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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哭廟?爺爺別急,把他們圍起來灌「熱湯」!

2025-12-07 22:53:41 作者: 90後的奮鬥

  應天府的整個夫子廟前廣場被厚厚的積雪覆蓋。

  黑壓壓的一片人頭跪在雪地里,幾千名身穿青色瀾衫的國子監監生,正對著大成殿孔聖人的塑像嚎啕大哭。

  這幫平日裡走路都怕踩死螞蟻的讀書人,今兒個一個個嗓門大得驚人,哭聲混著寒風,傳出去二里地。

  跪在最前頭的那個老頭,頭髮鬍子全白,正是國子監祭酒宋訥。

  宋訥沒穿大毛衣服,就穿了件單薄的儒衫,凍得渾身直打擺子,臉呈青紫色。

  他一下又一下地拿腦門往冰冷的地磚上磕。

  「聖人啊!大明斯文掃地!斯文掃地啊!」

  宋訥聲音嘶啞,那是真的悲憤,真的絕望。

  在他身後,孔家的幾個主事跪在那,雖然也哭,但袖子裡卻揣著暖手爐,膝蓋底下還墊著厚棉墊,低著頭,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只有乾嚎,不見眼淚。

  「皇長孫朱雄英,行桀紂之事!未經三法司會審,擅殺聖人之後孔凡!這是要絕天下的讀書種子!這是要讓大明重回蒙昧!」

  

  宋訥指著皇宮方向,身子搖搖欲墜:

  「陛下若是不給天下士子一個交代,老臣今日就撞死在這聖人像前!用這一腔熱血,喚醒陛下的良知!」

  「願隨祭酒大人赴死!」

  「廢黜暴孫!以正視聽!」

  後面的監生們跟著喊,聲浪一陣高過一陣。

  這陣仗太大,早就驚動半個應天城的百姓。

  里三層外三層的百姓抄著手,縮著脖子站在警戒線外頭看熱鬧。

  「嘖嘖,這幫文曲星是真不要命啊。」

  一個挑著炭擔子的漢子把扁擔換個肩,哈著白氣:

  「聽說太孫殿下把孔家的人給宰了?那可是聖人後代,太孫這也太狠了點。」

  「狠?」

  旁邊一個沒了左胳膊的老卒把身上那件破得漏棉花的襖子裹緊了些。

  他斜眼瞅著那幫跪著的讀書人,往地上啐一口唾沫。

  「你懂個屁。那個叫孔凡的,上個月在秦淮河喝花酒,嫌那個唱曲的姑娘不從他,讓家奴當場把人家爹的腿打折了。這事兒順天府敢管嗎?誰讓人家姓孔呢!」

  老卒僅剩的一隻手在大腿上拍得啪啪響:

  「太孫殺得好!那天我在午門瞧得真真的,那孔凡的腦袋就掛在頂上!該!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旁邊一個剃頭匠把手裡的刀子插回腰帶,冷哼一聲:

  「還有那個戶部尚書趙勉。去年修園子,扣了咱們坊市多少米糧?我家小孫子要是沒那口糧,早餓死了。太孫殺貪官,那是給咱們出氣。這幫讀書人哭個什麼勁?合著貪官是他們爹?」

  百姓的話糙,理卻不糙。

  議論聲嗡嗡作響,雖然聲音不大,但這股子民怨,卻實實在在。

  可這聲音傳不到宋訥耳朵里。

  在他看來,百姓懂什麼禮義廉恥?

  這天下是讀書人的天下,這道理是聖人的道理。

  殺人可以,但不能壞了規矩,不能辱沒了斯文。

  ……

  皇宮,謹身殿。

  「哐當!」

  一聲巨響,極品汝窯茶盞在金磚上炸得粉碎。

  朱元璋在殿內來回暴走。

  「逼咱!都在逼咱!」

  朱元璋猛地停下腳步,手指著宮外方向,氣得鬍子亂顫:

  「宋訥那個老東西!平時看著老實巴交,關鍵時刻給咱來這一手?撞死?他想撞死給誰看?給天下人看?讓天下人都罵咱老朱家是暴君,是昏君?」

  錦衣衛指揮使蔣瓛單膝跪在陰影里,頭皮發麻。

  他太了解這位洪武大帝。

  朱元璋不怕貪官,貪官殺了就殺了,百姓只會拍手稱快。

  可朱元璋怕這種「清流」。

  宋訥不貪財,不結黨,甚至家裡窮得叮噹響。

  這種人認死理,他要是真撞死在孔廟,那就是千古諍臣,而逼死他的皇帝和太孫,就要背上萬世罵名。


  這才是最噁心的。

  殺不得,罵不得,碰不得。

  「陛下……」蔣瓛硬著頭皮開口:「要不,臣帶人去把他們強行架走?」

  「架走?明天他們就敢跪到午門來!」

  朱元璋一腳踹在御案腿上:

  「這幫酸儒,就是算準了咱不敢拿他們怎麼樣!他們這是在保那個孔家嗎?他們是在保他們自己的臉面!是在告訴咱,以後不能隨便動他們讀書人!」

  老頭子越想越憋屈。

  殺了一輩子人,臨老了,被一幫書呆子給拿捏住了。

  「那趙勉貪了那麼多銀子,他們不哭!那孔凡剝人皮做鼓,他們不哭!現在咱大孫殺幾個人渣,他們倒是哭得跟死了親爹一樣!」

  朱元璋轉過身,眼珠子通紅:

  「蔣瓛!去!不管了!把帶頭的幾個給咱綁了!宋訥想死是吧?成全他!別讓他撞死,給咱把他皮剝了!填上草!掛在國子監門口,讓這幫學生好好看看!」

  「是!」

  蔣瓛手按繡春刀,起得乾脆利落,轉身就要往外沖。

  「回來。」

  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

  朱雄英坐在靠窗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幾張還散發著墨香味的紙。

  蔣瓛立刻停住腳步,轉過身躬身行禮:「殿下。」

  「大孫!你別攔著!」

  朱元璋氣呼呼地走過去:「這口氣你咽得下去,咱咽不下去!這幫人是衝著你來的!他們要廢了你!咱今天非得殺雞儆猴不可!」

  朱雄英把手裡的紙折好,放在桌案上。

  他站起身。

  「爺爺,冷靜!。」

  「爺爺,殺宋訥容易。他求仁得仁,名垂青史。您呢?」

  「落個昏庸暴虐的名聲。這也就算了,關鍵是,殺了宋訥,這天下讀書人的心就徹底散了。」

  「咱們爺倆以後還要靠誰來治國?靠那幫大字不識的武夫?」

  朱元璋煩躁地抓了抓頭皮:「那你說咋辦?就讓他們在那跪著罵?這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

  「他們想玩名聲,想占道德高地。」

  朱雄英走到蔣瓛面前。

  「那咱們就把這高地給占了。」

  朱雄英拿起桌案上那幾張紙,遞給朱元璋。

  「爺爺,您看看這個。」

  朱元璋狐疑地接過來。

  一看。

  最上頭一行大字,粗黑醒目——**《大明民報:是誰在吃百姓的肉?——扒開所謂「清流」的人皮!》**

  老頭子眉毛一挑,這標題,夠勁兒。

  他往下看去,越看,那雙渾濁的老眼瞪得越大。

  這不是那些酸掉牙的八股文。

  這是大白話。是那種哪怕不識字,聽人念一遍都能聽懂的大白話!

  「……孔凡者,聖人之後也。然其在秦淮河畔,為爭花魁,令家奴當街打斷賣唱老漢雙腿;家中私設刑堂,剝人皮以制鼓,其罪當誅!其行當剮!」

  「……戶部尚書趙勉,雖讀聖賢書,卻行盜匪事。剋扣賑災糧款三萬兩,致使河南道餓殍遍野,易子而食。而彼時,趙勉正於府中大宴賓客,酒池肉林!」

  「……國子監祭酒宋訥,一生清廉,然其不僅不察孔凡之惡,反率眾逼宮,欲保惡人。試問宋祭酒,爾跪的是孔聖人,還是跪的世家特權?爾哭的是大明斯文,還是哭爾等日後無法再魚肉百姓的恐慌?」

  文章最後,更是只有一句振聾發聵的反問:

  「爾等食君之祿,不思報國;食民之膏,不思愛民。今有明君聖孫除惡務盡,爾等不加稱頌,反倒要把這把護國佑民的刀給折斷!試問,爾等意欲何為?是想讓這大明,變成貪官污吏的極樂土嗎?」

  啪!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寫得好!」

  老朱激動起來:

  「這就叫罵人不帶髒字!這一筆下去,直接把他宋訥的皮給扒了!這哪裡是死諫?這分明就是助紂為虐!是瞎了狗眼!」


  朱元璋拿著那張紙:「大孫,這也是你想出來的招?」

  「這叫輿論戰。」

  朱雄英神色平淡:

  「他們以為筆桿子掌握在他們手裡,就可以顛倒黑白。孫兒就是要告訴他們,這解釋權,歸朝廷,歸百姓,歸公理。」

  他轉頭看向蔣瓛。

  「指揮使,帶人去夫子廟。」

  蔣瓛下意識按刀:「殺?」

  「殺什麼殺,粗魯。」

  朱雄英擺了擺手:

  「把那幾千名監生圍起來,不許進,也不許出。另外,哪怕是去御膳房調,也要弄幾千碗熱乎乎的薑湯送過去。」

  蔣瓛懵了:「殿下,還要伺候他們?」

  「對,伺候好。」

  朱雄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漫天大雪:

  「告訴宋訥,孤感念他們一片赤誠,特許他們跪拜聖人。誰要是敢站起來,那就是對聖人不誠,就是欺君罔上!打斷腿,再按回去讓他接著跪!」

  「另外,連夜加印五萬份這《大明民報》。明天一早,我要讓這應天府的大街小巷、茶樓酒肆,貼滿了這張紙。」

  朱雄英轉過身,看著朱元璋:

  「明天天一亮,爺爺您就等著看戲吧。到時候,那些跪著的監生,怕是比死了還要難受。」

  朱元璋看著眼前這個才十八歲的孫子。

  狠辣,卻不失手段。

  比自己當年只知道砍頭,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哈哈哈!好!」

  朱元璋大笑:

  「蔣瓛,沒聽見太孫的話嗎?快去!哪怕把御膳房的姜都用光了,也得把這幫讀書人給咱『照顧』好了!千萬別讓他們凍死了,留著命,明天好挨罵!」

  蔣瓛領命而去。

  。。。。。。。。。。。。。。。。。。。

  東宮。

  呂氏坐在錦榻上,聽著小太監的回報。

  「你說……陛下沒殺人?反倒是讓人送了薑湯過去?」

  呂氏皺起眉,有些摸不著頭腦。

  按照那個野種的性子,不是應該提刀殺人嗎?

  怎麼還送起薑湯來了?

  「是……送了好多,一桶一桶的往夫子廟運。」

  小太監跪在地上:「說是太孫殿下感念士子赤誠。」

  「赤誠?」

  呂氏冷笑一聲:「他朱雄英懂什麼赤誠?怕是嚇軟了腿,想求和了。到底還是個毛頭小子,見了這幾千人死諫的陣仗,知道怕了。」

  她站起身,眼裡的光越來越亮。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既然朱雄英想做「好人」,想當縮頭烏龜,那這把火,就得有人去添把柴。

  「允炆呢?」呂氏問。

  「回娘娘,二殿下在書房讀書。」

  「讀什麼書!什麼時候了還讀書!」

  呂氏猛地轉過身,一把拽過旁邊的披風:

  「去,把允炆叫來。讓他換上一身素淨的衣服,別穿那蟒袍,就穿普通的儒衫。」

  「讓他立刻去夫子廟!」

  呂氏抓緊了披風的領口:

  「讓他去跪在宋訥旁邊!跟他們一起哭!告訴那些讀書人,太孫暴虐,但我兒允炆仁厚!讓他去給那些讀書人端薑湯,去給他們披衣服!」

  「這時候,誰和士林站在一起,誰就是未來的仁君!」

  呂氏臉上露狂喜:「朱雄英送薑湯是怕,我兒送薑湯是仁!這一局,咱們贏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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