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74章 詔獄誅心!這一刀,斬斷千年文脈

第174章 詔獄誅心!這一刀,斬斷千年文脈

2025-12-19 04:45:46 作者: 90後的奮鬥

  朱高熾聲音壓得極低:

  「英……英哥,真說啊?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哪怕我是藩王世子,估計走在大街上也能被全天下的讀書人用唾沫星子給淹死。這可是挖絕戶墳、斷子絕孫的勾當啊……」

  「怕什麼。」

  「現在整個山東那邊都傳遍,這消息估計也要很快都要傳遍整個天下。」

  「天塌下來,孤頂著。你只管背書,把你肚子裡那些陳年爛帳倒出來就行。」

  對面,跪在地上的王簡脖子上青筋暴起。

  「世子殿下!」

  王簡發出一聲冷笑:

  「下官敬你是陛下血脈,但這孔家乃是聖人苗裔,千年的傳承,是天下的文脈所在!你若想編造什麼貪墨的罪名,儘管編!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但你若是想在血統上潑髒水,你就不怕遭天譴嗎?你就不怕夜半時分,孔聖人入夢問罪嗎!」

  「問罪?」

  聽到這兩個字,朱高熾也不裝慫了,甚至還有點想笑。

  「王大人,既然你非要聊聖人,那咱們就聊聊數據,聊聊族譜。」

  「我父王在孔府最底層的密室里,找到一些好東西。」

  「什麼?」王簡一愣,本能地反駁,「你休要顧左右而言他!」

  朱高熾根本沒理他:

  「宋室南渡,金兵攻破曲阜。那時候兵荒馬亂,真正的衍聖公孔端友,早已隨著宋高宗南下去了臨安,在南方扎了根,那是南宗。」

  王簡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但他依舊梗著脖子,死鴨子嘴硬:「那又如何?北宗留守曲阜,守護林廟,同樣是聖人之後!」

  「聖人之後?」

  朱高熾嘆了口氣:「當年留在曲阜守廟的,確實有人。但他不是孔家人,他是孔家掃地的一個家奴。」

  「金人為了安撫漢人,需要一個『孔聖后人』當吉祥物,用來粉飾太平。那個姓孔的家奴,為了活命,也為了那潑天的富貴,就把主家的姓氏冠在自己頭上。」

  

  「元朝來了,這幫假孔家人跪得比誰都快。為了保住爵位,他們甚至把自家的女兒洗剝乾淨,送給蒙古貴族當小妾,甚至不惜讓家族裡的女人去伺候那些不洗澡的韃子。」

  「王大人,你拜了一輩子的聖人之後,你心心念念維護的『天下斯文』……其實,特麼的是一個家奴的種!是金人的狗!是元人的奴才!」

  「那一身聖人血,早就在幾百年前,斷得乾乾淨淨了!你現在跪舔的那幫人,身體裡流的血,比陰溝里的老鼠還髒!」

  牢房裡王簡整個人癱坐在那裡。

  他不信。

  他不敢信。

  「假的……全是假的……」

  王簡嘴唇哆嗦著:「這是構陷……這是朝廷為了變法,故意編造的……太孫,你好狠毒的心……」

  「編造?」

  一直沒說話的朱雄英站起身。

  「王簡,你是個聰明人,別再裝傻了。」

  「其實這種傳聞,坊間早就有了,對不對?南孔北孔爭了幾百年,為什麼歷朝歷代都承認北孔?」

  「不是因為他們是真的,而是因為他們聽話。因為他們就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皇帝讓他們是孔子,他們就是孔子;皇帝讓他們是狗,他們就會汪汪叫。」

  「你其實心裡也懷疑過,對吧?」

  「那個除了兼併土地、欺男霸女、給異族磕頭之外一無是處的家族,真的配流淌聖人的血嗎?看看他們幹的那些事,哪一點像聖人?」

  「只不過,你不願意信。因為信了,你這幾十年的書就白讀了。你心裡的那座廟,就塌了。你為了維護一個虛假的偶像,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王簡抬起頭。

  他的嘴唇囁嚅著,似乎想反駁,想大罵,想引經據典地呵斥這個離經叛道的皇長孫。

  可是……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

  家奴……

  金人的狗……

  元人的奴才……

  這些話,在他最為驕傲、最為看重的「道統」上來回拉扯,鋸得鮮血淋漓,鋸得他靈魂劇痛。


  「啊……」

  王簡的眼神失去焦距。

  「沒了……斯文掃地……都沒了……」

  「都沒了……」

  對於一個把「聖人教誨」當成生命全部的純粹儒生來說,得知自己守護了一輩子的神像其實是一坨鍍了金的狗屎,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一萬倍。

  這就是朱雄英的手段。

  「走吧。」

  朱雄英直起身,他看都沒再看一眼那個已經廢掉的御史。

  朱高熾看著地上的王簡。

  胖子圓潤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又被一種深深的敬畏所取代。

  他原本以為這位英哥只是手段狠辣,殺人如麻。

  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年輕了,格局太小了。

  殺人?

  太低級了。

  這位爺,玩弄的是人心,是規則,是整個大明的根基。

  「英哥……咱……咱去哪?」

  朱高熾小跑著跟上,小心翼翼地問道,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了,也被這尊殺神給「降維打擊」一下。

  「帶你去看點好東西。」

  朱雄英頭也不回:

  「既然舊的廟塌了,咱們總得給天下的讀書人,造幾尊新神像不是?不然這幫人閒下來,可是會鬧事的。」

  ……

  離開詔獄,外面的陽光刺得朱高熾眯起了眼。

  但他沒敢多問,老老實實地跟著朱雄英的步輦,一路往皇宮的最深處走去。

  越走越偏,越走越荒涼。

  周圍的金吾衛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群穿著黑色勁裝面無表情的精銳。

  這幫人身上的煞氣,比詔獄裡那些劊子手還要重,一看就是手裡攢著無數人命的主兒。

  最後,兩人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前。

  這座宮殿連個牌匾都沒有,窗戶全部被厚厚的黑布蒙死,密不透風。

  「殿下!」

  壯漢見到朱雄英,單膝跪地。

  「朱五?」朱高熾嚇一跳。

  他聽說過這人。

  這是朱雄英身邊最忠心的一條惡犬,之前只不過是一個小旗,後面救下過珠雄鷹,祖墳冒火那種,一路直上。

  「起來吧。」朱雄英擺擺手:「裡面怎麼樣了?」

  「回殿下,那幫老閹狗和工匠都快累吐血了,不過按您的吩咐,第一批『貨』已經趕出來。」

  朱五咧嘴一笑。

  「貨?」

  朱高熾聽得雲裡霧裡:「什麼貨?英哥你還要做生意?這宮裡還能開黑店不成?」

  「這生意,可比你賣馬賺錢多了。這是無本萬利的大買賣。」

  朱雄英神秘一笑,伸手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殿門。

  吱呀——

  大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子濃烈的味道撲面而來。

  那是陳舊的紙張味、發霉的漿糊味、燒焦的煙燻味,甚至還夾雜著一股子淡淡的尿騷味。

  幾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化學武器」。

  「嘔——!」

  朱高熾差點沒當場吐出來,趕緊用袖子死死捂住鼻子:

  「咳咳!這……這是茅房炸了?還是誰把鹹魚放餿了?這味兒也太沖了吧!」

  等到眼睛適應殿內的昏暗,朱高熾徹底傻眼。

  只見寬敞的大殿裡,幾十個老太監和光著膀子的工匠正忙得熱火朝天。

  有人在用一種黃褐色的液體往嶄新的宣紙上噴灑,讓紙張迅速泛黃;

  有人正拿著火把,小心翼翼地燻烤著書頁的邊緣,製造出那種歲月侵蝕的焦糊感;

  還有的人更絕,直接把寫好的書扔進一堆特製的爛泥里,狠狠踩上兩腳,再撈出來晾乾,甚至還有專門的人負責在書頁里塞幾隻死蟲子。

  「這……這是在幹啥?」

  朱高熾眼珠子都快瞪出來:「英哥,你們這是在造假畫騙錢?這……這也太不講究了吧!」


  他隨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一本已經「做舊」完成的書。

  書封殘破不堪,紙張泛黃髮脆,摸上去有一種粗糙的顆粒感,上面還有蟲蛀的痕跡,散發著一股來自歷史深處的陳腐氣息。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那幫工匠的騷操作,朱高熾絕對會以為這是從哪個漢代古墓里剛挖出來的孤本!

  這也太逼真了!

  「騙錢?」

  朱雄英從他手裡接過那本書,眼神里滿是欣賞。

  「庸俗。胖子,你的格局要打開。」

  「高熾啊,你想想,咱們既然把孔家的神像砸了,那讀書人心裡空落落的,沒個寄託怎麼行?」

  「人一旦沒了信仰,就會變成瘋狗。所以,咱們得給他們換個新飼料。」

  朱雄英隨手翻開那本「古籍」,指著上面一行行字跡古拙的經文。

  「你從山東」考古「帶回來的資料,這可是把孤嚇到啊。原來孔聖人當年真正的教誨,都被後世那幫腐儒給篡改了!「

  其實孔聖人,那是相當的開明,相當的……務實。」

  朱雄英將書皮展示給朱高熾看,上面赫然寫著四個古樸大字——

  「你看這本,《論語·真解》。」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