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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兩人?

2026-01-03 00:11:29 作者: 90後的奮鬥

  「殿下這話說的,扎心了。」

  李景隆苦笑一聲,那股子紈絝勁兒收了起來。

  他隨手拉過一把太師椅,大馬金刀地在朱雄英對面坐下。

  姿態不再拘謹,甚至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臣要是再接著裝傻,這茶喝完,是不是就該去詔獄裡陪胡惟庸的舊部捉虱子了?」

  朱雄英目光玩味:「九江啊,孤也是好奇。這大明朝堂上,誰不是削尖了腦袋往上爬?怎麼就你,非得把腦袋往泥坑裡杵?」

  「往上爬?」

  李景隆聽了只覺好笑。

  他抬手指了指頭頂那片漸漸壓下來的夜色:

  「殿下,您抬頭看看。胡惟庸案這把火燒了幾年?空印案又填進去多少人命?」

  「我爹是李文忠,我也算是半個皇親國戚。可正因為沾著這點皇家的血,我才怕啊。」

  「最重要的一點是,太子當年沒了之後,我。。。。。。」

  李景隆神思恍惚,想起那個那個大明唯一的儲君朱標。

  「位置太高,風大,容易把人吹下來摔成肉泥。當個廢物多好啊,皇爺看著不礙眼,我也能多活幾年,多聽幾聲蛐蛐叫。」

  這才是人話。

  朱雄英滿意的點點頭,這才是他想知道的,歷史上的真實的大明戰神。

  「既然不演了,那咱們聊點實在的。」

  朱雄英身子微微前傾:「你和四叔,熟嗎?」

  

  李景隆原本剛鬆弛下來的肩膀一下繃緊。

  這問題,比剛才讓他交錢還要毒。

  朱棣。燕王。

  如今北平的一方霸主,手握重兵,也是諸王之中最不安分的一條龍。

  李景隆沒敢立馬接茬。

  他在權衡,這話是不是個套。

  「別想著編瞎話。」朱雄英語氣平淡,只當聊家常:「孤既然直接來找你,自然是把你的底褲都查乾淨了。」

  「熟。」

  李景隆長吐出一口濁氣,索性攤牌:「何止是熟。小時候,我和四郎……也就是燕王殿下,那是一起在演武場泥地里打滾長大的交情。」

  他神思飄遠,想起了那段還沒那麼多算計的歲月。

  「那時候皇爺管得嚴,我們幾個小輩若是背書背錯了,是要挨鞭子的。四郎那時候就狠,骨頭硬。「

  」我背不出來,他就幫我頂,結果被打得皮開肉綻,愣是一聲不吭。第二天,他還敢帶著我去偷徐帥家的大鵝烤著吃。」

  說到這,李景隆自嘲地笑了笑:「那時候我們就差穿一條褲子了。殿下若是問私交,臣可以說,燕王是我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爹之外最佩服的人。」

  朱雄英沒打斷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這些勛貴二代的童年,某種程度上也是大明最鐵血的一段歷史縮影。

  「私交是一回事。」

  朱雄英話頭一改,目光沉下來:「若是論帶兵打仗呢?你覺得,你比四叔如何?」

  李景隆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要搖頭,想要說「臣就是個廢物哪能跟燕王比」。

  但他看到了朱雄英的眼睛。

  他瞧著李景隆,不帶嘲弄,只有近乎冷酷的審視。

  李景隆沉默了許久。

  「殿下,您既然把話說到這份上,臣就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了。」

  李景隆吐了口氣,坐姿不自覺地變得端正,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子久經沙場的肅殺氣。

  這種氣質,演不出來。那是從小在死人堆里、在軍營里拿血餵出來的。

  「論衝鋒陷陣,論身先士卒,論那種在萬軍從中取上將首級的狠勁兒,臣不如燕王。」

  李景隆實事求是:「四郎那是天生的將種,他聞到血腥味會興奮,他哪怕剩最後一口氣,也敢咬斷敵人的喉嚨。這點,我做不到。我怕死,我惜命。」

  朱雄英眉毛一挑:「哦?承認自己不行?」

  「不。」


  李景隆抬起頭,眼神中第一次閃過一絲屬於「曹國公」的傲氣,那是李文忠血脈里的驕傲:

  「若是論排兵布陣,論後勤調度,論幾十萬大軍的協同作戰……」

  他伸出一隻手,在空中虛抓一把:

  「臣,未必會輸!」

  「臣的父親是岐陽王李文忠,舅姥爺是皇爺!從臣五歲起,我就在藍玉大將軍的帳下聽令。」

  「我是看著徐達大帥怎麼指揮十萬大軍過江的,我是看著常遇春將軍怎麼在草原上把元軍趕得像兔子一樣跑的!」

  李景隆的聲音越來越大,似乎是為了發泄這些年裝瘋賣傻的憋屈:

  「他們說我是紙上談兵?呵,那是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真正的兵!」

  「真正的兵法不在書里,在糧草怎麼運才不會爛,在行軍路線怎麼走才不會把馬累死,在怎麼把幾萬人像手指一樣靈活調度!」

  「殿下,我李景隆或許不是萬人敵的猛將,但若是給我一個帥印……」

  話音未落,他眼中的光芒驟然收斂,重新變得有些畏縮,剛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將軍像是從未出現過。

  「算了,說這些有什麼用。臣就是個玩蛐蛐的閒人,讓殿下見笑了。」

  朱雄英看著他,沒說話,只是笑了。

  這就是李景隆。

  歷史上那個帶著五十萬大軍送人頭的「大明戰神」。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草包。

  可一個真正的草包,怎麼可能在朱元璋那把瘋狂的屠刀下活到最後?

  怎麼可能在建文帝時期統領舉國之兵?

  或許,他只是輸給了朱棣那個瘋子,輸給了那場不該打的仗。

  又或許……他從一開始就沒想贏?

  「九江,你是個聰明人。」

  朱雄英站起身,走到欄杆邊,背對著李景隆,看著外面的夜色。

  「聰明人往往想得太多,做得太少。」

  李景隆沒敢接話,背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涼颼颼的。

  他剛才失態了,把心底的話說了出來。這在官場上,是大忌。

  「你剛才說,你未必會輸。」

  朱雄英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他緩緩轉過身。

  「如果。」

  「孤是說如果。」

  朱雄英伸出五根修長的手指,在李景隆面前緩緩張開。

  「如果有一天,孤給你大明最精銳的五十萬大軍。」

  「給你調動天下糧草的權力,讓你做真正的三軍統帥。」

  「讓你掛帥出征,去北平,面對你那個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四叔,面對那個打仗不要命的朱棣……」

  李景隆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全身的血液都停住。

  五十萬大軍!

  北伐燕王!

  這……這他娘的是造反的話題啊!

  這哪裡是如果不如果的事,這分明是送命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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