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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窮怕了的巨貪!一分錢都不敢花啊!

2025-12-05 03:03:07 作者: 90後的奮鬥

  轟隆隆——

  那動靜不像是塌了一面牆,倒像是塌了半座山。

  七八個京營的壯漢退後幾步,灰頭土臉地咳嗽著。

  誰也沒動。

  等到煙塵稍稍散去,那幾個原本還要上去補幾腳的兵卒,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那處缺口。

  那裡沒有磚頭。

  或者說,這面看似厚實的青磚牆,根本就是一張皮。

  皮剝了,裡面露出來的全是「肉」。

  黃的是金,白的是銀。

  因為碼得太高、塞得太滿,牆皮一倒,那些沒支撐的金銀就嘩啦啦地往下淌。

  眨眼間,院子裡的雪地上就隆起一座半人高的小山。

  天色陰沉,光線並不好,但這堆東西卻像是自己會發光。

  一枚五十兩重的銀錠子骨碌碌滾出老遠,一直滾到藍玉的腳邊。

  「乖乖……」

  一個老兵手裡的腰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痴痴地看著那一幕,嘴唇哆嗦:「這……這是把國庫給搬這兒來了?」

  藍玉低頭,看了看腳邊的銀子。

  他彎腰撿起來,入手沉甸甸的,冰冷刺骨。

  底部那紅色的火漆印記鮮艷得扎眼——【洪武十一年蘇造】。

  這是稅銀。

  是用來修堤壩賑災荒的救命錢。

  藍玉沒說話,只是拿著那塊銀子,然後轉身。

  咚!

  銀錠子脫手而出,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不遠處那個滿臉是血身影旁邊。

  「李侍郎。」

  藍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這牆裡長的莊稼,挺別致啊。給老子解釋解釋?」

  原本已經被揍得只有進氣沒有出氣的工部侍郎李仁,在看到那一牆金銀垮塌的瞬間,像是迴光返照一般。

  他從雪泥地里起來。

  他不顧斷了的鼻樑骨還在淌血,不顧身上的劇痛,手腳並用地爬過去,張開雙臂,死死抱住那堆散落的金銀。

  

  「別動!都不許動!」

  李仁嘶吼著。

  他抓起一塊銀子往懷裡塞,又抓起一根金條往那破舊的袖筒里藏。

  袖口早就磨爛了,金條塞進去又掉出來,砸在雪地上。

  他又去撿,撿起來再塞,周而復始,狀若瘋魔。

  「這是我的……這是俺的家當!誰也不能動!」

  李仁滿是血污的臉上全是驚恐。

  「你的?」

  藍玉被氣笑了,他大步走過去,一腳踩在李仁那隻正在扒拉金子的手上。

  鐵靴底下的鉚釘碾過指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你娘是開金礦的?還是你爹是財神爺?」

  藍玉彎下腰,一把揪住李仁那件洗得發白的官袍領子,把這張滿是血污的臉硬生生拽到那堆金山面前。

  「睜開你的狗眼給老子看清楚!這上面刻的是什麼字!」

  「這是朝廷的稅銀!是用來給北方邊軍買棉衣的錢!是給黃河兩岸百姓修堤壩的錢!」

  藍玉一口唾沫直接啐在李仁臉上:「你管這叫你的?」

  李仁身子劇烈顫抖。

  被藍玉這麼一吼,他眼裡的那種瘋狂才稍稍退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委屈。

  是的,委屈。

  這個坐擁金山銀山的巨貪,此刻竟然紅了眼圈,眼淚混著鼻血往下淌。

  「我……我不這麽干……我活不下去啊!」

  李仁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

  那是個黑面饃饃。

  硬得像石頭,上面還長著幾塊綠色的霉斑。

  他舉著這個饃饃,舉到藍玉面前,哭嚎道:「國公爺……您看看……您看看我吃的是什麼?」

  「我每天早上就吃這個!我就著涼水吃這個!我這身官袍,穿了三年了,補了三次!袖口都磨爛了我也捨不得換!」


  「我家裡連個燒火的丫鬟都沒有!這麼冷的天,我老娘八十歲了,還在後院自己劈柴!」

  周圍的兵卒們愣住。

  大家看看那堆金山,再看看這個手裡攥著發霉饅頭、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乾癟老頭,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

  這太荒謬了。

  守著幾輩子花不完的錢,過著乞丐都不如的日子?

  李仁見藍玉沒動刀,以為自己的「清貧」打動了對方。

  他跪在雪地里,指著自己那張滄桑的老臉,聲音悲切:

  「國公爺,您是貴人,您現在是錦衣玉食。您不知道俺們這種寒門學子,要爬到這個位置有多難!」

  「我是洪武三年的進士!」

  李仁拍著胸脯:「當年我剛做官的時候,也是一腔熱血啊!我想著為民請命,我想著當個清官!」

  「可結果呢?」

  李仁突然慘笑起來:

  「清官?清官都被人玩死了!我不想同流合污,他們就排擠我,把所有的髒活累活都扔給我!」

  「我的同窗,就因為不收那一千兩銀子,被人陷害,全家流放嶺南,死在了路上!」

  「我怕啊!我是真怕啊!」

  李仁趴在地上,用拳頭狠狠捶打著凍土,「我不收錢,我不和光同塵,我就得死!我也得去流放!」

  「所以我收了……我不僅收,我還比他們都要貪!」

  「只有比他們更貪,他們才拿我當自己人,我才能活下來,我才能一步步爬到侍郎的位置!」

  說到這,李仁抬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扭曲的驕傲。

  他指著那堆金山,又指了指天。

  「但是國公爺,您明鑑啊!天地良心!」

  「這兩百萬兩銀子……我是一文錢都沒敢花啊!!」

  李仁吼得撕心裂肺:

  「我一分錢都沒動!全都堆在這兒!每一筆帳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每天晚上睡不著覺,我就來這院子裡坐坐。我靠在這牆上,聽著裡面的動靜,我這心裡才踏實。」

  「看著這些錢,我就覺得我還是安全的,我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餓肚子,不會像我同窗那樣被流放……」

  「但我真沒享受啊!我還是那個農民的兒子,我骨子裡還是個莊稼人啊!」

  李仁的哭訴聲在破敗的院子裡迴蕩。

  這番話,聽得人心頭沉甸甸的,甚至有幾個年輕的兵卒,臉上露出幾分不忍。

  這就是世道吃人嗎?

  好人做不得,逼良為娼?

  藍玉站在那,手裡提著刀。

  他冷冷地看著李仁。

  「說完了?」藍玉淡淡地問。

  李仁抹一把眼淚,充滿希冀地看著藍玉:「國公爺,看在我從未揮霍民脂民膏的份上……」

  「去你娘的農民兒子!」

  藍玉毫無徵兆地暴起。

  嘭!

  結結實實踹在李仁的胸口。

  咔嚓一聲脆響。

  李仁整個人倒飛出去三四米,重重撞在那面還沒倒塌的半截牆壁上。

  「噗——」

  一口黑血直接噴在那些他視若性命的金磚上。

  「你也有臉提農民?你也有臉提寒門?」

  藍玉大步走過去。

  他一把抓起那個滾落在地的黑面饃饃,走到李仁面前。

  「你覺得自己很委屈?你覺得自己很清高?」

  藍玉捏開李仁滿是鮮血的嘴,把那個硬得像石頭的饃饃狠狠塞進去。

  「嗚……嗚嗚……」李仁痛苦地掙扎著,卻被藍玉死死按住。

  「你沒花?那是你還沒來得及花!那是你不敢花!」

  藍玉的眼睛裡布滿血絲:「你說你窮怕了?你看看外面那些百姓!哪個不比你窮?哪個不比你苦?」

  「前陣子那個斷腿的張老頭,一條腿換了二兩銀子的撫恤金。」


  「他捨不得買肉,捨不得做新衣裳,甚至捨不得去看郎中!他把錢縫在褲腰帶里,說是要留著給孫子娶媳婦!」

  「他那是真窮!他是把錢當希望!」

  藍玉指著那堆金山:「你呢?你這牆裡堆的是什麼?」

  「你堆的是幾千個張老頭的命!是你同窗全家的血!」

  「你不是沒花嗎?你不是愛裝清貧嗎?」

  藍玉轉過身,衝著身後的兵卒吼道:

  「來人!給這狗東西餵飯!既然他喜歡吃黑面饃饃,就讓他吃個夠!把這地上的銀子也都給我塞進他嘴裡!」

  「讓他帶到陰曹地府去花!讓他去跟閻王爺說他的委屈!」

  「是!」

  幾個如狼似虎的兵卒衝上來,按住李仁的手腳。

  李仁拼命掙扎,眼裡的委屈變成恐懼。

  「不……不要……我是朝廷命官……我要見皇上……」

  「皇上?」

  藍玉獰笑一聲,提起那把還在滴血的腰刀,指了指大門外。

  「皇上就在午門等著你呢。」

  「不過不是聽你哭慘。」

  「是要把你這身皮扒下來,裡面塞滿草,讓你跪在那,好好讓天下的讀書人看看,這『農民的兒子』心裡,到底裝的是黑血,還是爛肉!」

  「拖走!」

  李仁被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院子,地上一道長長的血痕,混著那散落一地的金銀光芒,刺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藍玉站在那堆金山前。

  「把牆都拆了。」

  「每一塊銀子都點清楚。這上面的每一兩,都得還給百姓。」

  「少一厘,老子砍了你們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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