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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審判?孤就是審判!

2025-12-02 03:52:24 作者: 90後的奮鬥

  應天府衙,正堂班房。

  桌案上的筆洗里的水面盪出一圈圈波紋,越來越急,最後「啪」的一聲,架在上面的毛筆震落在地,墨汁濺了一桌。

  那是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幾千雙包著鐵皮的軍靴,踩著同一個落點砸在青石板上的動靜。

  咔。咔。咔。

  班頭的手心全是汗,滑膩得握不住手裡的水火棍,他喊關門,發出的聲音又尖又細:

  「關門……快關門!!」

  七八個衙役連滾帶爬地撲向大門,七手八腳地去推那兩扇沉重的朱漆木門。

  「留縫!留縫!老爺還在外頭!」

  師爺跑丟了一隻鞋,官帽歪到了耳朵邊,他不敢完全出去,只是把半個身子卡在門縫裡,衝著台階上那個穿著緋色官袍的身影嘶吼:

  「府尹大人!進屋!快進屋避避!」

  吳良仁聽見了。

  他想動。

  腿肚子卻在轉筋,那是身體本能的抗拒。

  膝蓋骨發軟,只要那口氣一松,整個人就能順著台階滾下去。

  正前方一百步。

  黑色的浪潮停住了。

  那一桿黑底紅字的「朱」字大旗被風扯得筆直。

  三千名身披重甲的東宮衛率,臉上扣著鐵面甲,只露出一雙雙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沒有喊殺聲。

  這種沉默比刀劍出鞘更讓人透不過氣。

  跑?

  往哪跑?

  他是正三品的應天府尹,大明的大臣。

  這會兒要是當著滿大街百姓的面鑽了桌子底,明天都察院那幫瘋狗就能把他撕碎餵豬,連帶著九族都得跟著蒙羞。

  吳良仁死命掐了一把大腿外側的軟肉。

  「這是天子腳下!是大明的法度之地!」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在發顫,但他必須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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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律。

  這是他手裡唯一的盾牌,也是他最後的遮羞布。

  「本官是朝廷命官,替天子牧守一方!即便是監國,即便是皇長孫,也不能無法無天!」

  吳良仁胸口劇烈起伏:「光天化日,殿下帶兵圍攻官署,就不怕史官的筆?就不怕天下人的嘴?」

  只要扣上「規矩」的大帽子,哪怕是皇帝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這就是文官的底氣。

  軍陣正前方,一匹通體烏黑的高頭大馬踱步而出。

  朱雄英沒戴頭盔。

  那張臉太年輕了,白淨得和周圍這群肅殺的甲士格格不入。

  他手裡拿著一塊白綢帕子,正低頭擦拭著手裡那個黑乎乎的鐵疙瘩。

  吳良仁強擠出一張笑臉,拱手向前走了兩步:

  「殿下,這般興師動眾,可是有什麼誤會?若是為了城南那幾個流民……」

  「誤會?」

  朱雄英手上的動作停。

  那眼神里和平靜,但是要是近看,就能看見他眼神最深處那團火焰,能把天燒出來一個洞。

  「抓走八百婦孺,拆了幾十座難民廟,大雪天把人往絕路上逼。」

  「你管這叫誤會?」

  吳良仁心臟猛地縮緊。

  他咬著後槽牙,臉上換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忠臣模樣:

  「殿下不知內情啊!那些流民聚集,髒亂不堪,甚至有人舉報私藏兵器!本官是為了京師安危!」

  「至於那些婦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那是趙氏炭行的債,本官只是依律辦事,何錯之有?」

  滴水不漏。

  這套詞兒他在心裡背了無數遍。

  只要咬死「依法辦事」,這事兒就是鬧到奉天殿,他也是占理的一方。

  咔噠。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打斷吳良仁的辯解。

  朱雄英大拇指壓下了手裡那把轉輪手槍的擊錘。

  「依律?」

  朱雄英策馬向前逼近兩步。

  「依哪條律,能把三歲的孩子扔在雪窩子裡凍死?依哪條律,能把良家女子不經審判,直接塞進麻袋送去秦淮河抵債?」

  「這……」

  吳良仁眼珠子亂轉,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官帽沿往下滴:

  「手下人……手下人辦事粗魯了些,本官回頭自當責罰。但這程序,合規合法。」

  他說著,似乎覺得找到了反擊的切入點,腰杆硬了幾分:

  「殿下既是監國,更該做守法的表率。今日帶兵圍攻府衙,若是傳到陛下和朝堂諸公耳朵里……這局面,怕是殿下也不好收場吧?」

  威脅。

  拿皇帝壓他,拿百官壓他,拿那一套吃人的規矩壓他。

  朱雄英笑了。

  但他眼裡沒有半點笑意。

  「原來如此。」

  朱雄英點了點頭,語氣輕柔:「你們的道理,就是手裡有印,嘴裡有律,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人命當成草芥。」

  「既然你們覺得這套規矩能護著你們……」

  他舉起了右手。

  手裡那個黑洞洞的鐵管子,沒有指天,也沒有指吳良仁。

  而是越過了吳良仁的肩膀,直直對準他身後那個滿臉橫肉的捕頭。

  就是那個昨晚踢翻爐子踩爛饅頭,還要把人往死里逼的傢伙。

  捕頭愣住了。

  被那個黑黝黝的口子指著,一股涼氣順著尾椎骨直衝後腦勺。

  這是野獸察覺到死亡時的本能反應。

  他下意識地把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色厲內荏地大吼:「殿下!我是公門中人!我是奉命辦差!你敢……」

  砰!

  這聲音不像鞭炮,更沉悶,更暴躁。

  槍口噴出一團白色的硝煙。

  捕頭的眉心瞬間多了一個黑紅色的窟窿。

  他甚至沒來得及閉眼。

  後腦勺直接炸開了。

  紅的白的噴射而出,糊了身後那扇大紅門一臉,也濺了吳良仁一脖子熱乎乎黏膩膩的東西。

  那句「你敢」還卡在喉嚨里,人已經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屍體砸在台階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濃烈的血腥味在凜冽的寒風中瞬間瀰漫開來。

  吳良仁僵在原地。

  他呆滯地伸手摸一把脖子,拿到眼前一看。

  滿手的紅白之物。

  他打了個哆嗦,褲襠瞬間濕一大片,一股騷臭味升騰起來。

  真殺了?

  就在府衙門口?

  連個罪名都不宣讀,甚至沒有一聲令下,直接動手?

  「啊!!!」

  「殺人啦!!」

  躲在門縫後的衙役們終於反應過來。

  手裡的水火棍稀里嘩啦掉了一地,一個個瘋了樣往門裡鑽,互相推搡踩踏,帽子鞋子丟得到處都是。

  朱雄英舉著槍,輕輕吹散了槍口的青煙。

  「剛才那是第一課。」

  他重新舉起槍,槍口下移,指向那扇關一半的朱紅大門。

  「既然你們聽不懂人話,孤就給你們講講物理。」

  朱雄英側過頭,看向身後的衛率指揮使。

  「這叫動能。」

  「撞。」

  黑色的軍陣裂開一道口子。

  十幾名身披重甲的壯漢,抬著一根合抱粗的包鐵圓木,喊著號子沖了出來。

  步頻一致,地動山搖。

  「嘿!吼!」

  「嘿!吼!」

  這一刻。


  沒有什麼「衙門重地」。

  沒有什麼「擅闖者死」。

  只有最暴力的破壞美學。

  數噸重的質量加上衝刺的速度,狠狠砸在那扇代表著封建官僚威嚴的木門上。

  轟——!!!

  這一聲巨響,震得門樓上的瓦片嘩啦啦往下掉。

  厚重的朱漆大門連同後面頂門的幾根粗木栓,當場崩裂。

  木屑橫飛。

  那些躲在門後死死頂著的衙役,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倒飛出去。

  有人胸口塌陷,有人口吐鮮血。

  院子裡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哀嚎聲此起彼伏。

  煙塵騰起。

  大門洞開。

  朱雄英一抖韁繩。

  戰馬噴出一口響鼻,鐵蹄踩著滿地的木屑碎石,踩著那扇破碎的大門,走進應天府。

  吳良仁癱軟在台階旁。

  巨大的馬蹄就在他眼前落下,只要偏一寸,就能把他的腦袋像爛西瓜一樣踩爆。

  朱雄英看都沒看他一眼,策馬而入,只丟下冷冰冰的三個字:

  「拖進來。」

  兩個如狼似虎的衛兵衝上去,一邊一個架起早已嚇癱的吳良仁,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進那個他曾經作威作福的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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