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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衍聖公府?不好意思,在下也懂幾份拳腳功夫!

2025-12-10 01:23:21 作者: 90後的奮鬥

  衍聖公府,三堂。

  地龍燒得太旺,屋裡熱得有些燥。

  孔希學靠在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眼睛微眯。

  旁邊跪著個剛提拔上來的管事,正捧著帳冊,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卻不敢伸手去擦。

  「公爺,兗州那邊幾個莊頭遞了話,說今年大旱,莊稼收成只剩三成,想求府上高抬貴手,免兩成租子,不然……怕是要餓死人。」

  管事的聲音越說越小。

  孔希學沒睜眼看那管事。

  「餓死人?」

  孔希學聲音平得沒有一點起伏:「那是老天爺的事。租子,是聖人的規矩。」

  他欠了欠身,從案几上的金盤裡捻起一塊精緻的龍鬚酥,慢條斯理地送進嘴裡。

  「拿老天爺的災,來壞聖人的規矩,這就是心術不正。」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去告訴那幾個莊頭,少交一粒米,就連人帶地一塊收回來。送到縣衙去,就說他們聚眾抗租,意圖謀反。」

  管事身子一僵:「是……小的這就去辦。」

  「回來。」

  孔希學端起茶盞,杯蓋輕輕刮著茶湯:

  

  「聽說那幾家有幾個還沒出閣的女兒?模樣要是周正,就領進府來學學禮數,也能抵一部分租子。這是聖人給他們的恩典,懂嗎?」

  管事,頭埋得更低:「懂……懂。」

  就在這時。

  外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聽聲音,完全沒平日裡孔府那種走路腳不沾地的規矩。

  孔希學眉頭皺起來。

  厚重的棉簾被人掀開響。

  大管家孔傑滾了進來。

  沒錯,是滾進來的。

  他在門檻上絆了一下響。

  但他顧不上疼。

  這平日裡在山東地界橫著走的人物,此刻那張臉白得不像活人。

  「公……公爺!」

  孔希學厭惡地掃他一眼:「舌頭被狗嚼了?你是孔府的大管家,這幅德行,丟的是聖人的臉。」

  「死……死了!」

  孔傑跪在地上:「孔凡大爺……在應天府,沒了!」

  孔希學捻珠子的動作沒停,只是眼皮稍微抬了抬。

  「死了?水土不服?那就讓人把屍首拉回來,隨便找個亂葬崗埋了。」

  在他眼裡,孔凡不過是一條放出去咬人的狗。

  狗死了,雖然可惜,但不值得大驚小怪。

  「不……不是病死……」

  孔傑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是被殺的!當街處斬!就在午門!」

  啪!

  孔希學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盯著孔傑。

  「你說什麼?」

  「就在午門外頭……」

  孔傑語速極快:

  「是皇太孫朱雄英監斬。他不光殺了孔凡,還把人頭堆成京觀示眾!他說……他說孔家藏污納垢,是……是國賊!」

  過了許久。

  孔希學走到門口,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色。

  「好。」

  「好得很。」

  「朱重八當年也就是個要飯的,我不跟他計較。沒想到他這個孫子,比那個要飯的還野。」

  他轉過身。

  「午門京觀?這是把聖人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啊。「

  」從宋到元,哪怕是蒙古人打進來,見到我孔家的人,也要下馬磕頭。忽必烈都不敢動衍聖公府一根草。」

  「他一個十八歲的黃毛小子,憑什麼?」

  孔傑趴在地上不敢接話。

  「公爺,朱雄英放話,說……這只是開始。」

  「開始?」

  孔希學冷哼一聲,轉身往後院走去。


  「既然他不要體面,本公就教教他什麼叫體面。備墨。」

  他沒有直接去書房,而是先去後院深處那個常年落鎖的小院子。

  那是他「靜心」的地方。

  半個時辰後。

  院門打開。

  孔希學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沒有任何花紋的素白儒衫,頭髮披散下來,臉上帶著一種剛剛沐浴過後的紅潤。

  他走到井邊,慢條斯理地洗手。

  水很冷,但他洗得很仔細。

  一遍又一遍。

  直到把指甲縫裡那一絲極難察覺的暗紅色血跡徹底摳乾淨,他才接過侍女遞來的絲帕,把每一根手指擦乾。

  「剛才那個丫頭,不懂禮數,送去亂葬崗吧。」

  孔希學隨手丟掉帕子,走進書房。

  最濃的徽墨已經研好。

  他提起紫毫筆,筆鋒飽蘸墨汁,在那張潔白的宣紙上重重落下。

  這不是寫給朱雄英的。

  是寫給當今皇帝,朱元璋的逼宮文書。

  第一句,便是誅心。

  【草民孔希學,叩問陛下:天下尚有聖人乎?】

  孔希學筆走龍蛇,字字句句都在滴血,卻不是他的血,是這天下讀書人的血。

  【孔凡何辜?不過一介書生,讀聖賢書,守聖人禮。縱有小過,自有家法,何至於身首異處,懸於午門?此非殺孔凡,乃殺天下讀書人之心!】

  【若皇太孫視聖人之後如豬狗,視禮樂教化如草芥,這大明的科舉還有何用?這天下的讀書人,還要這身功名有何用?】

  【請陛下為聖人做主!嚴懲兇手,下罪己詔,重修孔廟,以安天下士子之心!】

  最後一筆落下。

  「發出去。」

  「加急,送往京城。另外,讓人把這奏章抄錄一萬份,散發到山東每一個府縣的學宮、書院。」

  「告訴那些舉人老爺,告訴那些秀才。有人要挖他們的根,有人要砸他們當官的飯碗。讓他們去哭!去孔廟哭,去縣衙哭!」

  「我倒要看看,是他朱家那小子的刀快,還是這天下讀書人的唾沫星子多。」

  孔傑聽得頭皮發麻。

  這一招太毒。

  這是裹挾民意,逼著皇帝殺孫子啊!

  「公爺……萬一陛下護短……」

  「沒有萬一。」

  孔希學抿了一口茶,神情篤定:

  「朱重八想坐穩江山,就離不開讀書人。只要山東亂了,只要天下的士子罷考罷仕,他朱重八就算是一頭猛虎,也得把牙齒拔了,乖乖跪在聖人像前賠罪。」

  他看了一眼案几上供奉的孔子木雕。

  煙霧繚繞中,那木雕垂著眼,似乎也在笑,笑得慈悲。

  孔希學心情大好。

  「備車,去祭祖。」

  ……

  就在衍聖公府上下忙著寫奏章、忙著煽動士子、準備跟皇權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文斗」時。

  他們根本不知道。

  在距離曲阜不到三百里的官道上。

  並沒有什麼文斗。

  也沒有什麼道理可講。

  大地在震動。

  三支如同鋼鐵洪流般的軍隊,卷著漫天的黃沙煙塵,正沿著官道碾壓而來。

  沒有旗幟招展,只有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五萬口用來做飯——或者用來砸人的黑鍋,背在士兵身後,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鐵光。

  四萬支擦得鋥亮的新式燧發槍,槍口整齊劃一地指著天空。

  隊伍最前方。

  三匹高頭大馬並排而行。

  朱棣一身黑色重甲,手裡並沒有拿刀,而是拿著那本記錄著孔府罪證的帳冊。

  他看著遠處隱約可見的曲阜城輪廓,面無表情地將帳冊塞進護心鏡里。


  「二哥,三哥。」

  朱棣的聲音在風中有些發冷:「大侄子說了,跟這幫人講道理,那是讀書人的事。咱們是大老粗,只會一種講法。」

  旁邊,朱樉扛著那把剛剛換裝的加長版遂火槍。

  「曉得。」

  朱樉一拉槍栓,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物理超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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