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昊?」
當姜昊自爆身份的那一刻,整個天劍宗震動了。
縱然是蒼塵子,那雙充滿歲月刻痕的眸子中也泛起陣陣異樣的神色。
姜昊,這兩個字,代表著敵對,代表著不死不休,代表的信息不言而喻。
「原來他就是姜昊?」
「蛻凡境的修為?」
「怎麼可能啊?一年前不是說此人才化靈九變圓滿嗎?這才短短一年的時間,怎麼已經步入蛻凡境了?」
看著虛空中與白髮少年並肩而立的一襲白衣,再感應著對方身上的恐怖力量波動,整個天劍宗無數修士皆是驚愕不已。
尤其是那些天劍宗的當代天之驕子嬌女,更是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眼不可思議。
天劍宗虛空之中。
林虛道人循聲亦是死死盯著那一襲白衣身影,蒼老的眼神中泛起陣陣漣漪。
「姜昊?原來你就是那個殺我天劍宗七大序列絕世妖孽的孽障?」
「真是好大的膽子,我天劍宗不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當得知那個少年便是天劍宗心心念念想要帶回來的少年時,林虛道人霎是欣喜。
不過欣喜過後,卻是猛然眉頭緊鎖。
那個少年,怎麼會與白衣神王走到一起了?
正在眾人驚詫之際。
「前輩,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此人與前輩有什麼淵源?」
聖庭之中,蒼塵聖者瞳孔微眯,當即出聲質問姜人鳳,同時也察覺到了什麼,今後那個天劍宗一直追殺的少年,怕是有些棘手了。
姜人鳳循聲嘴角泛起一抹淡笑,微微抬頭道:「我姓姜,他也姓姜,你說我們有什麼淵源?」
轟——!!!
姜人鳳語畢,整個天劍宗高層皆是如遭雷擊,顯然聯想到了什麼。
「蒼塵小兒,三千年不見,你小子長能耐了啊,要想當年,老子上天入地追殺你家老祖的時候,你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奶娃。」
「如今數千年過去,當上天劍宗的宗主後,說話的語氣也足了,連老子的後人都敢下令追殺,蒼塵小兒,你說說,這筆帳,老子要如何與你清算?」
白髮少年語畢,眼中迸髮絲絲寒意。
那神色仿佛在說,我現在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聽聞對方話語,蒼塵子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
「此子是前輩的後人?前輩,你莫不是在拿晚輩說笑?萬載歲月以來,誰不知道白衣神王無後?」
「宗主說得沒錯,姜兄,這莫非又是你找的爛藉口?」
不僅僅是蒼塵子嚴重懷疑,就連林虛道人也憤憤不已,根本不相信白衣神王的話語。
「呵呵,信與不信,與老子何干?老子這一生,從不向任何人證明什麼。」
「以前是沒有,不過今後,老子有了,老子姜人鳳,也是一尊有後的老不死了。」
「蒼塵小兒,你身為一宗之主,欺我姜家無人,殺我子孫,滅我血脈,真當老子不存在?」
姜人鳳語畢,一頭白髮飛舞,像是要炸立起來了一般。
聽著白髮少年的話語,姜昊也不由得有些愣神。
自家這位老祖的性格,有些一言難盡啊。
老祖,您好歹也是一尊神王,而且還是聖者之下第一神王,多少注意一點神王的形象吧。
姜昊嚴重懷疑,自己這位老祖的封號,可能是他自己封的,只不過給打出名了。
不然這份尊架,實在與白衣神王這兩個字不太挨邊啊。
姜昊內心哭笑不得的同時。
整個天劍宗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既然如此,那前輩接下來想如何處理此事?」
蒼塵子的聲音不卑不亢,語氣中甚至已經夾雜著一絲怒氣。
本座堂堂天劍宗宗主,蒼塵聖者,縱然是皇族見了自己也要客套三分,如今卻是當著無數徒子徒孫的面,被人一句一個小兒小兒地叫著,任誰也有三分怒氣。
不過可惜,今日他蒼塵聖者遇見的,是一向在整個修煉界名聲微妙的白衣神王姜人鳳。
姜人鳳循聲笑了,笑得身旁的姜昊都有些不自在。
「如何處理?蒼塵小兒,你不會認為老子興師動眾而來,是想向你討要什麼狗屁說法的吧?」
「那前輩究竟想怎樣?」
「打啊,老子子孫被欺負了,當然是來打架的,廢話少說,直接開打。」
「好,好好好,好得很啊,既然前輩要打,那我天劍宗奉陪便是,不過今日我宗門有要事,不便出手,還望前輩給些時間,待我等閉關而出之日,與前輩痛痛快快打一場。」
蒼塵子言罷,白髮少年眉毛微挑。
「嗯,說的有道理,老子也發現了,你們正在助那兩個瓜娃子修煉那個破劍訣,暫時抽不開身,是不能痛快打一架。」
姜人鳳說著,卻是一臉笑容,話鋒一轉道:「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難道天劍宗追殺我家昊兒之時,也等他成長起來了?」
「打架嘛,挑什麼良辰吉日?說出去讓人笑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老子轉性了呢。」
白髮少年語畢,當即一甩衣袖,五指微張,斜指蒼穹。
「劍——來——!」
轟隆隆——!!!
伴隨著這聲劍來,頃刻間,整個天劍宗猛然震顫,仿佛真正發生了十一級大地震一般,無數修士站立不穩,趔趄搖晃。
下一刻。
轟——!!!
一聲巨響傳來,但見天劍宗兩座靈峰之間,猛然炸裂開來,一股驚世劍威自地底沖天而起,恐怖如斯。
那是一柄散發著無盡威能的古劍,劍身寒芒四射,銀光灼灼,無盡劍紋環繞劍身,端是攝人心魄。
「神王劍?」
當天劍宗無數老不死看見那柄劍的瞬間,一個個臉上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好你個姜人鳳,竟然將神王劍埋在了我天劍宗靈脈之底,還說你沒有意圖?」
「這個老不死的,將自身本命法器放在我宗地底,分明就是想著今日再來收刮一番。」
「無恥,不要臉,姓姜的,神王一脈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這是老夫一生中見過最沒節操的神王,姜人鳳,你這塊老臉難道真不要了嗎?」
神王劍自天劍宗地底沖天而起的那一刻,整個天劍宗聖庭內的蒼老身影一個個氣抖冷,滿眼怒火。
然而。
「節操?老臉?那是個什麼東西?老子這一輩子從來不在乎。」
白髮少年語畢,恐怖神王威壓瞬間爆發而出。
「南嶺所有人聽令,揍他丫的,都給老子賣力揍,老子要整個東域都知道,哪方勢力若是敢以大欺小,倚老鎮壓,派老輩人物殺我姜人鳳之後,無論他是誰,都要付出代價。」
轟——!!!
白髮少年此言一落。
驟然間。
轟隆隆——!!!
數之不盡的南嶺偉岸身影浮現在天際盡頭,將整個天劍宗圍了個水泄不通。
「姓姜的,老匹夫,你不講道義。」
「狗屁,老子是最講道義的,不過你們的道義是在虛偽的面具上,老子的道義在於手中的劍。」
「給老子打。」
姜人鳳話音落下的瞬間,無數南嶺偉岸身姿皆是相互對視一眼,紛紛無奈嘆氣。
臉上雖然有著苦笑,不過南嶺無數老怪物卻是一個個氣息暴漲。
「多少年沒活動筋骨了,前輩既然要打,那晚輩便活動活動吧。」
「天劍宗,幾千年了,當年我南嶺初建之時,你們這些老玩意可沒少使絆子,老傢伙我早就看你們不爽了。」
「說那麼多幹嘛,我南嶺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婆婆媽媽了?」
「幹了!」
轟轟轟——!!!
剎那間。
數之不盡的南嶺強者紛紛出手,滅世波動直接看呆了整個天劍宗。
不過對方顯然也不是泥捏的,無盡恐怖氣息當即拔地而起。
「欺人太盛。」
「殺!」
眨眼間,無數強者衝上天宇,直入雲層。
短短數個呼吸,整個天劍地界直接沸騰了起來。
神王境以上的修士,實力太過於可怕,出於無數考量,這類恐怖人物的戰場在雲層之巔,一來是不至於造成生靈塗炭,二來也便於施展。
隨著南嶺所有強者的齊齊出手,天劍宗高層直接傻眼了。
聖庭之中,不斷有蒼老身影抽身而去,大戰一觸即發。
即便是那數十尊蒼老古聖,也沒有作壁上觀,直接瘋狂出手,將天劍宗聖者紛紛逼上雲層之巔。
「該死,姜人鳳,這個仇,我天劍宗記下了。」
「封!」
洪流般爆發的聖戰,使得整個天劍宗高層不得不暴走,蒼塵子直接出手封印《天劍訣》的修行,恐怖封印之力籠罩向那兩道宛若烈日般的年輕身影。
隨著修煉陣法的封印,大陣中央的少男少女皆是身軀一震,嘴角溢血,不過堪堪穩定了下來。
下一刻。
呼呼呼——!!!
數之不盡的天劍宗恐怖人物自聖庭中睜開雙眸,紛紛沖天而去。
「找死。」
一尊尊蒼老身軀逆天而上,皆是帶著無盡怒火。
貿然的停止修煉,這極有可能毀了陣法中心的兩名天劍宗不世少輩人物,天劍宗如何不怒?
隨著鋪天蓋地的天劍宗強者湧入雲層之上。
驟然間,整個蒼穹都沸騰了起來,宛若煮沸的開水,恐怖到了極巔。
天劍宗地界之外,數之不盡趕來的東域無數巨頭強者看著那煮沸的天宇,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聖戰?」
「誰在攻打天劍宗?」
「是南嶺!」
「你說什麼?南嶺?南嶺與天劍宗不是三千年前便化解恩怨了嗎?怎麼突然開啟聖戰了?」
「聽適才的對話,似乎是因為一個少年。」
「少年?誰?」
「姜昊。」
「姜昊?」
無數東域聞訊而來的偉岸身影目光如炬,洞穿無盡空域,鎖定那一襲白衣。
「星月城地界的那個孩子?白衣神王姜人鳳的後人?」
「難道說,南嶺少年封王的那個少年,就是此子?」
不世尊者、天地至尊、以及無上神王之間的大戰,猶如滅世浩劫,打得天崩地裂。
因為一個少年,引發了一場聖戰,這一幕驚呆了無數東域恐怖勢力。
同一時刻。
天劍宗地界。
看著數十萬丈高空之上的大戰,姜昊整個人徹底傻眼了,尤其是當看到有偉岸身影遭受重創,險些被斬殺之際,他更是瞪大了眼睛。
「老祖,您……您玩真的?」
白髮少年循聲一臉認真。
「你老祖我從來不玩假的。」
「不過如今正值天驕爭霸,老輩人物沒法對你們出手,老祖等人只能揍一揍那些老不死的,年輕一輩的,還得你來應對。」
「小子,記住,面對敵人,尤其是強大的敵人,一定要打疼他們,你不打疼他,他永遠不知道妥協。」
「想知道什麼,就去自己爭取,敵人不願意告訴你的,你就打到他願意開口為止。」
姜人鳳說罷,看向姜昊,嘴角泛起一抹狡詐的笑意。
尚未反應過來的姜昊聞言卻是一頭霧水:「老祖,什麼意思?我應對年輕一輩的?他們有大陣守護,我也進不去啊?」
「我可以幫你啊。」
姜人鳳突兀詭異一笑,繼而看著姜昊,猛然揮出一劍。
轟——!!!
無上劍氣破空而去,撕裂護宗大陣,瞬間斬出一個口子。
不給姜昊反應的機會,姜人鳳打手已然扣來,一把將姜昊扔進向護宗大陣撕裂的口子。
「老祖,您……?」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姜昊有些措手不及,等他反應過來之時,已經被扔到了天劍宗宗門之內。
而姜昊進去的那一刻,被劍氣撕開的口子已經緩緩閉合,根本不給他退回去的機會。
「小子,放心,老輩人物不敢對你出手的,放手一戰吧,你不是要誅天劍宗的心嗎?老祖給你這個機會。」
「讓他們顫抖吧。」
聽著姜人鳳的話語,姜昊頓時一臉黑線。
這個老祖,怎麼感覺不太靠譜啊?
不過說什麼都已經晚了,此刻的他,已然被丟盡狼窩,退無可退。
而姜昊被扔進去的那一刻,天劍宗宗主蒼塵子也出現在了大陣之外,與姜人鳳對峙。
當看到姜昊被丟盡天劍宗大陣之內的那一刻,前者一臉驚訝與震撼。
「前輩行事風格,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讓人捉摸不透,難道就不怕他死在我天劍宗之內?」
「若是死了,那便死了,只能怪他學藝不精。」
姜人鳳依舊春風笑意,絲毫不在意裡面的姜昊已經黑起了一張臉。
蒼塵子聞言更是笑了,一旦進入天劍宗,那個少年的處境可想而知。
天劍宗年輕一輩輕者如林,區區一位蛻凡修士進入,根本就是自找死路。
事實也的確如此,姜昊被扔進天劍宗大陣那一刻,所有天劍宗修士皆是愣住了,目光紛紛鎖定那道身影。
尤其是那些靈峰之巔,一道道風華絕代的天劍宗聖子聖女緩緩浮現,無不凝視向那一襲白衣。
而那天劍峰之巔,七道宛若神劍般的無上少輩存在更是矗立神峰之巔,默默凝視而來。
這一幕,看到姜昊不由得直言唾沫。
老祖,您這玩笑有些開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