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依依語畢,甚至有感應了一番。
依舊沒有任何發現。
木震乃是大手一揮,打出一枚探夜珠,催動其發出無盡璀璨光芒。
剎那間,整個院落被照亮,光束蔓延出去數十米距離。
而就在光線照耀到的最末端,地面上出現了兩雙小腿,卻是瞬間後退一步,再次退回到了光線照耀不到的黑夜之中。
頃刻間,木依依與木震皆是抽出身上佩劍,滿眼警惕。
縱然是姜昊,也瞳孔無限收縮。
似乎是深知已經暴露,不多久,兩道身影緩緩走出,出現在了光芒之下。
但見那是一道身著灰色長袍的老者,以及一位布衣少年。
「呵呵,姜小友不愧是能登頂聖城天榜的不世天驕,竟能感應到老夫二人的存在,實在是令老夫汗顏吶。」
老者現身之際,當即佩服出聲,適才那道身影頓住步伐之際,老者與身旁的少年皆是驚訝不已。
見兩人出現在視線之內,姜昊眼中迸發出無盡審視之色。
其實他適才並未發現老者的存在,僅僅是感應到了那位少年身上的一絲氣息。
那絲氣息他再熟悉不過,赫然是天劍宗那些弟子身上才會慣有的波動。
似乎是感受到姜昊身上緩緩升起的敵意,老者當即微微拱手。
「姜小友,老夫天劍宗外宗副宗主,齊天慕,這位是老夫座下弟子,我師徒二人此次前來,對姜小友並無惡意,小友不必介懷。」
齊天慕此話一出,木震與木依依皆是臉色大變。
「天劍宗外宗副宗主?」
「八大天劍長老之一的赤劍峰峰主,外宗副宗主齊天慕?」
兄妹倆臉上的神情幾乎快要僵硬。
兩人很難相信,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竟然是兩百年前威震東域的天劍宗副宗主,劍尊『齊天人』。
相比於木家兄妹,姜昊臉上更多的,是淡淡的殺氣與敵意。
這絲殺意,令齊天慕錯愕不已,要知道,他可是名震東域絕世強者,天劍宗副宗主。
別的小輩聽到自己的名號,即便不被嚇得誠惶誠恐,至少也會畢恭畢敬。
而眼前少年,卻是滿眼殺機,絲毫不懼。
『不愧是一代不世天驕,可惜了,若不是與我天劍宗註定為敵,將之收入宗門,必是一大根基人物。』
齊天慕心中暗自感慨,不過臉上卻是儘量顯得和善。
「姜小友,不要那麼大的敵意嘛。」
「老夫知道,小友先前與我天劍宗可能有些誤會,老夫此次前來,便是化解這份誤會的。」
齊天慕說著,煞有其事道:「十數年前,小友的父親與我天劍宗,的確有些摩擦,不過並非如同外界相傳那般。」
「當年你父親與我宗那場衝突,其實是與宗內一些人發生了矛盾,並非與整個天劍宗為敵。」
「這裡面,趙無極便是其中之一,此人為報私仇,竟然私自調動我宗序列弟子圍殺姜小友,實在是罪不可恕,宗主與諸位太上長老已經對趙無極施以懲戒。」
「當然,空口無憑,姜小友大可前去打探消息,因為此事,宗主還險些殺了趙長老。」
「小友父親是我宗貴客,與我天劍宗私交甚深,當年姜父遇難,還是天劍宗八大太上長老聯手將他送出的東域。」
「如今十餘年過去,小友的父親就在天劍宗之內,不過受了極其嚴重的傷。」
「這次老朽,前來,便是受宗主與諸位太上長老囑託,以及你父親的叮囑,欲化解小友與我宗的這份誤會。」
齊天慕說著,不斷觀察姜昊臉上的神情。
語畢話音一轉,繼續道:「小友,當年的事你有所不知,裡面有著太多隱情。」
「不過這都是誤會,日後你自會明白。」
不待姜昊三人開口,齊天慕已經喋喋不休說了一大堆。
前者語畢,還擺出一副滿臉無奈與懊惱的神色。
木震循聲卻是眉頭緊鎖,雖然面對這等大佬有些膽怯,不過一想到這裡是南嶺聖城,當即底氣足了不少。
有關姜昊與天劍宗的恩怨,早已傳遍整個東域,木震兄妹也有所耳聞。
前者當即開口道:「齊宗主,據我所知,貴宗曾對我這位兄弟斬盡殺絕,恨不得將他斬於劍下,如今宗主大人三言兩語便說是什麼誤會,大人覺得能讓人信服嗎?」
木震語畢,齊天慕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殺意,不過依舊皮笑肉不笑。
「老夫適才已經說了,此次前來,不僅代表的是天劍宗,還有姜小友的父親囑託,自然有姜父的信物為證。」
齊天慕說著,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件物品。
三人循聲望去,但見那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與姜昊腰間掛著的一枚有著幾分相似。
這塊玉佩出現的瞬間,姜昊整個人渾身一震。
他能認出,那正是父親的玉佩,上面還殘存著姜父的氣息。
「父親?」
玉佩出現的那一刻,姜昊動容了,整個人忍不住上前一步。
十餘年了,他已經十餘年沒聽到有關父親的消息。
見姜昊動容,齊天慕兩人皆是眼中閃過一抹激動,當即趁熱打鐵。
「小友,姜父傷勢嚴重,盼望小友能回歸一次天劍宗,見上一面也好。」
「姜兄此生最大的願望,便是你能加入天劍宗,得到劍宗的培養,不曾想你與我宗竟在趙無極那等蠢貨的推波之下,站在了我宗的對立面。」
「如今我們知道,你斷然不會再加入我宗了,不過在這之前,希望能化解掉以往的恩怨。」
「姜兄當年有恩於我天劍宗,只要小友願意放下這些恩恩怨怨,在此之前你與我天劍宗所有的摩擦,都可以一筆勾銷。」
齊天慕言罷,長長嘆了口氣,似乎很是為難。
而此言一出,縱然是木震木依依兩人也大驚失色,滿眼動容。
這可是天劍宗外宗副宗主,代表的是整個天劍宗啊。
尤其是那句『都可以一筆勾銷』,誘惑力何其恐怖。
畢竟能化解與一個超級神宗的仇恨,怎麼算都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
齊天慕說罷,甚至大手一揮,將玉佩傳遞給了姜昊。
玉佩入手,透著一絲絲冰涼。
無數曾經的記憶襲來,姜昊的手有些顫抖。
不過很快,他便壓制住了情緒的爆發,緩緩看向齊天慕。
見那個少年目視自己,饒是這位分宗副宗主也一下呼吸急促了起來,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然而下一秒。
姜昊卻是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天劍宗副宗主是麼?既然是受父親所託,為何要站在陰暗之處?」
此刻的齊天慕雖然出現在了光芒照耀得到的地方,不過並未顯露真實面容。
此言一出,齊天慕神色瞬間一頓。
姜昊語畢,嘴角上揚,泛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嘲諷之意,卻是一針見血道:「你……在怕什麼?」
轟——!!!
這句話,猶如一記重雷,狠狠撞在老者心房。
一針見血。
即便心思被人一語點破。
老者卻是依舊不動聲色,臉上甚至刻意帶著一絲淡淡的不屑,反問道:「我怕什麼?」
我堂堂天劍宗外宗宗主,怕什麼?
姜昊循聲卻是冷笑一聲,緊緊盯著老者藏在夜色中臉龐,神色乃至帶著一絲戲謔,一字一句道:
「你怕死。」
「你怕我記住你這張臉。」
「你還怕我年輕。」
「怕我身上的恐怖天賦與潛力。」
「怕我真正成長起來,會帶給你無窮無盡的噩夢。」
「你——怕我!」
姜昊語畢,笑得更加意味深長了。
此刻是天驕爭霸,他根本不擔心對方會惱羞成怒出手。
更遑論,這裡還是南嶺,不敢出手的恐怕是對方。
轟——!
此言一出。
老者瞬間臉色異常難看。
他也也深知,自己根本誆騙不了對方了,這個年輕人已經識破了那點小伎倆。
其實老者原本也沒抱太大的希望,不過是秉承著試一試的態度,看姜父的消息能不能讓這個少年沖昏頭腦。
顯而易見,少年比誰都清醒。
不過即便如此,當心中的恐懼被人拆穿時,老者依舊避免不了微微憤怒。
「年輕人,你難道真打算與我天劍宗不死不休嗎?」
「憑你一擊之力,還真想扳倒我天劍宗不成?」
「天驕爭霸,也是有時限的,時間一到,你依舊要直面死亡。」
「還是你認為,我天劍宗當真殺不了你?」
老者語畢,眼神不再柔和,而是變得極其犀利起來。
姜昊卻是依舊不以為意,反而寒芒更勝:「只要我還活著,就有人睡不著覺,不是麼?」
「前輩放心,終有一天,我會親自上貴宗,登門拜訪的。」
「讓那些曾將我、將我父親,一併逼入絕境的人洗乾淨脖子等著,我會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這一生,我與天劍宗,不死不休,不是你們死,便是我亡。」
少年言語間,無盡殺意直衝雲霄,震得夜空都微微顫抖。
無盡的追殺,一次次陷入死境,豈會那麼容易一筆勾銷?
老者聞言凝望著那道身影,眉頭皺成了一條線。
「你這又是何必呢?」
姜昊聞言笑了,話語卻是令人不由得脊背發涼:「天劍宗索我的命,我誅天劍宗的心!」
轟——!!!
此言一落,老者猛然抬眸,眼中似有驚雷涌動。
「呵呵,好,很好,小友如此不自量力,既是如此,那老夫便在天劍山上,坐看小友是如何掀翻我宗聖地的,我們走。」
冷哼一聲後,齊天慕當即帶著身旁弟子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姜昊的話語可謂是殺人誅心,皆是戳中了天劍宗的痛點。
此刻的天劍宗,的確不安了起來,尤其是看到天榜排名出來的那一刻,更是坐不住了。
這等少年,一旦成長起來,後果難以想像。
看著無功而返的兩道身影,木震與木依依卻是呆立在了原地。
那可是天劍宗外宗副宗主啊,姜兄弟怎麼可以這般硬剛?
他適才的話語,明顯是徹底與天劍宗不死不休了。
一時間,兄妹兩皆是心中泛起滔天駭浪。
姜昊則是緊握手中玉佩,他並不傻。
自己鎮殺的可是七大序列怪胎,天劍宗能有那麼大的氣量?從此一筆勾銷?
不過是想用父親的消息將自己誆騙而已。
「這等低級的手段都用出來,看來天劍宗短時間內是真的無計可施了。」
南嶺地界對他們的限制,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恐怖。
「父親。」
感受著玉佩上傳來的冰涼,姜昊那顆平靜的心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適才的話語並非兒戲,終有一日,他真會親自登門,拜訪天劍宗。
他要知道父親最後的消息。
要知道天劍宗追殺父親與自己的真實原因。
「天劍宗,等著吧,總有一天,咱們還會再見面的。」
輕輕放下一句話語。
姜昊直接轉身,走進了屬於自己的那間茅屋。
時間飛快流逝。
轉眼三日時光消散。
這三日裡,有關鬼面修羅姜昊的消息不徑直走,猶如一陣颶風般席捲整個東域。
聖城更是直接炸開了鍋。
「鬼面修羅,姜昊,五子並列第一。」
「看來金鱗道之爭,是在所難免了。」
「原本我以為這一屆天驕爭霸不會再有變化了,不曾想,竟然半路殺出一個姜昊。」
「聽說南嶺五子已經在分析此人的過往了,想必他們之間,會有一戰。」
「爭奪金鱗道的名額,可不似化龍池那般僅僅是登上天榜便可,而是需要一較高下的。」
「也就是說,他們六人之中,有一人會被淘汰出來,從此與金鱗道無緣?」
「就是不知道這個姜昊實力怎麼樣,有沒有資格與南嶺五子交手。」
「天賦與潛力終究只是排名,有沒有資格,還要看他們在化龍池內的表現。」
「沒錯,化龍池才是真正化龍的地方,一脈多變真正難如登天的是一脈九變,據我所知,南嶺五子步入五脈九變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這個姜昊應該也達到了八脈與脊柱八變了吧,就是不知道能衝擊到幾脈九變?」
「哼,說到底,不過是貧瘠之地殺上來的不世怪胎而已,底子終究比不了南嶺五子,要我看,能有一兩脈衝擊到九變就已經很逆天了。」
「對了,聽說冰族聖子冷天羽曾在某個古遺蹟中與此人有過一面之緣,不知道此人與冰族聖子相比,孰強孰弱?」
「呵呵,真是搞笑,就憑他?也配與我族聖子相提並論?我族聖子已然具備衝擊七脈九變的資質,他姜昊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於聖子媲美?」
「不過是勉強登頂天榜而已,依我看,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真正的天賦與潛力,只有在化龍池內才能真正展現出來,他有什麼底氣直面我族聖子?」
這一日清晨。
聖城某個茶樓之內。
一路低調的顧傾妍等人聽著茶樓內的議論聲,眼中皆是泛起無數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