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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朱高熾的算盤:吐出去的,必須用銀子補回

2025-12-26 00:51:18 作者: 90後的奮鬥

  太倉碼頭,朱雄英負手而立,平靜地注視著那支如同海上巨獸般的艦隊緩緩離港,直至它們化作水天相接處的一抹墨痕。

  「殿下……世子爺他,真沒事兒吧?」

  身後的錦衣衛指揮使蔣瓛眼皮子直跳,實在沒忍住低聲問一句。

  剛才上船那會兒,他可是瞧得真真的,那位世子爺幾乎是被倆壯漢像是抬年豬一樣架上去的,那兩條圓滾滾的腿肚子,抖得跟風中的篩糠沒兩樣。

  「能有什麼事?」

  朱雄英轉過身,臉上掛著從容笑意。

  「老蔣啊,你要記住,人的潛力就像海綿里的水,擠擠總會有的。尤其是當一個人面前擺著一座只需要彎腰就能撿錢的銀山時。」

  朱雄英邁步走向早已備好的馬車:

  「高熾這胖子,看著軟糯像個糰子,實則骨子裡那股韌勁兒比誰都強。只要死不了,他就能把那座山給我連根拔起,搬回大明。」

  「回宮。老爺子那邊,怕是茶都涼了,正等著孤去給個說法呢。」

  

  。。。。。。。。。。

  大洋之上,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對於沒出過海的旱鴨子來說,大海的浪漫僅限於岸邊那一盞茶的功夫。

  一旦真把自己扔進這茫茫深藍里,那就是進滾筒洗衣機——純純的煉獄。

  「嘔——!!!」

  旗艦「定遠號」最寬敞的底艙臥房內,一聲悽厲的乾嘔,硬是壓過船板被海浪擠壓發出的「嘎吱」慘叫。

  朱高熾整個人掛在一個特製的、半人高的大木桶邊上。




  那張原本富態紅潤的臉,此刻泛著一種詭異的菜綠色,看著就讓人倒胃口。

  「世……世子爺……」

  藍春一身輕便軟甲,手裡端著銅盆,看著眼前這團不斷抽搐的肥肉,這位在漠北殺人如麻的狠角色,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

  「別……別叫我爺……」

  朱高熾艱難地抬起一隻胖手,氣若遊絲地擺了擺:

  「我現在……就是案板上的肉,陰溝里的泥……甚至不如一條鹹魚……」

  「嘔!」

  話沒說完,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藍春嘆了口氣,把水盆放下,勸道:

  「世子,實在不行,咱們返航吧?太孫殿下要是知道您折騰成這副鬼樣子,定然不會怪罪的。「

  」這才出海三天,您連苦膽水都要吐幹了,再這麼下去,人得廢了。」

  「返……返航?」

  剛才還半死不活的朱高熾,脖子一梗,轉過頭來。

  那雙因為充血而通紅的小眼睛裡,沒有眼淚,反而迸射出一道令人膽寒的精光——那是守財奴看到自家金庫被燒時的眼神。

  「回個屁!」

  朱高熾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一把抹掉嘴角的穢物,咬牙切齒:

  「往回走……還得吐三天!往前走……只要再忍一忍,那就是銀子!是白花花的銀子!五百萬兩啊!」

  「藍春!你個莽夫懂個球的帳!你知道五百萬兩能造多少這種大船嗎?能買多少石糧食嗎?」

  藍春嘴角瘋狂抽搐:「末將只知道,您要是真死在船上,太孫殿下絕對會把末將綁在炮口上,給您放個超大的煙花。」

  「死不了!只要有口氣,就不算虧本!」

  朱高熾發了狠,費力地撐起那幾百斤的身子,挪到床邊的小桌旁。

  桌上琳琅滿目,全是硬菜。

  燒雞、醬肘子、風乾牛肉,甚至還有兩盤綠油油的青菜和幾顆金貴的橘子。

  在藍春驚恐的注視下,上一秒還在狂吐不止的朱高熾,抓起一隻油汪汪的燒雞,根本不管手上干不乾淨,張開血盆大口就狠狠咬下去。

  「吧唧!吧唧!」

  這一幕實在太過魔幻。

  一邊是臉色慘白、虛弱得仿佛隨時要斷氣的病人;

  一邊是狼吞虎咽、仿佛餓死鬼投胎的饕餮。


  「世子……您……您這剛吐完,胃壁都痙攣了,受得了嗎?」藍春感覺自己的胃都在跟著抽筋。

  「你懂個屁!」

  朱高熾嘴裡塞滿了雞肉,含糊不清地罵道:

  「就是因為吐空了,才得趕緊補倉!肚子裡沒貨,吐出來的就是酸水,是元氣,那是折壽的!」

  他艱難地咽下一塊沒嚼碎的肉,噎得直翻白眼,抓起旁邊的涼水猛灌一口,緊接著又把魔爪伸向了醬肘子。

  「只要吃進去……哪怕這肉只在肚子裡待一刻鐘,那也能榨出點油水來!就算是吐……吐肉也比吐血強!「

  」這叫什麼?這叫止損!懂不懂!這是算帳的大學問!」

  朱高熾一邊說著,一邊眼淚汪汪地啃著豬蹄。

  太難受了。

  真他娘的難受啊!

  每一次船身的晃動,都像是在他的腦漿里瘋狂攪拌。

  胃裡更是火燒火燎。

  但他不能死,更不能退。

  燕王府那個窮得叮噹響的家底,全指望他這一趟回血了。

  要是空著手回去,或者半道兒溜回去,不用那個心黑手辣的大兄動手,他親爹朱棣就能抽出玉佩腰帶,把他抽成個陀螺!

  「我吃!老子吃窮這龍王爺!」

  朱高熾帶著哭腔,發狠地咀嚼著。

  接下來的半個月,定遠號上的所有船員都見證一個醫學奇蹟。

  或者說,一個關於「吃」的怪談。

  這位尊貴的燕王世子,憑藉一己之力,拉高整艘船的伙食消耗。

  他每天的生活極其規律:趴在桶邊吐得死去活來,然後爬到桌邊吃得昏天黑地。

  吐了吃,吃了吐,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那種對食物近乎偏執的執著,讓那些在海上討生活幾十年的老水手都看得頭皮發麻,直呼「是個狠人」。

  如果說太孫殿下是靠殺伐果斷讓人敬畏,那這位世子殿下,就是靠這股子「要錢不要命」的狠勁,硬生生贏得全船上下的瑞思拜。

  。。。。。。。。。。。。

  金陵城,雨花台。

  此處地勢高絕,江流如練盡收眼底,平日裡是文人騷客登高賦詩、無病呻吟的風雅地。

  但今日,醉月林最深處的「聽濤閣」。

  暖閣內,幾盞上好的雨前龍井早就涼透。

  江南士紳的話事人陳迪,他此刻眼睛閉著,但是確實胸口起伏可見心情並不穩定!

  沈榮額頭上油汗密布,不停地拿帕子抹,那雙平時精明的小眼睛,此刻死死盯著緊閉的大門。

  角落裡,還有幾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子,正撅著屁股,湊在燭火下翻著幾本發黃的古籍。

  那架勢比考狀元還認真,恨不得把書頁都給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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