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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拿孔聖人壓我?你也配!

2025-12-02 03:52:26 作者: 90後的奮鬥

  應天府衙大堂。

  堂內一片死寂,唯有濃重的血腥味和嗆人的硝煙味。

  「嘭。」

  重物墜地的聲音打破沉默。

  應天府尹吳良仁被人像是拖死狗一樣,直接甩在公堂正中的青石磚上。

  吳良仁趴在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肉球。

  朱雄英手裡把玩著那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轉輪手槍的槍管還燙手。

  「咔噠。」

  彈巢轉動的聲音清脆悅耳,在空曠的大堂里聽著卻像催命的鐘聲。

  朱雄英把槍往那摞厚厚的卷宗上一拍。

  趴在地上的吳良仁卻猛地打個哆嗦,褲襠下迅速洇開一灘深色的水漬,騷臭味再次升騰起來。

  「別裝死。」

  朱雄英從懷裡掏出一塊白綢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槍管上的火藥渣,「孤問你話呢。抓的人,在哪?」

  吳良仁牙關磕得咯咯作響。

  就在他打算豁出去磕頭求饒的時候,後堂那扇雕花的屏風一隻保養得極好的手伸出來。

  那手白淨細嫩,一點都不像男人的手,大拇指上套著一枚水頭極足的翡翠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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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這般做派,未免太過了些。」

  一個年輕公子緩緩踱步而出。

  這人看著二十出頭,大雪天裡只穿一件單薄的雲霧紗長衫,手裡還騷包地拿著一把湘妃竹摺扇。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一樣精準,哪怕這大堂里剛剛死了人,滿地狼藉,他那雙厚底官靴依舊不沾半點塵埃。

  吳良仁像是看見了親爹,手腳並用地往那邊爬,帶出一道長長的尿痕:

  「孔公子!孔公子救我!殿下瘋了……他真的殺人了!」

  孔凡。

  山東曲阜,那個千年世家的嫡系子孫。

  他看見爬過來的吳良仁,腳尖不著痕跡地往後挪半步,那是發自骨子裡的嫌棄。

  隨後他收起摺扇,抬起頭,那雙狹長的眼睛直視著坐在桌案上的朱雄英。

  沒有下跪。

  沒有行禮。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下巴微抬,那是讀書人特有的風骨,或者說,傲慢。

  「草民孔凡,見過長孫殿下。」

  嘴裡說著草民,那語氣卻沒有絲毫的尊重。

  此時,府衙大門外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三千東宮衛率雖然手按刀柄,殺氣騰騰,但也擋不住應天府百姓那顆看熱鬧的心。

  無數個腦袋從巷子口屋頂上探出來。

  「那小白臉是誰啊?見了大孫殿下居然不跪?」一個賣燒餅的老漢踮著腳,脖子伸得老長。

  「噓!不想活了?」

  旁邊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長衫秀才趕緊捂住老漢的嘴,一臉敬畏地壓低聲音,

  「看那腰間掛的玉牌!那是衍聖公府的人!孔聖人的後代!那是文曲星下凡,別說跪了,見了當今聖上那都是能賜座的!」

  「乖乖……聖人後代?」

  老漢嚇得一縮脖子,

  「那完了,太孫殿下這回是不是踢到鐵板了?俺聽說這幫讀書人最難纏,一張嘴能把活人說死,一支筆能把死人寫活。」

  「可不是嘛!」

  酸秀才搖晃著腦袋,一臉惋惜中又帶著點幸災樂禍,

  「殿下這回衝動了。殺個把捕頭那是殺雞儆猴,可要是得罪了孔家,那就是得罪了全天下的讀書人。這『暴君』的名頭,怕是要背一輩子嘍。」

  大堂內,朱雄英沒說話。

  他停下了擦槍的動作,歪著頭打量著孔凡。

  孔凡很享受這種注視。

  他以為這是皇權的退讓,是理性的回歸。

  畢竟大明朝是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哪怕是那個殺人如麻的洪武皇帝,見了孔家人也得客客氣氣。


  「殿下。」

  孔凡用摺扇輕輕敲擊著手心:

  「吳府尹雖有過錯,但畢竟是朝廷命官,是大明的臉面。殿下不經三司會審,不經陛下聖裁,直接帶兵衝撞公署,當街行兇……」

  他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

  「這若是傳揚出去,天下士子該如何看殿下?史書工筆又該如何記載今日之事?殿下是儲君,當為萬民表率,怎可與那些目無法紀的流寇一般行徑?此乃……失得啊。」

  這一番話,引經據典,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滴水不漏。

  如果是別的皇族,哪怕是太子朱標在此,此刻怕是也要被這頂「大帽子」壓得氣短三分,不得不退一步海闊天空。

  但朱雄英笑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說完了?」

  孔凡一愣,隨即優雅地點頭:

  「草民一片肺腑之言,皆是為了大明社稷。望殿下三思,現在收兵,向陛下請罪,或許還能在天下人面前挽回幾分顏面。」

  「顏面?」

  朱雄英咀嚼著這兩個字,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西山八百婦孺,被你們裝進麻袋像貨物一樣運走的時候,你們講顏面了嗎?」

  孔凡眉頭微微一皺,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是不屑。

  「殿下,那是債務糾紛。」

  他語氣絲毫不在意: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再者,不過是一群泥腿子的家眷,些許小事,何足掛齒?為了這些賤民,壞了朝廷法度,傷了士大夫的心,值得嗎?」

  他特意加重「賤民」和「士大夫」這兩個詞。

  在他眼裡,這就是天理。

  就像人走路踩死幾隻螞蟻,不需要道歉,甚至不需要低頭看一眼。

  「賤民……」

  朱雄英從桌案上跳下來。

  「在你眼裡,她們是賤民。在孤眼裡,她們是大明的子民。是大明賴以生存的根。」

  「殿下,人分三六九等,這是聖人教化,是禮……」

  孔凡下意識地想要辯駁,他不習慣有人靠得這麼近,那股帶著硝煙和鐵鏽的味道讓他作嘔。

  「去你媽的教化。」

  朱雄英突然爆一句粗口。

  孔凡愣住了。

  門外的百姓愣住了。

  連癱在地上裝死的吳良仁都傻。

  這……這是皇長孫能說的話?

  這是儲君能說的話?

  「你……」孔凡手指顫抖地指著朱雄英,

  「殿下!有辱斯文!有辱斯文!你怎可口出這等市井穢言!」

  「這就受不了了?」

  朱雄英一步跨到孔凡面前,手裡的轉輪手槍猛地抬起。

  冰冷的槍管直接頂在孔凡腰間那塊精緻的羊脂玉佩上。

  「呃……」孔凡冷汗瞬間就下來。

  「你們逼良為娼的時候,斯文在哪?」

  朱雄英的聲音越來越大,迴蕩在大堂之上。

  「你們大雪天拆人房子、讓人家破人亡的時候,斯文在哪?」

  「你們把三歲的孩子扔在雪窩裡等死,還要立牌坊的時候,你他媽的聖人教化在哪?!」

  最後一句,朱雄英幾乎是吼出來的。

  孔凡被吼得連連後退。

  但他眼裡的傲慢並沒有消失,反而變成一種被冒犯後的惱羞成怒。

  「殿下!」

  孔凡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那是趙氏商行的事,與本公子何干?即便有關,那也是按契約辦事!」

  「白紙黑字,那是規矩!沒有規矩,何成方圓?」

  「殿下若是執意為了幾個賤民,要與天下讀書人為敵,要與聖人道理為敵……」

  他死死盯著朱雄英手裡的槍,賭定了這個皇長孫不敢真的開火。

  這可是孔家!


  殺了他,就是殺了天下讀書人的信仰!

  孔凡臉上露出一副殉道者的光輝,甚至主動往前頂一步,讓胸膛迎向槍口:

  「那草民今日,便死諫於此!讓天下人看看,大明的儲君,是如何踐踏聖人顏面的!哪怕血濺五步,孔某也要為這天下的道理,爭這口氣!」

  只要死了。

  只要死在這個莽夫手裡。

  他孔凡的名聲就能流芳百世,孔家就能站在道德的巔峰,哪怕是朱元璋來了,也得低頭認錯!

  這就是他的底氣。

  他不信朱雄英敢開槍。

  他甚至不信這世上有任何一個皇族敢對著孔家人開槍。

  門外的百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氣都不敢喘。

  「別開槍啊……開了槍就全完了。」

  「是啊,那可是孔家人,殺不得啊……」

  吳良仁也看出了門道,立刻來了精神,從地上爬起來嘶吼道:

  「對!殿下不能殺!這是孔公子!若是傷了孔公子,山東大亂,天下學子罷考,這罪名殿下擔不起啊!殿下三思啊!」

  整個應天府,三千衛率,數萬百姓,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朱雄英扣在扳機的那根食指上。

  朱雄英看著眼前這張視死如歸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死諫?」

  朱雄英輕聲問道,「你覺得孤不敢殺你?」

  「殿下若是敢,便開槍。」孔凡昂著頭,一臉輕蔑,「孔某的血,能染紅殿下的手,也能染黑殿下的名。」

  「好。」

  朱雄英點點頭。

  他大拇指緩緩壓下擊錘。

  那一聲清脆的金屬鎖定聲,在死寂的大堂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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