是能將他騙出南嶺地界,進入天劍七子布下的天羅地網,便是他的死期。」
「招安?長老,您的意思是,用他父親的消息誆騙他出去?」
赫然,老者偷偷潛入南嶺的目的,一是打聽那個少年的一切,二是想辦法先穩住對方,再想辦法將之騙出南嶺。
見老者沉默不語,起身旁的少年卻是眉頭微蹙。
「可是長老,只要他不傻,又怎會相信我們,相信天劍宗呢?」
「總不能什麼也不做,先接觸試試看吧,說不定他父親的消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老者無奈嘆氣。
顯然,他也知道這個方法有多愚蠢。
可如今這裡是南嶺,不是星月城,就連他也得小心翼翼。
老者言語的同時。
另一頭。
「姜兄弟,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能登頂了。」
木震見姜昊飛向自己,瞬間眉飛色舞。
姜昊則是淡淡掃視了整個聖城一眼,尤其是那五道烈日矗立在夜空中的身影。
那種針對的目光,即便是隔著無盡空域,也如芒在背。
「木大哥,回去再說。」
姜昊丟下一句話,當即向著聖城外飛去。
木震與木依依對視一眼,也紛紛騰空而起,緊隨其後。
數千萬修士看著緩緩消失在夜色之中的白衣身影,依舊震驚到無以復加。
「天榜並列第一,此子有資格登上金鱗道,就是不知道,化龍池內他能走到什麼地步。」
「姜昊,你們說他與冷天羽他們相比,誰會更甚一籌?」
「一切尚未可知,不過一位驚世人物,真的要誕生了。」
「天榜並列第一,天哪,這真的是一個貧瘠之地出生的修士嗎?」
真箇聖城,一時間炸開了鍋。
姬清雪,姬無風,以及姬瀟闐等人看著那個少年消失的方向,一個個久久回不過神來。
而登上天榜第一梯隊的一百五十九人,更是眼中泛起陣陣漣漪。
姜昊三人離去的同一時間。
人海中。
一老一少兩道身影也悄然跟了上去。
時間緩緩流逝。
一刻鐘後。
聖城郊外,木震兄妹居住的簡陋草屋院子之中。
姜昊剛一進入院子,瞬間步伐一頓,繼而緩緩轉身,目光犀利,盯著茫茫黑夜不放。
「姜兄弟,怎麼了?」
木震見狀微微一愣,同樣目測而去,卻是什麼也沒有發現,不過姜昊的警惕讓他知道,夜色里沒那麼簡單。
姜昊沒有回應木震,而是依舊盯著放個方向不放。
下一刻。
「跟了這麼久,難道不打算現身一見嗎?」
姜昊淡淡的聲音響起,黑夜中的一老一少卻是猛然抬眸,皆是臉色一驚。
木震與木依依更是臉色大變,兄妹兩怎麼說也是化靈九變的修士,竟然絲毫沒有感應到有人跟在後面。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解釋,跟蹤他們的人極其恐怖與可怕。
可這裡是南嶺地界,更是聖城範圍,即便是聖城郊外,也不是一般人敢造次的。
「姜兄弟,你會不會感應錯了?身後並沒有任何人跟上來啊。」
木震感應一番後,很是不解,夜色中什麼也沒有,甚至沒有一絲氣息波動,懷疑姜昊是不是感應錯了。
就連木依依也美眉微蹙,並不覺得身後有什麼異常。
「姜昊,這裡再怎麼說也是南嶺聖城,不會有人敢造次的,你是不是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