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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大侄子,你的心真黑!但是四叔喜歡!

2025-12-09 05:21:11 作者: 90後的奮鬥

  「哐當!」

  黑沉沉的鐵傢伙重重砸在演武場的凍土上。

  這是一口最常見不過的大鐵鍋。

  朱樉縮著脖子湊上前,伸出穿著錦靴的腳踢了踢那鍋肚子,發出沉悶的迴響。

  「大侄子,這就沒勁了。」

  朱樉一臉嫌棄地咂嘴:

  「剛才還是神兵利器,這會兒就給二叔看個做飯的傢伙?咋的,你是打算讓咱們兄弟幾個背著鍋去草原上要飯?」

  朱棡也皺著眉:「生鐵味兒,沒啥稀奇。這就是你說的富貴?」

  朱雄英沒急著解釋。

  他彎下腰,指關節在鍋壁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當——當——」

  聲音脆得很,不如剛才那百鍊鋼槍管來得悠長,帶著生鐵特有的那種硬邦邦的短促感。

  「三位叔叔都在邊關帶兵,應該比孤更清楚,草原上那幫人最缺什麼。」

  朱雄英直起身。

  朱棣一直沒說話。

  他的目光在那口鍋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抬起頭:「鹽巴,茶葉,鐵器。」

  「四叔是個明白人。」

  朱雄英點點頭:「孤打算重開邊市。這第一批貨,就是五萬口這樣的鐵鍋。孤要借三位叔叔的道,把這些鍋,賣給北元各部。」

  話音落地,只有炭盆里畢剝作響的聲音。

  三位藩王的動作同時停滯。

  下一刻。

  「混帳!」

  朱棣一步跨出,右手本能地扣向腰間,卻抓了個空——進宮不能帶刀。

  「朱雄英!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朱棣脖頸上青筋暴起:

  

  「那是鐵!五萬口鍋,那是多少斤鐵?到了韃子手裡,哪怕只有一半能用,砸碎了回爐,能打多少箭頭?能打多少彎刀?!」

  他指著地上的鍋,手指氣得發抖:「你這是嫌邊關將士死得不夠快?給敵人送兵器,這是資敵!是大逆不道!」

  朱樉也被這動靜嚇一跳,臉上的肥肉抖了兩下,剛才那股子貪財勁兒瞬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恐。

  「大……大侄子,這玩笑開大了。」

  朱樉往後縮了半步:

  「這事兒要是讓那幫御史知道了,別說咱們,就是你也得脫層皮。鐵器出關,那是要誅九族的罪過!」

  一向陰沉的朱棡更是臉色煞白,直接轉身看向一直端坐喝茶的朱元璋,聲音急切:「父皇!您就看著大侄子這般胡鬧?這可是通敵啊!」

  三道目光齊刷刷釘在朱元璋身上。

  老爺子手裡捧著紫砂壺,眼皮半耷拉著。

  聽到兒子們的咆哮,他才從鼻孔里哼一聲。

  「叫喚什麼?天塌了?」

  朱元璋緩緩道:「咱還沒老糊塗呢。聽大孫把話說完。一個個好歹也是統領一方的塞王,這點沉氣都沒有,丟人。」

  有了老爺子這態度,三兄弟心裡的火雖然沒滅,但也不敢再炸刺。

  只是朱棣胸口劇烈起伏,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朱雄英,要是這小子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他這個做四叔的,今天就是拼著挨板子也要把這鍋給砸了。

  他在北平守了這麼多年,為了卡住鐵器流入草原,不知砍了多少走私商販的腦袋。

  現在儲君帶頭走私?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四叔,消消氣。」

  朱雄英神色平淡。

  「四叔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孤告訴你,這鐵,他們融不了呢?」

  朱棣冷著臉:「什麼意思?」

  「這鍋,是軍器局特製的。」

  朱雄英指著那看似結實的鍋底:

  「冶煉的時候,孤讓人往鐵水裡加了些特別的料。也就是這一把料,壞了鐵的根基。」

  他抬起頭:

  「這鐵極脆,而且熔點變得極高。韃子若是想把鍋砸了回爐,燒紅了一錘子下去,這鐵不會變軟,只會直接碎成渣。想打刀?想打箭頭?做夢。」


  朱棣眉頭緊鎖,狐疑地蹲下身,撿起一塊石頭在鍋沿上用力一磕。

  當!

  一個小缺口崩了出來,斷口處全是粗糙的晶體顆粒,確實不像好鐵。

  「不能打刀……」

  朱棣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硬邦邦地說道:

  「那也不行。有了鍋,韃子就能煮肉,就能熬茶。身子暖了,病少了,就能生更多的崽子,養更壯的馬。過上幾年,一樣是大明的禍害。」

  草原上為什麼苦?

  因為沒鍋。

  牧民只能用皮囊裝水,扔進燒紅的石頭燙肉,或者乾脆生吃火烤。

  這種吃法,寄生蟲多,痢疾多,孩子夭折率高。

  一口鐵鍋在草原上,那就是傳家寶,能換兩個壯勞力,甚至能換個漂亮女人。

  給他們鍋,就是幫他們養生息。

  「四叔仁義。」

  朱雄英笑著道。

  「四叔說得對,讓他們過好日子,那確實不行。所以,這鍋還有個致命的毛病。」

  他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輕聲說道:「咱們關內四季分明,這鍋用著沒事。可一旦到了草原,到了那種滴水成冰的極寒天氣……」

  朱雄英轉過頭,視線掃過三位叔叔的臉。

  「這鐵里的雜質,受不住這種冷熱交替。」

  「叔叔們可以想一想。隆冬臘月,白毛風颳得天昏地暗。韃子一家老小躲在氈房裡,又冷又餓。「

  」好不容易宰了只羊,連骨帶肉扔進鍋里,加上雪水,架在大火上猛燒。」

  「水開了,肉香飄出來了,一家人圍著鍋,饞得流口水。」

  「這個時候,鍋底是滾燙的火,鍋沿是刺骨的風。」

  朱雄英伸出手,在半空中虛抓一把。

  「砰!」

  他嘴裡吐出一個字。

  「鍋底炸了。」

  「一鍋滾燙的羊肉湯瞬間澆進火塘里。火滅了,燙傷人不說,那羊肉全滾在牛糞灰里,沒法吃了。「

  」氈房裡全是煙,孩子的哭聲,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咒罵聲……」

  朱雄英臉上掛著那副溫潤如玉的笑容。

  「鍋沒了,火塘濕了。外頭是大雪封山,裡頭是饑寒交迫。」

  「吃了半生不熟的肉,緊接著就是痢疾,就是疫病。沒有熱水喝,沒有熱食吃,那個冬天,他們怎麼熬?」

  「而且,這鍋孤不收銀子。孤只要他們的羊毛、牛皮、馬匹。「

  」孤要用極低的價格,把他們過冬的家底掏空,換回去這一堆註定會在最冷的時候炸裂的廢鐵。」

  朱雄英往前走一步。

  「年復一年。」

  「等到他們習慣了用鍋煮肉,忘了怎麼用石頭燙食;等到他們的牛羊皮毛都被咱們收走;等到那個最冷的冬天來臨。」

  「那一夜,草原上會有多少哭聲?」

  「四叔,你說,這還是資敵嗎?」

  朱樉張大嘴巴,下巴差點脫臼。

  他看著面前這個才十八歲的大侄子,只覺得後脊梁骨竄上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

  太狠了。

  這哪裡是賣鍋?

  這分明是給草原送棺材板去了!

  不用一兵一卒,甚至還賺著對方的錢,笑著臉就把人往絕路上逼。

  這種殺人不見血的手段,比直接砍腦袋可怕一萬倍。

  朱棡下意識地往朱樉身後躲了半步。

  他自詡在太原治軍嚴苛,手段狠辣,可跟這大侄子一比,自己簡直就是吃齋念佛的善人。

  朱棣瞳孔收縮。

  作為統帥,他腦子裡瞬間浮現出那個畫面——如果兩軍對壘,對方正在埋鍋造飯,幾千口鍋同時炸裂……軍心瞬間就崩了,這仗還怎麼打?

  不,不僅是打仗。

  這是絕戶計,是要把北元的根基一點點爛在泥里。

  「呼……」

  朱棣看向朱雄英的眼神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百鍊鋼槍是讓他服氣,那麼現在的「毒鐵鍋」,讓他感到了恐懼。

  這小子,是個妖孽。

  是大明最鋒利、最陰毒的一把刀。

  但是一想到那些蒙古韃子受苦受難!

  「大侄子。」朱棣的聲音帶著興奮之色:「這法子……真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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