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可測的萬丈虛空之中。
九道頂天立地的法相矗立十方,九道匯聚,王字加冕。
南嶺九聖以九道為契凝聚的『王』字,緩緩沒入少年眉心。
一併沒入裡面的,還有九道透明執念。
少年封王,負手而立。
此刻的姜昊,靜靜矗立在虛空之中,開眸間,一股少年王威震懾四方。
那一襲白衣,仿佛在這一刻真正化身成為了一位少年王者。
「南嶺第四位少年封王,竟然是一個貧瘠之地的外來修士。」
「這是我南嶺古往今來第一位受封於貧瘠地界的少年王師,他竟然做到了。」
隨著九道法相的緩緩消失,整個聖城瞬間沸騰了起來。
不僅僅是聖城,少年封王,天降異象,整個東域上空都映照出了封王之兆。
不過所有人只知道東域南嶺又誕生了一位少年封王,不過被封的是誰,卻是不得而知,僅僅能通過蒼穹之巔一閃而逝映照天地的兩個大字得知一二。
「東昊?南嶺新封王的少年叫東昊?」
東昊,不過是南嶺九聖給予的九道封號,並不是封王本身的真實名諱。
一時間,無數東域恐怖勢力皆在猜測,南嶺這位新晉的封王天驕是誰。
不過無論如何,也很少有人能猜到姜昊這個名字。
當然,凡事皆有例外。
封王景象直達各方,無數地域修士皆能看到九道映照的封號。
此時此刻,星月城地界。
葉家府邸。
絕美的倩影蹲在地上忙碌,在某一刻抬頭,美眸中泛起無盡漣漪。
那座熟悉的茅屋之中,同樣衝出兩道身影。
一道蒼老佝僂,一道雖正值壯年,兩鬢卻也出現了斑白。
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葉蒼海與葉天南。
較十年前,如今的葉蒼海已經氣血開始衰敗,進入了垂暮之年。
縱然是葉天南,也蒼老了許多。
距離改變葉家命運的那一晚,距今已然過去近十年的時間,一切都恍若隔世。
「東昊?」
看著蒼穹之顛緩緩消失的兩個道字,葉蒼海蒼老的眸子中閃過了一抹薄霧。
不知道為什麼,這位老人對於那個封號的主人,有著莫名的自信。
「真的是他嗎?」
葉天南也泛起一抹笑意。
一定是他。
被南嶺劍聖帶走。
南嶺封王。
封號東昊。
所有的一些信息,仿佛都在告訴他們。
是他。
就是十年前的那個少年。
十年後的今天,他在南嶺——少年封王了。
「你們葉家當年還真是慧眼識珠啊,少年封王,還是九聖聯名,他若不死,葉家興衰,不過一言而已。」
院落四周,數十道恐怖身影盤膝打坐,緩緩睜開雙眸,眼中皆是露出一絲絲震驚與駭然之色,同時還有著羨慕。
這些強者,依舊坐鎮在葉族,不過只承擔守護義務,有關葉家的一切,並未插手。
其實在星月城,這十年以來,葉家並不好過。
雖說葉族有神丹閣顧傾妍派來的強者坐鎮,不過也只是保證了葉家所有人性命安全。
至於葉家這些年在星月城的地位,可以說是相當微妙。
由於忌憚齊家與天劍宗的威壓,整個星月城的勢力幾乎都遠離了葉家。
葉家在這座巨城之中,變成了一個『無人敢招惹』的小透明家族。
甚至無數勢力也跟葉家斷了生意上的往來,更別提什麼建交了。
「恭喜了葉家老爺子,少年封王的若真是那位,今後你們葉家在星月城的死局,或許能打開了。」
少年封王,至少也得是步入蛻凡境的天驕,唯有這個境界的修士,方能承受得住封王因果。
而一位少年封王的蛻凡大能,只需要回歸一次,甚至無需發言,便能改變一個貧瘠地界的微妙格局。
至少能讓葉家在星月城地界雞犬升天不是問題。
因為那個少年,如今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的身後,站著整個南嶺,站著九聖。
即便是那些孤立葉家的星月城勢力,怕是也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相比於葉家。
眼下的齊家卻是一片死寂。
「少年封王的景象,東昊?難道是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當年星月城上空一戰,距今才過去多久?不過區區一年不到,他怎麼可能少年封王?」
「封王,至少也得是蛻凡之上的修為,短短一年不到,步入蛻凡境?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別忘了,當年三個月步入合一,所有人也是這麼說的。」
整個齊家府邸一片寂靜,落針可聞,噤若寒蟬。
看到封王異象的,遠遠不止葉家與齊家,還有整個星月城地界的無盡修士。
這一刻,所有人腦海中不自主浮現出那道身影。
他一襲白衣,逆天崛起,在一次次圍殺之中艱難生存。
「東昊,有一個昊字,不代表就是那個人。」
「是不是他,或許很快便會知道了。」
若真是那個少年封王,那封王后的他,一定會再次回歸這方地界,這裡還有他在意的葉家依舊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如今唯一能改變葉家處境的,只有那個少年封王的少年。
若封王的人就是他,必然要降臨這裡,而且那一日不會隔得太遠。
思止於此,無數星月城修士竟是有些期待與激動起來,滿心希望封王的人真是他們星月城地界走出去的天驕。
同一時間。
天墉城地界,秦城之巔,一道美得天地失色的倩影默默看著蒼穹之巔的封王異象,顯得幾分淒清。
「秦凡哥哥,是你嗎?」
秦湘鳶矗立在秦城之巔,靜靜盯著南嶺方向,美眸中泛起無盡思念之色。
前者語畢,一道熟悉的聲音也緩緩響了起來。
「一定是他,也只能是他了吧?」
秦湘鳶身旁,三道偉岸身影緩緩浮現,正是秦家家主秦時明與秦家祖母納蘭飛雁,以及煉器城張鐵生。
一襲粉色裙帶的秦湘鳶聞言看向三人,美眸中藏滿了話語。
秦時明與納蘭飛雁看著女兒那飽含深意的眼神,皆是不由得一陣心疼,長長嘆了口氣。
知女莫若父。
知女莫若母。
「想去,便去吧,爹娘不攔著你。」
「鳶兒,去吧,哪怕看上一眼。」
秦時明淡淡開口,滿眼自責,納蘭飛雁也目露疼惜道。
這一年多以來,夫妻兩人將秦湘鳶的一切看在眼裡,是既心疼又無奈。
女兒對那個少年的情愫,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如今一家三口之間甚至只需要一個眼神,他們便明白了女兒想要說什麼。
「爹,娘……?」
秦湘鳶欲言又止。
「去吧,你並非襁褓中的花朵,終有一天,你也是那爭霸中的一員,跟在他身邊,我與你爹爹也放心。」
納蘭飛雁主動開口,心有不舍,卻是有所決斷。
秦湘鳶的未來,不僅僅局限在這秦城,一直將她守護在襁褓之中,反而切斷了她的天賦之路。
對著三位長輩深深一拜。
秦湘鳶終究還是踏上了不歸路,轉身破空而去。
整個東域大為震動之際。
南嶺聖城。
姜昊靜靜矗立在無盡虛空之巔,長發飛舞,仿佛眼神也發生了驚人的蛻變。
此刻的少年,已經收斂一切氣息,仿佛返璞歸真了一般,平凡中帶著一絲不難察覺的氣場。
數千萬修士凝視著那道身影,一個個呼吸急促。
那具收斂所有氣息的身體之下,似乎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不動則已,動則天崩地裂。
正在無盡修士驚愕凝視著那一襲白衣之際。
一道扎著道鬢的道童突兀自聖城最中心的聖殿之中騰空而起。
「姜昊。」
道童登臨虛空,遠遠對著那道聲音呼喚。
他的聲音奶聲奶氣,卻是無形之中透著一股威嚴。
姜昊循聲緩緩回頭,雖不知道對方是誰,不過能從聖殿之中飛來,想必有著非比尋常的地位。
而這時,一道熟悉的音線也在姜昊腦海中響了起來。
「姜兄,他是聖殿聖主座下使者,聖城之主身邊的道童,雖是道童模樣,卻是已經存活了千年歲月,道號法冥。」
暗中向姜昊傳音的不是被人,正是南嶺五子之首的冰族聖子冷天羽。
顯而易見,對方這是在主動示好。
不過當聽到冷天羽介紹的那一刻,姜昊內心還是微微一震。
他如何也想不到,一個奶聲奶氣的道童,竟然存過了千年之久,難怪對方身上有種極為恐怖的氣息波動,不怒自威。
對冷天羽投去一絲感激的目光。
姜昊當即對著道童微微躬身一拜。
「小子姜昊,見過法冥前輩。」
道童淡淡掃視了一眼後者,眸子中赫然閃過一抹滿意。
「聖城之主想要見你,隨我入聖殿吧。」
道童語畢,不待姜昊開口,繼而又轉身看向凰靈兒、神戩、以及謫仙子三人。
「你們三個也一併來吧。」
前者說罷,不容回應,自顧返回聖殿。
聖殿,南嶺聖城最高神殿,裡面所謂的聖城之主,必然便是聖城最高權威主宰,亦或說是坐鎮聖城的第一恐怖存在。
凰靈兒三人對著法冥道童深深一拜,繼而相互對視一眼,皆是緊隨而去。
聖城之主只召見了三人以及姜昊,就連南嶺五子都沒有理會,仿佛只有這四人有資格踏入聖殿一般。
若是沒有姜昊的橫空出世,很可能只有原本的這三人。
而如今,那一襲白衣也得到了聖城之主的召見。
看著與凰靈兒三人一併飛向聖殿,數千萬修士猶如大夢一場,皆是震撼到了極致。
萬丈聖殿橫陳聖城最中心,極盡恢弘與璀璨,巍峨而莊嚴,給人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無上權威感。
不多久,四人便出現在聖殿之前,看著高達千丈的聖門,皆是莫名心生敬畏。
「咱們重新認識一下吧,你好,我叫凰靈兒,鳳凰聖族聖女,鳳凰聖者的從孫女。」
四人走向聖殿的檔口,凰靈兒的聲音突兀自姜昊腦海中響起。
不僅是凰靈兒,緊接著響起的,還有兩道不再含有輕視之意的聲音。
「三眼神族,神戩,重瞳聖者九世孫。」
「長生山,謫仙子,謫仙聖者唯一傳人。」
聽著三道傳音,姜昊下意識看向三人,發現對方臉上卻是接沒有任何變化,甚至不曾看向自己,仿佛幾人沒有交流一般。
姜昊暗自苦笑,卻是努力集中精力,嘗試傳音過去。
這是他第一次試圖與人傳音對話,有幾分生疏。
「姜昊。」
此言一出,三人終於有所反應,無不對視了一眼,繼而面露苦笑。
相比於他們的自我介紹,對方的簡潔得只有兩個字,仿佛瞬間體現了雙方之間的身份差距。
自我介紹一番,四人便算是重新認識了。
或許是出於好心,凰靈兒主動介紹道:「姜昊,你對南嶺還不是很了解吧?知道咱們即將要見的是誰嗎?」
「聖城之主。」
姜昊默默回音,適才法冥道童已經說明,是聖城之主要見他們。
凰靈兒聞言卻是語氣認真道:「他不僅僅是聖城之主,也是南嶺唯一一位執法者。」
「或者說,他是全南嶺權力最大的一位掌控著,有著所有聖族、神族、以及長生世家的生殺大權,縱然是九聖,也不能干預其執法。」
「同時,他也是目前南嶺活得最久的一位前輩,沒有之一。」
「這位前輩的實力,或許不是南嶺最強,但身份地位,絕對無人能及。」
「想必你不曾聽聞過有關他的傳聞,但見到這位前輩後,一定要畢恭畢敬,因為,他是一手創建南嶺的無上存在。」
「你如今看到的所有南嶺聖族、神族、以及長生世家,都是這位前輩在萬年前自大世各地遷徙過來的沒落聖族、神族、以及長生世家。」
「正因有他的庇護,南嶺才發展成了如今深入龍潭般的恐怖地界,可以說沒有他,便沒有如今的南嶺。」
凰靈兒語畢,美眸中閃過一抹敬佩與敬意。
姜昊循聲則是赫然抬眸,心中泛起滔天巨浪。
他只知道南嶺如今是足矣堪比整個東域的地界,雖依舊是東域一角,卻完全可以自成一域。
殊不知,南嶺竟然還有這樣一段秘史,以及這樣一尊恐怖人物存活於世間。
似乎是看到了姜昊眼裡的震驚之色,凰靈兒繼續傳音道。
「沒錯,你我即將要見的人。」
「便是掌管著東域金鱗道八人之一的南嶺天書使者。」
「白衣神王——姜人鳳。」
轟——!!!
當白衣神王姜人鳳七個字出口的瞬間。
姜昊卻是猛然一震,整個人如遭雷擊,直接呆立在了原地。
凰靈兒三人卻是沒有第一時間發現這一細節,依舊大步向前。
「說來也巧,你姓姜,那位前輩也姓姜,不過那位前輩一生並無子嗣,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與他老人家有什麼關聯呢。」
凰靈兒一邊傳音,一邊隨口打趣。
然而此刻的姜昊,卻是頓覺渾身頭皮發麻。
白衣神王姜人鳳幾個大字,在其腦海中不斷響起。
一度讓他的呼吸都急促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