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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只有大明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2025-12-24 00:05:37 作者: 90後的奮鬥

  朱雄英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把純鋼打造的剪刀,正在修剪一盆造型古拙的羅漢松。

  「咔嚓。」

  那把剪刀極其鋒利,鋼口咬合的聲音清脆悅耳。

  孔彥繩站在殿中,沒有跪。

  他那雙原本因為養尊處優而略顯渾濁的老眼裡,此刻卻跳動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

  午門那一跪。

  孔彥繩很清楚,自己跪掉的不僅僅是膝蓋,還有孔家千百年來在讀書人心中那「不可侵犯」的神聖光環。

  他親手把讀書人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還狠狠踩了兩腳。

  從今往後,這天下的讀書人,要麼按照王簡那個瘋子的路子,練武當狗;

  要麼,就只能抱著那些被撕碎的聖賢書,去死,去被這個新時代拋棄。

  這代價太大了。

  大到如果孔家列祖列宗泉下有知,怕是能集體掀開棺材板,爬出來掐死他這個不肖子孫。

  但是,孔彥繩不後悔。

  

  他看著那個背對著自己的少年背影。

  他很清楚,在眼前這位太孫殿下這裡,搖尾乞憐是沒用的。

  哪怕你把心掏出來放在盤子裡呈上去,這位主兒恐怕也會嫌腥氣。

  在朱家人的棋盤上,唯一的活路,就是證明自己這把刀夠快。

  證明自己這條新收的狗,叫聲夠響,咬人夠狠。

  不然就要和北孔一樣,淪為歷史的塵埃!

  「殿下。」

  孔彥繩開口。

  「午門那邊,戲唱完了。那幫腐儒的脊梁骨,老夫親手給您打斷了。哪怕是宋訥那個老頑固,這會兒也被氣得吐血三升,抬回去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沒有把自己當成那些「腐儒」的一員。

  「從今往後,這天下的讀書人,只有兩條路。要麼,練出腱子肉,給大明當開疆拓土的狗;要麼……就只能變成被時代淘汰的廢物。」

  朱雄語氣聽不出喜怒:「做得絕。」

  「連自家老祖宗的《論語》都敢這麼解,『朝聞道』變成了『找死道』。孔公,你比我想像的,要有種得多。」

  這話聽不出是誇獎還是諷刺。

  但孔彥繩不在乎,他只能把它當成誇獎。

  「都是殿下教導有方。」

  孔彥繩那張一向以「溫潤儒雅」著稱的臉上,此刻竟然露出一絲略顯猙獰的笑容。

  「老夫在轎子裡想明白了。什麼聖人,什麼教化,什麼萬世師表,說到底,手裡沒刀,那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這世道,真理永遠只在射程之內——這也是您教王御史的那套『物理』。既然要講物理,那我孔家,自然要當力氣最大的那個。」

  「很好。」

  朱雄英停下手中動作,轉身看著孔彥繩。

  「既然你交了投名狀,把全天下的讀書人都得罪光了,孤自然也不會食言。」

  朱雄英走到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旁,伸手在案上的一卷早已備好的羊皮紙。

  「過來,孔公。看看孤給你和儒家準備的……『封地』。」

  孔彥繩的心臟猛地跳漏一拍。

  封地?

  這才是重頭戲!

  他費了這麼大勁,甚至不惜把自己變成儒林敗類,圖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給孔家找一條在皇權碾壓下還能繼續富貴千年的新路嗎?

  他快步走到書案前,因為激動,腳步甚至有些踉蹌。

  目光急切地落在那張羊皮卷上。

  那是一張地圖。

  但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張《大明坤輿圖》,也不是前朝流傳下來的《華夷圖》。

  這張圖的繪製手法極其精細,山川河流的走勢怪異而陌生。

  大明那遼闊的疆域,被擠在地圖的最右側,只占了一個小小的角落。

  而在這張圖的中央偏左,有一塊巨大的陸地。


  形狀像是一顆倒掛著的桃子,又像是一個巨大的倒三角形,沉甸甸地懸掛在高聳入雲的雪山之下,直插進那片浩瀚的深藍海域之中。

  「這是……」

  孔彥繩眯起眼睛,試圖辨認地圖上那些標註的古怪地名,卻發現很多字他都認得,連在一起卻不知道是哪。

  「天竺。」

  朱雄英的手指,越過高聳的喜馬拉雅山脈,重重地點在那塊倒三角區域的平原上。

  「也就是你們那些書里說的,身毒(yuandu)。」

  孔彥繩愣一下。

  原本眼裡的那股亢奮光芒,瞬間暗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錯愕和失望。

  天竺?

  那不是唐三藏去取經的地方嗎?

  那不是傳說中遍地和尚、毒蟲猛獸橫行的蠻荒之地嗎?

  太孫殿下費了這麼大周章,難道就是為了把孔家流放到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去「教化蠻夷」?

  這和流放三千里有什麼區別!

  「殿下……」

  孔彥繩的語氣裡帶上被戲耍的憤怒:「若是讓孔家去這等蠻夷之地……教化不開化的野人,恐怕……恐怕有負聖人所託啊。」

  「蠻夷?」

  朱雄英繞過書案,走到孔彥繩身側,聲音壓得很低。

  「孔公,你是地主,也是行家。孤問你,這大明最好的江南水田,風調雨順,精心伺候,一年能產多少糧?」

  孔彥繩不明白話題為什麼跳躍這麼快,但涉及土地收益,他本能地回答:

  「江南上田,若是一年兩熟,精耕細作,若是老天爺賞飯吃,頂天了也就是三四石。」

  「那裡。」

  朱雄英的手指,在那塊倒三角的平原上畫一個圈。

  「一年三熟。」

  簡單的四個字,直接把孔彥繩砸懵。

  「什麼?!一年……三熟!」孔彥繩猛地抬頭,滿臉的不敢置信。

  「不僅如此。」

  朱雄英繼續輸出著顛覆他認知的暴論:

  「那裡沒有冬天。日頭毒辣,雨水充足。你都不用像在大明這樣伺候祖宗一樣伺候莊稼。」

  「把種子往地里一撒,日頭一曬,水一澆,那莊稼就像瘋了一樣長。插根筷子都能發芽,扔把米都能長出一片稻田。」

  「而且,那裡平原廣闊,比咱們的中原還要大。土地肥得流油,抓一把土都能攥出油來。」

  孔彥繩的呼吸瞬間粗重無比。

  作為地主階級的總頭子,他對土地的肥力有著比對女人還要強烈的敏感。

  一年三熟?

  插筷子發芽?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哪怕是一頭豬去管,那也是潑天的財富!

  意味著取之不盡的糧倉!

  意味著孔家可以擁有比在北方山東還要大十倍、百倍的田產!

  剛才的失望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貪婪」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燒。

  「殿下……此話當真?」孔彥繩的聲音都在抖。

  「孤騙你作甚?大明的船隊早就去過了。」朱雄英隨口扯了個謊,給這份情報背書。

  其實這不僅是錦衣衛的情報,更多是他腦子裡關於後世印度次大陸的記憶。

  那個地方,在這個時代,確實是農業文明的天花板。

  「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朱雄英看著孔彥繩眼裡的貪婪,知道火候到了。

  單純的財富,只能打動地主。

  要想打動這位「聖人後裔」,要想讓孔家死心塌地地去那邊搞事,還得給他們一樣東西——

  權柄。

  一種在大明絕對無法獲得的、至高無上的權柄。

  朱雄英從寬大的袖口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這冊子的封皮沒有任何字,裡面密密麻麻寫滿朱雄英親手整理的內容——

  結合了錦衣衛帶回來的隻言片語,加上他前世對那個神奇國度「種姓制度」的深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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